母亲也面临着牢狱之灾!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这小妮子委实可恶,没想到她会这样倒打一耙!许老夫人双眸一转,吩咐道:“老二,你去将杜流芳请来,就说外祖母找她过府一叙。如若不肯,你就是押也要将她给我押到许府来!”如今,她只有想出这个法子了。许老夫人暗自一叹,紧绷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放松。
状告到京兆府,看来杜流芳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她如今本就已经是半截入土之人,又何惧生死?只是这一大家子的人,她委实不放心。况且还有杜流芳这颗毒瘤一直缠着许府,老大老二如何应付得了这小贱人的毒招?
“是的,母亲,儿子就算是用绑的也要将这个小贱人绑到你跟前来!”许二老爷生得虎背熊腰,一双乱眉下黑黝黝的眸子圆睁,凶行毕现。说完这句保证的话语,许二老爷随即打了个转身,“腾腾”往屋外去了。
许老夫人望着二儿子渐渐的远去,不知怎的落下泪来。
屋中众人瞧了,以为老夫人是在担忧杜流芳状告一事,忙不迭七嘴八舌过来安慰。许老夫人微微一笑,屏退了那些下人,又叫走了自己的大儿子,此时才伸出双手来拉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对着眸光含泪的她们轻柔说道:“这么多年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亏待了你们,真是对不住了!”
许大夫人跟许二夫人掩面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愣住。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强势干练的母亲会给她们道歉?
最先反应过来的许大夫人,她将另一只手搭在许老夫人手背上,含泪带笑地说道:“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许家并没有亏待咱们,母亲,这次你不会有事儿的!”
许二夫人也符合着说道:“嫂嫂说的对,母亲您一定不会有事儿的。”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道理会在这小阴沟里翻船!
许老夫人对两个儿媳的话不置可否,冲着她们微微一笑,神情之中竟然带着继续和睦慈祥,“我晓得,你们俩都是我孝顺的儿媳。好了,你们过去将柜子里第二格中一件月白色绸裙拿来给我吧。”
许大夫人跟许二夫人闻言,擦了擦眼泪,过去开了柜子门,从里取出了许老夫人所说的那件绸裙。那衣衫虽然洗的白净,但有些地方已经滑了,看得出来,这件衣服有些年岁了。
许老夫人目光轻柔地看着那件绸裙,声音顿时变得无比轻柔,“帮我换上吧。”
许大夫人跟许二夫人又面面相觑一阵,但随即又收回了眼。两人各自心底都有些疑惑,今天的母亲瞧起来很是怪异。算了,或许是她们自己太过敏感了吧。两位许夫人收回自己的思绪,捧着那件半旧的绸裙过来。
许大夫人不免问道:“母亲,这衣裳都有些旧,您为何还保留着?”而且,从色泽和触感来看,这件衣裳的质地也并不是很好。一向追求奢华的母亲居然保留着这样一件半旧的绸裙,许大夫人心头难免会有疑惑。
许老夫人伸出手来,轻轻地在那件衣衫上来回抚摸,就连平日里不威自怒的目光也变得柔情起来。许大夫人跟许二夫人皆是瞪直了眼,莫非这衣裳对母亲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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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己所不欲()
“这件事情,父亲会上报到衙门,有证据在手,就不怕他们许家人为非作歹!”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手软,不然就是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杜流芳想了一会儿,闷道:“外祖母一向自持自己身份高贵,若是将她告上衙门,只怕芝麻小官她并不会放在眼里。我们去京兆府找京兆尹,一纸诉状将她告到京兆府,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她抵赖!”这一次,她是打定主意不放过许老夫人。
杜伟想了想,觉得正是这个理。这许老夫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模样,只怕去了衙门,根本就不将其当一回事儿。若是去京兆府,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许老夫人自然也会乖些。“好,今天父亲就去京兆府找京兆尹!”
杜伟主意已经拿定,正准备回书房写一纸诉状,这时却见烟霞阁的奴婢五月打了帘子进屋,“老爷、小姐,许府大老爷来了,正在前厅等着老爷小姐前去。”
杜伟听后,冷哼一声,“正是我不去找他麻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走,阿芳,咱们前去瞧瞧!”
杜流芳应了声,跟着杜伟一同前去。
远远地,杜伟父女两人就瞧见许大老爷坐在一梨花木椅上,脸色紧绷,右手手指来回拨动着搁在几上的茶盏,显得颇为不耐烦。
这会儿,那许大老爷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瞧但见是杜伟父女二人前来。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挖苦道:“妹夫如今的派头真是越来越大了,可让我这个做舅子的一阵好等!”说话间,还时不时朝杜伟身后的杜流芳瞧去,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是被杜流芳推到之后才会将脚给摔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杜伟对着自己的大舅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见许大老爷还穿着孝服,面色越是一沉。“不敢,只是不知大舅子因何前来?”若是为了让他们不去追究杀手那件事,这是不可能的,杜伟心头已经打定了主意。
许大老爷见杜伟说话并不弯弯绕绕,索性也直言道:“早听说妹夫对家中三小姐尤其宠爱,导致其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看来传闻绝非虚言。今日在府上,杜三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母亲推倒在地,导致母亲摔断了腿,今日,我就是上门来讨个说法的!”看着杜伟身后尾随着的那面容清俊的女子,许大老爷心头越发添堵,事到如今,这女娃还一点儿悔改都不知,实在是可恶至极!
杜伟很快否定了许大老爷的话,冷笑道:“真是恶人先告状,我们还没上你们府上找麻烦,这会儿倒先找我们的麻烦了。”
许大老爷听了这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杜伟,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是你女儿将我母亲推到,导致她跌断了腿,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再怎么样,我的母亲也是你的岳母!”许大老爷简直气得要死!
对于被气得面色铁青的许大老爷,杜伟直接选择了忽略。他瞧了瞧站在自己身后的杜流芳,面色稍稍一缓,道:“既然如此,你就来听听你这外甥女是怎么说的吧!阿芳,你还告诉你大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父亲。”杜流芳从杜伟身后站出,对着许大老爷道:“今日流芳在令府被刺,若非柳表哥相救,只怕这会儿已经魂归西天。当时在通往膳厅的小路上连一个扫地的丫鬟婆子都没瞧见,不得不令流芳怀疑。流芳只不过是去找外祖母理论,谁知她不关怀流芳是否受伤,还恶语相向。流芳这才离开了许府,只有又对那唯一存活的杀手进行一番拷问,那人如今已老实交代,这一切都是流芳的外祖母雇佣人干的。流芳如今人证物证确凿,容不得外祖母抵赖。父亲此刻也正准备回书房写下一纸状纸,将此事状告到京兆府。届时,孰对孰错,便有定论了。”杜流芳并不介意此时将这事一五一十告诉给许家老大,反正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们早晚也会晓得。
许大老爷听了之后,脸上的横肉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还带着几分惊悸,他乍了乍舌,“这……怎么可能?”
杜流芳看了他一眼,反诘道:“怎么不可能,外祖母想置流芳于死地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而且这话也是那杀手自己亲口招供,大舅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对簿公堂。”
一听见对簿公堂,许大老爷一下子慌了神,嘴里胡乱地说道:“咱们许杜两家本是姻亲,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件事也只是咱们许家跟杜家的家务事,又何必闹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这于两家的名声都不好,阿芳年纪小不懂事儿,妹夫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啊!”听着对方说证据确凿,想来这件事十之八九都如杜流芳所说的那般。若真让杜流芳将母亲告上了京兆府,他们许府还如何在京城里立足?
杜伟向来是最没有主见的,又是个怕事儿的,所以这么多年,官职也没有再往上升。许大老爷跟自己这妹夫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早已将对方的脾性摸了个干净彻底。可是这一次,杜伟却并没有跟往常一般容易妥协,“正如阿芳所说岳母想要害阿芳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幸亏我的阿芳福大命大,能躲过一劫又一劫。大舅子,试问你的女儿若是遭到这样的威胁,你会不会用宽怀博大的胸襟去容忍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女儿的人?”见面前的大舅子面色一黑,杜伟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这样要求别人呢?”
许大老爷脸色一变,冷道:“这么说来,你是不同意让你的女儿改变注意了?”这杜伟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拒绝他的提议?
杜伟几乎斩钉截铁地说道:“对,大舅子就死了这条心吧。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担当。”如今杜伟才见识到这许家人的恶毒,许府全家上下都跟毒蝎子一样。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上梁,就有什么样的下梁。如今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许君这只毒蝎子娶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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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再回首已百年身()
许老夫人的手在这衣裳上面摸了良久,她手下得极轻,好似怕将它弄坏了一般。她兀自笑了笑,“这件衣裳是你们的父亲当时送给我的,他说我就跟这件衣裳一般冰清玉洁,这么多年来,我时时想起他的话,想着这件衣裳。一回首早已百年身。”许老夫人的眸子变得迷离起来,一双老眼氤氲起一层水雾。
两个许家儿媳听得眼皮一跳,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听母亲说起父亲,她的目光是那么柔和,温声细语之中无不带着浓浓的眷念之意。这与他们平日里从外面听来的闲话大相径庭。她们原本以为母亲恨透了父亲,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心里却还念着他,莫非当初他们之间也有过一段深厚的感情?
“好了,将这件衣裳于我穿好吧。”许老夫人渐渐从回忆之中走出来,对着两位儿媳淡淡说道。
许大夫人点下头来,与许二夫人一同为许老夫人换好了这身衣裳。由于许老夫人脚被摔断了,她们花了很大一会儿功夫才替许老夫人换好。换好衣裳之后,许老夫人又对两位儿媳吩咐道:“去把罗嫂叫来,你们两个且先出去吧!”
“是,母亲,那您好生歇息。”见许老夫人下了逐客令,两位儿媳也不再多呆,近日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们也是身心俱乏,此刻,他们还要去灵堂守灵。
从老夫人屋子里退出来,许大老爷还在屋外头等着,见她二人出来,忙不迭过去问:“母亲给你们说什么了?”
许大夫人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并没有说什么,就是让换了件衣裳,还有叫罗嫂前去。好了,我们先去灵堂吧,让母亲好生歇会儿。”连着几日的折腾,许大夫人已经有两天没有合眼了,眼皮子底下泛着青光。许二夫人更是,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连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许大老爷脸上忧虑重重,满脑子想着杜流芳那件事,“嗯,先回灵堂守着吧。”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合上了房门,许大老爷阔步朝灵堂走去。许大夫人跟许二夫人也跟着上前。
许大老爷从杜府走了之后,杜伟回到书房写好一纸状纸。将许老夫人的罪状一一列举在状纸之上,本欲唤名小厮送去京兆府,但又觉不够诚挚。遂换下一声衣裳,自己领了个小厮到门口乘一辆青油小轿往京兆府去了。
杜流芳则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她心中想的除了许老夫人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那杀手阁的事情。如今那伙人不仅晓得了锦绣锦慧的藏身之处,而自己也折损了他这么多杀手,于情于理,杀手阁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所以她想请李浩宇前来配些毒药,撒在空气之中,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中毒身亡。
杜流芳刚回自己的院子坐了一会儿,便听见五月的声音自屋外响起,“小姐,李大夫来了。”
听见五月的话,杜流芳七上八下的心有了一丝缓和,她忙站起身来,往外屋走去,“五月,快让李大夫进屋吧。”
打帘间,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公子走进屋外,一袭皓月色长衫加身,更显俊逸出尘。李浩宇举着清步过来,“不知杜三小姐匆忙唤在下过来,可是有甚事儿?”说话间,李浩宇已经从衣袖中捉出了那只色彩鲜艳的鸟,含笑地将其放到了杜流芳的手中。
杜流芳瞧了瞧手里面还算安分的鸟儿,心头微微一笑,越发觉得这小东西可爱起来。将鸟儿交给若水之后,杜流芳对着李浩宇说道:“李大夫,请坐。五月,去泡壶茶来。”
“是,小姐。”五月恭顺地点了头,便往厨房走去。
待李浩宇坐下之后,杜流芳这才说道:“今日请李大夫过来,是想跟李大夫要一样见血封侯的毒药,其毒散在空气之中无色无味,能令吸入此毒药者顷刻间身亡。”杜流芳并不介意在李浩宇面前坦诚以待,因为她知道他会帮她的。
闻言,李浩宇一双狭长的细眉蹙了起来,饶是如此,也美得好似一副山水画卷。他的眼里透着深光,疑虑道:“不知小姐要这等毒药是为何?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无事,李大夫来杜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也晓得这府上的一些人并不安生。流芳只是未雨绸缪而已。”若真将实话告诉给他,难保这位俊逸出尘的男子不会谈虎变色。若日后他不再来府上来该如何是好,实话当然不能说给他听。
李浩宇淡淡一笑,眼里蕴含着笑意。“未雨绸缪也是好的。浩宇这里正好有一味药,是无色无味的穿肠毒药。”李浩宇往兜里一探,摸出一只白色瓷瓶来,递到了杜流芳手心之后又从兜里摸了另一只棕色瓷瓶。见杜流芳眼底有些疑惑,李浩宇缓缓说道:“这瓶是解药,在先前半个时辰服下,便不会受此毒危害。”
想不到这李浩宇做事如此谨慎,杜流芳眸光一闪,不客气地接了过来,“那就谢谢李大夫如此未雨绸缪了。”感激之余,杜流芳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