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不择路地把人抱了冲到医院,却也来不及挽救她肚子里孩子的生命。
等到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问他孩子呢,竟口不能言,心口堵得发慌。从他的神情中,她也明白了事实,惨笑着看向天花板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本就是不该存在的。这是不是就叫作报应?”
当时他就想说,如果是报应,那么就报应到他头上来,为什么会是她?
等后来得知洛夏与聂云枫居然就也在这家医院的时候,秦晓澜不平静了,她说,她与聂云枫根本就是一场最无奈的邂逅,可是却都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她说,连成皓,陪我一起去赎罪忏悔吧,对她,我们都亏欠的。
看着她那样的神情,他做不到拒绝,于是将她抱到轮椅上,推着过来了。可是现在,在看到那个同样面色苍白的女人在厉声质问时,在看到秦晓澜犹如风中残花般随时倒下时,他却不容许别人再以任何名义去伤害她。
洛夏在听到连成皓说秦晓澜流产后,就整个人呆住了。看向秦晓澜的眼中少了冷意,多了怜悯,而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她几乎在霎那间就原谅了这个可怜的女子。
因为那眼睁睁看着生命的流失,那种感觉有多痛,她曾经深深的体会到。不管秦晓澜有没有爱过肚子里的孩子,但那都是唯一且不能替代的一个生命。难怪她容颜苍白,要坐轮椅,原来是流产大失血后的缘故。
手还被秦晓澜抓着,本来是用力想要抽出,此时却反握住了她的手。几乎在一瞬间,秦晓澜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眼中闪过激动,眼泪落了下来。
等陌景晗踏进病房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洛夏神情哀戚看着秦晓澜,而秦晓澜则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一旁的连成皓眉峰紧皱,几度张口要劝,都没出声,也没有再多加指责谁。
洛夏说:“秦晓澜,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对你印象很好,一直想和你做朋友,但是那个电话打不通。”后来,她也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明显秦晓澜心虚在躲避她。
秦晓澜擦了擦眼泪,“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欺骗你,因为我不想伤害你和聂云枫的感情。”这是她唯一能够说的话。洛夏却摇摇头道:“别再自责了,如果感情会因为第三个人而受伤,本身就存在着问题。我已经决定与他在一起了,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也好好的,好吗?”
事实,在他们来之前,她不就已经决定放下了吗?只是在亲耳听到时,会无法抑制那难受的情绪。但这些不甘的心情也随着面前这个女人悲惨的遭遇而化去,变为同情。
秦晓澜眼神很复杂,她想说她们不同,洛夏可以放下过去坚定地与聂云枫在一起,但她却不能,因为她有迈不开的过去,而且身边还有连成皓虎视眈眈守着,可这些无法与外人道。所以,最终她还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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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同身受,这四个字是用血和泪铺就的,换成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33章 事故背后()
陌景晗走过来,适时地中断她们的谈话:“很抱歉,summer身体还不行,可能没法与两位多谈。”洛夏的脸上明显已经有了倦容,却依旧强撑着。毕竟那个重物压击,对她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秦晓澜反应过来,连声说对不起,然后就让连成皓推着离开,到门口时,那连成皓居然却回过头来酷酷地说了一声“谢谢”。
陌景晗挑了挑眉,在他们走出门外后,不由笑了。
洛夏问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终于走出困境,迎来真正的明天了。”
洛夏先是一怔,随后也笑了,的确,能够与秦晓澜剖开心迹,是她始料未及的。这本是她心中的刺,可是此时却全然拔了出来。不是庆幸秦晓澜失去了孩子,而是开始怜惜这个女人,从她的眼中,她看到了许多困苦和悲伤。
那何必还要去苛责这个可怜的女人呢?
“那么你要把这个事告诉聂云枫吗?我看这情形,他应该完全不知情。”
洛夏沉思了一会,才摇摇头道:“既然不知道,就让他永远不知道吧。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或多或少都会介意。倒不是怕他对秦晓澜愧疚,而是他会觉得更加对不起我。既然决定要与他在一起了,那么就让这些纷乱随风而去吧。”
陌景晗欣慰而笑,他守护了这么久的宝贝,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不再活在过去,眼望将来,而聂云枫又坚定步伐,可以想象,这一对必然会过得幸福。
总算他可以不再觉得愧对洛夏了,为了他与小薇,让她打上婚姻的枷锁。看来也是时候商量一下离婚的事宜,说不准马上就会有一场婚礼呢。这些年,家里对他已经不再那么严,他又时常在外,所以就算真的与summer离婚了,也是能够和小薇在一起的。
这就是所谓求仁得仁,大家都得到了属于彼此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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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枫从医院出来,找到自己的停车地点,开了车往回开。一路开得很快,因为不太放心洛夏一个人在医院,尽管知道陌景晗马上就会来。
但开了一会,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似乎后面有辆车在跟着他。不快不慢,就是他加速飞驰了,那车也能跟上,只隔开了两个车位而已。这种敏锐属于他身体的本能了,从他车内的后视镜往后面看,只见那辆很大众化的黑色轿车内是一个戴了鸭舌帽的男人。
那个帽子将他的脸完全遮住了,看不清样子。细想最近身边除了洛夏发生的这件事外,也没与什么人有口角,就是酒吧那边也都由江晨希出面在解决,按理不大会有人找上他来寻事。敛了心神,也不去管,径自往家的方向开,一直到最后一个拐口时,那辆车却突然弯向了别的道,扬长而去。
聂云枫停下车,盯了一眼那车牌号码,随即拨了个号出去,派人去查查这辆车是怎么回事。不是他要草木皆兵,而是当脑子清醒后,就会开始想事情,洛夏发生的意外显然不是偶然,酒店里的吊灯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呢?
联想起当时秦晓澜跑过来时的提醒,眼眸一黯,他想他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查起了。如果他猜的没错,原本是有人要对他下手,所以秦晓澜在那时跑来通知,可洛夏偏偏做了那个替罪羔羊,帮他挡了一下。既然秦晓澜可能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就从她身上着手调查吧,看来刚才那辆车的跟踪也定是那边安排的人了。
他将这些要查的事都安排下去后,就回了家整理,洗过澡,刮去胡子,再换上一件衣服,顿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手机声响,是第一个安排查车牌号码的已经有回报,但查无所获,那就是一辆普通的车子,车主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应该与他没有什么交集。
这个答案在聂云枫预料之中,那辆车的跟随可能真是偶然,但他不排除是对方盯上自己的可能性。而他要考虑的是,这个背后潜在的人会否将目标转移到已经受伤的洛夏身上,因为如果要拿住他,无疑洛夏是他的致命弱点。
想到这些,他就必须开始布置,安排人手去医院那边二十四小时防备。不管对方存着什么目的,他都不能让洛夏再遭受到伤害。其实虽然这些年他在黑市已属金盆洗手,后来也找了妥帖的人来主持大局,但到底还是没有完全脱离,所以要找点人安排还是可以的。
当他准备就绪打算回医院时,第二个汇报电话也到了,对面报出了一个名字——连成皓,聂云枫不由眉宇深蹙了起来。这个人他有听说过,虽然自个离开了黑市,但那里边的事还是会传到他耳里。据说现在这个连成皓在柔城黑市掌了一片天,即使没能将整个黑道吃下,却已是有不小的势力了,也是近几年暗中崛起的。
此人年纪与他相若,当初他在混时,完全没听过这个人名。能短短几年崛起,证明这个男人不容小觑,而不出他所料,果然这个连成皓与秦晓澜有关系,所以极大的可能他对自己动杀机,是因为这个秦晓澜。
说到秦晓澜,聂云枫就不由头疼了,那一次的荒唐事后来被江晨希一再取笑,可在当下他根本是醉到糊涂了,醒来发觉身旁有女人,还是认识的时,心烦又懊恼。他承认自己在没有遇上夏天的这段岁月,过得醉生梦死。看来应该找那个连成皓谈谈,彻底解开这个结才是。
回程的路上,心思原本都纠结在那件事上,是不会注意到路旁的行人动向的。可随意间的一瞥,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对面跑过来,主要是那人身上的衣服特别显眼,仔细看才发觉是认识的。
那是个女人,她穿的特殊警服,正是之前去北区监狱看到的那个叫肖敏的女警。只见她行色匆匆,一脸的焦急,当她与车身略过时,聂云枫心中一动,刹车一脚踩了下去。
车子停在路边,看着观后镜内,女狱警越跑越远。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可是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想看看这个女警是要做什么,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阿列曾经的小红,也可能是她曾在牢里关照过阿列。
本想目送她跑远后再开车,却见她忽然停住脚步,左右观望,然后朝着对面马路走去。不由回过头透过车窗去看,当看清她停住的位置时,聂云枫瞳孔缩了缩。
肖敏停在了一辆车前,而那辆车正是之前跟踪他回来的黑色轿车。刚才他心思恍惚开在路上,并没有去注意路边停放的车辆,此时却是发现这辆车居然就停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而那个肖敏似乎往内看了看,原来开车的戴鸭舌帽的男人显然已是不在,她突然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坐进去,缓缓开上路面。
想也没想,聂云枫一个掉头跟了上去,不紧不慢跟在那车后面,整件事都透着诡异与蹊跷。肖敏怎么会来开那辆之前他怀疑跟踪的轿车,原本消去的疑虑再度升起,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刚才车主已经有查过,是个普通职工,而且是男人。
原本前方的车开得稳稳当当,速度不快也不慢,可是忽然之间加速了起来。因为是到了傍晚时分的下班高峰,车辆穿梭较多,一个不备就被那车越过前方几辆,而他的车则背车阵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轿车一个转弯,往别的路上开,等他车子能动开到路口时,已是不见那车的身影。
“已经甩开了。”女人松了一口气,手在掌控着方向盘,身旁副驾驶位空无一人,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道男声却忽然从车厢内响起:“哼,聂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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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枫回到医院时,差不多天要黑了,有些懊恼一路上的事情拖延了时间,走到病房门口就见陌景晗靠在墙上,听到声音朝他看来,皱着眉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耸了耸肩,没做解释,想跃过他推门进去,却被拦住:“summer刚睡着,晚点再进去吧。我跟你谈谈这件意外事故,下午你走后,那个秦晓澜与一个叫连成皓的男人有来过。”讲到这,顿了顿去看聂云枫的脸色,果见他面上微寒。
经历了这么多,也不想再讥讽什么的了,就直言讲出实情,当然隐去了那段秦晓澜怀孕又流产的事,这件事既然summer说永远隐下,那也不用再说出来徒惹伤悲了。
聂云枫闻后,微带疑虑地问:“你是说那连成皓也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了,然后他们来向洛夏道歉?哼,一句道歉就能抵差点流失的生命吗?我去找他们!”转身就欲去寻人,得知他们也在医院,那是最好,省的他再花费精力去找了。
“聂云枫!”陌景晗在他身后沉喝出声,“你到底懂不懂?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你去找人寻仇的,收起你那套江湖习气。我是希望你将自己身边的关系都处理好,不要出现了秦晓澜后又有别人,再来一次,你认为summer能承受得了吗?”
据他所见,那天酒吧的那个女警与他关系匪浅,又有秦晓澜怀他孩子,会否还有张三或者李四找上门,这一个又一个的,洛夏哪里有那么强硬的心脏来承受这些?
这个男人在决定要与洛夏永远走下去,就必须将荒唐的关系彻底结束,否则他决不同意就这样把洛夏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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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下一个秘密,是为了爱。
第34章 恐吓()
聂云枫沉默半饷,点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即使他心不在别人身上,即使其实也不会有别人,但他还是应承下了陌景晗的话。秦晓澜又是他愧对洛夏的一件事,当初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与秦晓澜有了纠葛,但都属于他的荒唐事。
这么多年,游走在身边的女人很多,但真正与他在一起的却没有。眼下,他会去找秦晓澜谈谈,彻底把这件事给结束掉。
乘着洛夏还在休息期间,聂云枫去护士台问了秦晓澜的病房后就打算去找她,微觉奇怪,她居然是住在妇产科那边。但关于她的事,他也无心多了解,故而只问了病房,甚至连病症都没多问。
到得那边,就见门前站着几个男人,一看就知是那种黑市中人。他们看到他过来,立即站直了,防备地盯着他。眸光沉了沉,聂云枫走到跟前时,改变了主意,淡淡道:“我要见连成皓。”他知道这几人应该是连成皓的手下,而这些人中间有一个人气质特冷,气场也特别强,应该是高手。
他无意多看了那人两眼,只见那个人面色冷漠,眼神更是狠戾。
很快,连成皓就从病房内走了出来,他与聂云枫对视了一眼后,压低声音道:“我们去走廊那头说话吧。”头朝走廊尽头那边歪了歪,聂云枫点点头。
其实,关于秦晓澜,他还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曾经他跟晨希说,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与夏天一样的气息,她们光明、阳光,是那种身在黑暗底层向往的。即使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夏天要比秦晓澜美丽许多,但气质却相同。这也是当初他为何酒醉的时候,会错把她当成了夏天,然后做下那荒唐事。
走到走廊那边,聂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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