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这件事成了她心中不能言说的永久秘密,几番欲言又止,声音卡在喉间。
心里有股烦躁,于是起身去往洗手间,拿水泼了泼自己的脸,理智回归,想了想后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去,然后按发送键。既然当面说不出,就委婉地告诉他吧,有意在洗手间内等了十分钟后,才走出去回到位置上。
悄悄去看聂云枫的神色,没有任何一丝异样,与她离开前一模一样。不由怀疑他到底有否收到那条短信,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平静?拿起手机去看,再次确认信息发送成功了。忽然一条短信接收进来,竟是聂云枫的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心下一片索然,也松了口气。这个秘密其实成了心中的一根刺,时常会想若是早一点告诉他,是否他已经找到洛夏了;又会想若是现在开诚布公了,会不会因为时间上的偏差让他遗失了机会,从而对自己有了怨念,然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得到了他的回复,也可以释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只是朋友。
那方江晨希与乔治斗酒斗了一个回合,战况是江晨希败,被乔治接连灌了好几杯的烈酒。江晨希不甘心地跳起来,拉过聂云枫道:“阿枫,别干坐着啊,老兄我被灌惨了,快来帮我,我就不信赢不了这个假洋鬼子呢。”
他的埋怨惹来乔治爽朗的笑声,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称呼他为假洋鬼子。
聂云枫被逗笑了,踢了江晨希一脚,调侃道:“一边去,你一个长混酒吧的人,居然玩不过别人,还有脸来找我帮忙啊。”
江晨希顿觉委屈,“你都不知道,那乔治焉坏焉坏的,出拳玩色子,都是看准了点子出手。若说他不是个老手,我才不信呢。”乔治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可都是跟你现学的,你别冤枉我!乐乐在这里呢,她可以为我作证,我可从不去酒吧玩的。”
洪乐涵笑得嫣然,坐到乔治的身边拖住他的手,食指相扣,“江晨希,别欺负我们家乔治,愿赌服输,快喝酒吧。”
只见江晨希眼珠子转了一圈,耍宝的一拍额头,“oh,天哪,受不了,我成了大电灯泡了,不玩了,我要找妞来降降火,这不是欺负我们没有伴的人嘛。”
他睨了一眼身旁的聂云枫,问:“一会我干妹妹要来,你看着办吧。”
聂云枫耸了耸肩,并未应声。
倒是洪乐涵睁着好奇的眼问:“江晨希,你干妹妹是谁?”看他一脸暧昧的样子,似乎他们口中的这个女人与聂云枫有关。
“来了再介绍你们认识。”江晨希有意故作神秘卖关子,按了铃把酒吧经理阿荣叫来,安排常陪的姑娘过来坐坐。彼此心领神会,这样的场子,多的是姑娘,而江晨希作为老板之一,自然是有特定的姑娘作陪的。
姑娘来得很快,一个很美丽妖艳的女人,从那眉眼里看,若是卸下外面的浓妆,应该是个很清秀的妹子。她一走进雅座,就坐在了江晨希身边,手开始给他按摩肩膀骨头处。
江晨希一副享受状,还笑得邪魅地说:“还是丽丽的手温柔,这力道真是舒服。”
“江晨希,你这样子若是给伯父看到,恐怕得拿棍子抽你!”一个低沉干练的女声,从旁响起。
————
秘密之所以为秘密,是因为它存在着本身的阴暗面,而当一切开诚布公时,也就无所谓秘密了,到那时,心亦坦然。
第4章 两种角色()
洪乐涵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羊皮大衣内搭白衬衣牛仔裤的女人赫然站在那里,眸底是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放浪随意的江晨希。她这打扮很简单,也很朴素,初一看像个邻家女孩,而仔细看却觉神色里俨然有股正气。
而这些最普通的装束,却不影响她的美丽,尤其是她那不容忽视的气质,要凌驾于她的美丽之上。她就是江晨希刚才说的那个干妹妹吗?
忽见女人的视线从江晨希身上转移,投放在了处在暗影里的聂云枫身上。洪乐涵心中一动,更加仔细去看她的神色,包括那眼中的情绪,却看不分明。联想之前江晨希提起这个干妹妹时的暧昧神情,略有所悟,是有一个拜倒在聂云枫跟前的女人吧。
江晨希朝她招了招手道:“来,小景,别一看到我就这幅正经模样,难得来哥这场子玩,就放轻松一些。”说完又回头朝这边介绍:“这就是我干妹妹了,她叫苏景,目前是警察局的副局长了。不过没事,咱反正就喝喝酒,又不干啥违法犯纪的事,一样玩哈。”
这回,洪乐涵还真有些惊讶了,实在看不出这个素净的女人,会是一名警察,更是高官。只见苏景在介绍的时候就展开了微笑,朝她伸手过来问号,出于礼貌起身,握住对方手时,洪乐涵感觉有些微凉,而掌中的薄茧显示了这女人手上的力量。
苏景很自然地坐在聂云枫的身旁,挨得很近,挑眉看了眼桌上的酒瓶子后,就伸手取过了他端在手中的酒杯,皱着眉说:“你这胃还能喝酒?忘记上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了?”
洪乐涵吃惊地去看聂云枫,居然有这事?心中一转就又了然,以他用情至深的情况来讲,与酒为伍似乎并不奇怪,而他那种喝法迟早出问题的。倒是苏景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熟稔中带着关切,神色上又不太像对他衷情,不由令人觉得诧异。
尤其是,聂云枫被她数落且拿走酒杯后,并没有什么意见,之耸耸肩垂下了手,嘴角挂着笑,也不去反驳她的话。他们两人相处,有着默契和坦然,比情人少一些,比朋友有多了一分。
这是洪乐涵观察后得到的结论,情人与朋友两种关系要把握好一个度,其实是不容易的。若是以前,她还对他心忧时,可能会觉得不是滋味,花了那么多年的等待,走不进他的心,而眼前这个叫苏景的警察,与他的关系似乎比朋友还要亲密。
幸而现在,有了乔治,少了心底的牵念,也就不会再去介意。
其实知道聂云枫心里过得很苦,若他能放下过去,真的与眼前这个女警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吧。毕竟曾经他们算是同僚,而眼下即便聂云枫没有做成警察,想必定也与警方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就是游走于黑与白之间的这块灰色地带里,不属于纯白,也不属于纯黑,必要的时候,双方都能为他所用。
可她哪里知道,聂云枫对苏景,完全就没那层心思。他不明白,这个女警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她把警司无法实现承诺的这个责任背在了自己身上,认为当年他没有回警队而选择留在黑市是警方欠了他。然后尽己所能的来对他好,从生活上来补偿他。
若说她真对他动了意,又觉得不像。苏景的眼中没有沉迷与爱恋,她很平静,也很理智,像个老友一般,殷殷关切他的生活。面对这样的一个人,聂云枫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
他想,与爱情无关的话,也不用去拒绝苏景的示好吧。
而另一方面,她来找他,会跟他一起谈谈案件,拿一些案例找他,很少会涉及私事。记得他初开工作室时,她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不为求诊,而是为她服务的部门求心理师。
其实像警队这种地方,存在心理问题属于常事。不止是犯人需要犯罪心理学来沟通或者破案,就连警员有时候也需要。比如一个新的警员在第一次与歹徒搏斗后,心理上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这种时候就需要心理咨询师来疏导。
至于罪犯,更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辅导他们走入正途。对苏景来说,聂云枫就是一个最佳的人选,他原本就受过特殊训练,又是警方特派员,更深谙犯罪心理学,故而由他来担任他们警队的心理师再合适不过。
却没想,聂云枫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既然已经脱离了警队,就只是个普通人了,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再去触碰与警方相关的事,尤其是他的身份还特殊的情况下。
苏景苦劝无果,只好退而求其次,隔三差五拿手中的卷宗去找他讨教相关事宜。聂云枫没在拒绝,默认了这种方式为警队效力,久而久之,他们的关系逐渐走近了,像朋友,也像一起工作的同事。
苏景见因为自己的加入,而让气氛变得姜宁,大伙都停止了玩闹,有些尴尬地说:“你们继续玩,不用管我的。”她因为长期带队的关系,习惯了严谨认真的样子,所以很难跟他们一般笑闹在一块。
洪乐涵与乔治因为与她不熟悉,自然浅笑不语,就江晨希嚷嚷着说:“高级警官坐在这里监控着,想玩也玩不转啊。老妹,你把你那正气昂然的气势收一收,而且到这场子来,你穿什么白衬衫啊,还不如直接穿警服呢,别人会以为你在玩制服诱惑撒。”
苏景白了一眼,不理会他的埋汰,飘了眼身上脱去外套后的装束,不由纳闷:白衬衫怎么不能穿了?非得要穿的跟他身旁那个女人一样袒胸露乳?怎么说如今也是寒凉的冬天了,即便这里面开着暖空调,穿成那样也会有些凉意吧。
跟江晨希的相识,自然是通过聂云枫的,哪知互相一露底介绍啊才得知他居然是儿时住在她们家隔壁的小邻居,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举家迁移了。如今再碰面,也算有缘,而小时候因为年岁小的关系,两人玩那什么结拜,所以到现在江晨希就常常把这事挂嘴边,想当然的称她是他干妹妹。
苏景也没去反驳,任由了他去,这个人总有那么一堆的歪理,她一向只当耳边风,吹过就算。噪杂的音乐袭耳,不由蹙了蹙眉,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这种重金属的震耳欲聋的音乐,轰然炸到耳膜都有问题的。
而舞台上那群人是在群魔乱舞吗?还各个表情陶醉的样子,这样跳舞真能感受到放纵的快感?苏景不懂这个中滋味,因为她自入警队开始就一直严以律己。
江晨希耐不住性子,又闹腾起来:“来来来,大家一起来玩游戏,小景,阿枫,你们俩都不准不玩!”这两人最会扫兴了,云枫那小子是对什么都不在意,而他那干妹妹则是最会一本正经,太过严肃。
“好吧,玩什么呢?”聂云枫接了他的话茬,令在座的其余几人都有些讶异。他沉默了一晚上,居然有了玩闹的兴致了?
“玩色子,但是玩刺激一点的赌注,谁输了不仅要喝一杯酒,还要在场子里任意挑个人抱住他说‘我爱你’,若是得到对方的回应,就是他赢,其他人都喝酒,若是得到一巴掌,嘿,那就是他输,回来把这一大杯都喝了。”
洪乐涵和乔治对看一眼,均露出笑意,爽快答应下来。
苏景见大家玩兴正浓,不好拒绝,只好默应。
色子玩法,很简单,每个人五个色子,采用梭哈模式的输赢方式,看对子大小,或三条,或四带一,当然全炸弹是最大,而中间点子最大的是一,一比六还大。
第一局下来,聂云枫拿了个三条,而江晨希是两对,苏景也拿了两对稍小一些的点子,乔治是一对,只有洪乐涵,是乱点,等于说是扔了个“白板”,什么都没有。
于是,洪乐涵输。
江晨希立即笑得肆意,起哄让她去找人告白,一边起哄一边还拿眼瞄乔治,大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哪知洪乐涵也不扭捏地笑着起身,直接坐到了乔治腿上,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呢喃:“我爱你,乔治。”
乔治自然给予神情回应:“涵,我也爱你。”
“这样也行?你们两个是情人,太赖皮了!”江晨希瞪圆了眼,很不甘心。
“你也没说不能找自己的情人呀,只说在场子里找对象,嘿,我找乔治,有什么不对?”洪乐涵笑眯着眼反驳,听江晨希讲了游戏规则与赌注后,就从和乔治的对视中得到了暗示。不管算不算赖皮,至少他们没犯规。
无奈,其他人只好端起面前大杯的酒,一口喝下去。而这次,不再是啤酒,是没有兑饮料的纯洋酒。聂云枫本想举杯,却被苏景接过,倒了一半在江晨希杯子里,剩余一半自己代喝,她坚决不同意聂云枫再犯酒戒。
上回那喝到胃出血的事,想起来还有点心惊呢。
————
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同时扮演两种角色——朋友与同事。如果有,难道真的没有心动过吗?那么那些执念从何而来?
第5章 幻觉()
接着再玩,江晨希输了一场,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敬业,并没有去找身边的丽丽,而是真跑到台上去拉住某个扭动的姑娘对她表白,虽然没有得到人家的巴掌伺候,但也被骂是“神经病”,惹得大伙轰声大笑
第三次玩,却是苏景输。
余光里是江晨希那暧昧且鼓励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怵,后悔参与这个游戏了,要她跑上去随意拉个男人表白,那还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由转目去看江晨希,眼中带了祈求,刚想向他走过去,拿他做挡箭牌,结果他却先一步挑开:“哈哈,小景,不带你这样,别找我告白,我们是兄妹,谈不上你爱我,我爱你那种感情哈,赶紧的,愿赌服输!”
苏景被他这么一说出来,心中更加别扭,眼见洪乐涵与乔治他们露出看好戏的笑容,闭了闭眼把心一横,就坐回原位,侧头对聂云枫大声道:“我爱你。”
屏住呼吸,睁开眼想看他的反应,旁人也都没有出声,静等聂云枫作何回应。
岂知聂云枫只是静默凝视某一点,没有说话,苏景僵在当场。本以为以他们的交情,既然是游戏使然,她对他告白,他怎么也不会让她难堪,更不可能会给她一巴掌,可是他这样冷凝着眼,视线不在她身上。。。。。。
不对,苏景忽然感到不对劲,不是她的错觉,聂云枫的神色并不像是故意冷漠,而是屏着呼吸在看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她的那句告白。
在场的人也都发现了异样,纷纷随着他的目光去看,苏景只觉耳边一阵风扫过,聂云枫颀长的身影从沙发内猛然而起,飞掠一般蹿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几人都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