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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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爱未央-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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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如今身心俱疲的心境,恐怕是再不可能胜任那份崇高的工作了。反而是眼下,他离职,离开或留在柔城,都可以。纵观这两个月的态势,警方没有公开他的身份,黑市乱成一团,但至少没有什么人扬言要替陆城报仇,几乎都把这次的事件当成了警方的一次大扫荡。

    突然,心中闪现一个念头,不由震惊,难道。。。。。。难道聂云枫选择不回归警队也是警方的一个安排?就是要他控制这柔城地下犹如一片散沙的黑市?

    细看他的神色,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端倪,不觉心凉起来,为他心凉。她真的希望这个男人可以彻底脱离这黑暗的世界,可是却没有立场去劝说些什么,这两个月里,他们见面的机会寥寥可数,到了后来她已经找不出借口去找他了。

    就像现在,问完这些话,竟再找不出别的语言多留一时半刻,于是她只好轻声开口:“那么,我走了,你保重。”

    聂云枫点点头。

    林美静再深看他一眼,转过头,背身而去。她知道身后的男人在目送着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都感谢他在她离开的时刻,可以这么深切地看着自己。

    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忍不住。。。。。。回头箭一般冲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哽咽着说:“聂云枫,我。。。。。。”爱你。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停格在喉间,然后松开他疾步而逃。

    聂云枫,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你,离开你是我此生锥心之痛。

    这是一段沉痛的回忆,哪怕是林美静在今后真的如聂云枫所言遇见了一个爱她的男人,生活过得很幸福的时候,她都没有忘记。她始终感念着在自己曾经最灰暗的岁月里,有个男人以他的方式默默地保护了萍水相逢的她,也在最后让她远离尘嚣,过简单幸福的生活。更感念着,她是那么深刻又沉痛的爱过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聂云枫。

    等不见林美静身影后,聂云枫转回头,凝目看着监狱的大门,想了想还是迈步过去。他曾经几次提请,想要见见阿列,但都遭到了拒绝。那次激战中,阿列背部与腿部中枪,身体多处擦伤,据说他的腿因为延缓救治,瘸了。。。。。。

    他知道,阿列定是恨他入骨。可是,他依然想见见阿列,在今天这个难忘的日子。

    本以为会再次被拒绝,却没想狱警告诉他阿列同意探视了。坐在玻璃窗格外等候是时间里,聂云枫很焦躁,想要摸根烟出来抽抽,可是掏遍所有口袋也没找着烟,而且这个地方也是禁烟的。这才想起,他在那天对电话里的林美静承诺戒烟后,就再没有抽过一根香烟了。

    门声一响,打断他的思维,抬起眼看到靠最右边那个门框内,先是两名狱警走出来,随后进入视线里的就是阿列,顿时瞳孔收缩,痛意浸染。印象中强硬刚烈的男人,如今穿着囚服,板寸头,脸上的刀疤越见鲜红,而他的脚却一瘸一拐的。

    不过两月,一个人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让聂云枫觉得心痛的,是阿列眼中的死寂。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对面,隔着一张超大的玻璃窗,距离却不过两尺而已。他垂着眼,不动也不看过来,完全就是任君随意的样子。

    聂云枫拿起话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那只,阿列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到耳边,语带讥诮地问:“聂警官,不知有何贵干?”

    “阿列。。。。。。”聂云枫话刚出口,就被对面打断:“警官,请叫我赵衡列。”

    聂云枫眸光一暗,嘴里只余苦涩,曾经他们称兄道弟,到如今只剩了冷漠。脑中想了一圈,还是干巴巴地问出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或者有什么人要帮你照顾?”

    这回阿列冷笑了起来:“聂云枫,你当真是好笑,我赵衡列无父无母无家人,唯一喜欢一个女人小红也死了,而发誓要效忠一辈子的城哥今天也去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人要你来照顾?你几次三番想见我,就为了问这些?你想做什么,弥补你内心的愧疚吗?不觉得这样的你太矫情,也太恶心了吗?”

    聂云枫沉默不语,任由他骂,如果咒骂可以让他好过一些的话。

    可是阿列在见他一直保持沉默时,不由变得愤怒,突然一把甩开手中的话筒,在里面边怒吼边用手掌砸玻璃窗:“聂云枫,你若要帮我做事,那就替我弄颗子弹,可以一下子穿过你脑壳。我拿你当兄弟,你却玩我们!城哥去了,你为什么不死?啊?”

    在旁的狱警一见犯人情绪激动,立即上前制止,可是阿列脾气上来了,收都收不住,奋力顽抗,一双眼睛血红地瞪着聂云枫,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仇恨!狱警使用了电棍,没几下,他就软了下来,然后被拖着往里头走,而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聂云枫。

    看着这一幕,聂云枫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心空空如也。在阿列被拖进门内的霎那,他看到了那双深炯的眼内含着泪,陆城的死,在他心口划上了一刀,或许他不会像梁晚那样自残,可是伤口却永远都不会磨灭。尤其是,这一刀是他从头至尾都认定了的兄弟给划上去的。

    犹记得,最后关头,生死面前,他依然想把逃生的权利留给他。聂云枫闭上眼,是什么溢出眼眶,又是什么在滑落。。。。。。阿列,对不起。

    走出监狱大门,抬头看了看碧空万里的晴天,心觉悲哀。当他无可奈何接受命运后,一直寻找着什么能让良心好过一些,可是正如阿列所言,他所有重视在乎的人都已不在,认定的兄弟背叛出卖,还有什么人需要来照顾呢?

    而梁晚那边,他连去看一看的想法都没有过,因为知道他若去只会引起梁晚最大的反弹。只能在暗中关照医院里面的医生,甚至花钱为她请看护。陆城身后所有财产都已被充公,梁晚与他同属一巢,自然不能幸免,可以说如今的她属于穷途末路。尤其是她因为怀孕期间多次自残,造成身体极弱,而有流产滑胎现象,必须留院保胎。

    他能做的只有暗中资助,可是这些事又岂能与生命来相提并论。有时候,他猜想梁晚可能是知道这一切的,但选择默受了,这个女人要比很多人都坚韧,当她改变了主意不再自杀,而是选择生下陆城的孩子后,那么她就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达到目的。相信,这也是当初陆城最看重她的一点。

    不管后来的事变成如何,聂云枫始终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也没有后悔抓陆城,一切都是职责所在。绝情、出卖、背叛,这许多字眼加注在他身上,是该他承受的,而内心深处的种种难过与沉痛,消融不去。

    作为一个熟读犯罪心理学的警员,他又怎么不会剖析自己的心理呢。他或许从未偏离过本心,可是到底是真的把陆城与阿列当成了兄弟,所以如今所受的一切,甘之如饴。

    ————

    阿列:如果我的手中有一把枪,枪里有一颗子弹,我会毫不犹豫射穿你的脑壳。聂云枫,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背离了我。。。。。。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阿列,我很喜欢他,码到这一章时,有些心痛难以。

第93章 陆城的爱() 
陆城行刑后的第二天,洛氏的律师打电话过来,聂云枫有些意外。

    他们坐在某咖啡厅里,各点了一杯蓝山。聂云枫不动声色观察,对面的律师正是那时替他打官司的韩啸,柔城第一大律师,他是后期被陆城聘请到洛氏做法律顾问,但以陆城对此人的信任来看,应该他们早有接触了。

    韩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将精明的眼隐藏在镜片背后,上一次法庭上,他已经见识到这个名律师的唇枪舌剑,完全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在他嘴上都翻供成了有利的,而陈耀那方请的律师根本不是他的敌手。

    只见他轻抿了一口咖啡,然后从带过来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聂云枫跟前。然后沉稳开口:“聂先生,这是陆先生生前签署的一份协议,以及一份委托书,让我都交给你。他把洛氏所有股份全部转入到了洛夏小姐的名下,但因为洛小姐如今不在国内,又失去了她的音讯,一时间找不到她的人,所以陆先生又立了一份委托书,让你暂代洛夏小姐管理洛氏企业。您看一下这份委托书,以及股份转让协议,若没有问题,在最后一页签字就好。”

    聂云枫定住视线,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陆城最后见韩啸留下的遗嘱居然是这?他把洛氏还给洛夏,而执行人居然还是选他?

    协议书上的甲方,赫然写着“陆城”两个字,龙飞凤舞,是他一贯的作风。日期正是那天约见韩啸的日子,乙方空白,协议里头的内容,多处可见“聂云枫”三个字。他又去翻开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却发现日期居然是一年前,而且早已成效。

    也就是说,陆城早就拟定好了这份遗嘱,无论发生什么事,洛氏企业都不会受到波及,因为它已经是洛夏名下的产业。

    忽在心底生出一股悲意,一直以为陆城对洛夏的感情并不太深,未达某种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哪怕是爱情,哪怕是心爱的女人。所以当洛夏在纽约突然失踪后,他可以隐忍不说,若无其事。直到现在,恍然而悟陆城对洛夏的那份特殊感情。

    他爱她,他对她的爱并不比自己浅,只是他们爱人的方式不同。陆城想要牵住风筝的线,不让风筝脱离掌控,而他选择的是扯断风筝的线,放风筝自由。

    聂云枫握着笔的手有些轻颤,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名字。这是陆城的遗嘱,他没有办法拒绝,可是心中却疼如刀割,洛夏在哪里?他早已割断了两个人所有的联系,即使现在一切功成身退,而他还留着这条命,却是再也找不到她。

    陆城将执行权委托给自己,出于什么考虑或者什么理由,他不敢去深想。但脑中还是禁不住问,是因为他对洛夏有爱,所以陆城对他放心?还是因为就算他出卖了他,他依然愿意选择相信他?

    若是前者,还能心中好过些,这代表的是一种托付;若是后者,他明白陆城的举动,是要他聂云枫此生都活在痛苦里,他在临死前也要将自己一军。

    这就是陆城,不是吗?

    韩啸把协议收到身边看了看,然后抽出其中一份送到聂云枫手边,包括那份股份转让协议。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再次递过。他说:“这是陆先生最后的遗愿,他写了一封信给洛夏小姐,他说若你签了字,就把信交给你,让你若哪天找到了洛小姐时,就交给她;若没有签字,那就把信烧掉。”

    “。。。。。。”

    聂云枫凝坐在咖啡馆里的沙发内良久,韩啸已经提着公文包离开,他的任务完成了。一直到夜幕深沉时,店员过来客气的提醒他要打烊关门了,这才如梦初醒,一回身发现手中还捏着那封信。

    信封上只简单地写着:洛夏收。

    这三个字并不像他签陆城两个字那样龙飞凤舞,而是工工整整一笔一笔写的,仿佛凝注了所有所有的情怀。聂云枫不知道在最后的日子里,陆城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写信给洛夏的,但是他最后的生命旅程,想的念的却都是洛夏。

    然而,那个被念着的人,你在哪里?

    心口犹如被人撕开一道口子,然后灌进了毒素,让他无法呼吸,只剩喘息。

    还有,一直站在陆城身后的那个女人,如今还在医院里的梁晚,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最后韩啸在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若是陆先生不想经营洛氏的话,城哥也说,你可以结束它,但那股份所值的资产,仍然是洛夏小姐的。

    韩啸在最后不再以陆先生称呼,改为城哥,足可见他与陆城之间的交情。所以,如果抽离他是法律人的身份外,其实对他也是存着介意吧。

    而不得不说,陆城这个人真的绝顶聪明,算无遗漏。他人之将死,却把后事交代的条理清楚,明了以聂云枫现在的心智与能力,并不擅长经营一家上市公司,所以连后路都帮他想好了。这些年混在黑道,喝的都是黑墨水,怎可能懂理财这些,洛氏交到他手中只会逐渐败落,没有什么人是各种行业的天才。

    最终他给韩啸的答复是按陆城的安排做,结束洛氏。韩啸给他介绍了专门的理财专家,安排人评估洛氏企业的股票价值,而中间相关法律程序一律由他全权负责。似乎,聂云枫有这个决定,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或者是陆城的意料中。

    但因为洛氏庞大,从决定开始,到成功结束洛氏的经营,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聂云枫看着手上一份份沉甸甸的东西,这些都代表着金钱和权利,而这些资料的名字只有一个——洛夏。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寻找洛夏,一趟趟去纽约,去美国各大城市,心中安慰是为了完成陆城的遗愿,为陆城做最后一点事。

    可唯有自己明白,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陆城给了他一个借口,去寻找夏天的借口,这或许也是陆城的本意,他不想洛夏从此飘零天涯。

    询问警司当年如何对洛夏安排的,一些被沉郁在心的疑问渐渐浮出表面。

    原来,警司在洛夏去纽约市的一周后就暗中派人与她接头,让她表面顺从陆城的安排,然后足足用几个月的时间来降低陆城的戒心,每天学校与住所两点一线的单一生活。直到五个多月时,警司才派人暗中将洛夏与她父亲洛廷远转移,帮助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那是美国的一个小城,安排在一个乡野的小屋内入住,从而避开了陆城的耳目与搜索。可是却在某一天,洛夏忽然失踪了,犹如人间蒸发一般,警司派警员多次寻找,却始终查无所获。这件事警司后来没有告诉聂云枫,怕会影响到他情绪,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也就坦然公开了真相。

    聂云枫沉默不语,他知道洛夏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不会在洪爷忌日那天出现在墓地,墓碑上刻着她父亲的名字。那段岁月,她经历了什么苦难,他无从得知,却可以肯定她过得不好,而这些不好,是他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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