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觉得好笑,洛廷远到现在还一直以为陆城是他的亲生儿子?
一年的时间,陆城将黑市势力渗透进柔城地底下,一年的时间,陆城推翻了洛氏的政权,一举夺走了洛家一切,而洛廷远中风瘫痪,唯一的女儿被陆城赶出洛家。
这手段,可谓狠、准、绝!
据他所知,自从报仇后,陆城就再没回过洛宅,一直是住在跟他同地区的别墅群那边的,所以这次约了来这里见面,心中微觉讶异。但年轻人心思翻飞着呢,他老头子可是琢磨不透。
“干爹。”陆城笑着从里面走出来迎接。
两人入座后,不等洪爷发问,陆城先点了根雪茄烟给他,随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淡淡的烟草味飘散开来。其实虽然他们名为干父子,但这样面对面坐着抽烟聊天的机会越来越少,洪爷不禁感慨,这一晃眼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抚养陆城时,他还只那么一丁点大,如今都是沉稳有度可独当一面甚至青出于蓝的男人了。
“阿城,有什么事就跟干爹直说吧。”
陆城笑了笑后,黑眸深幽难测,暗光浮动,“干爹,昨天你带聂云枫来的意思我懂,考虑了一个晚上,若干爹真看重他,想提拔他,不如让他跟在我身边磨练磨练?”
洪爷心中一惊,绝没想到阿城此次目的是跟他开口要聂云枫,不由踌躇起来。原本介绍两人认识,是存了让云枫接触到自己的黑市生意里来的念头,今后势必得与阿城打交道。乐乐喜欢上了聂云枫,他这个做老爸的总得为女儿谋后路,说句长远的话,以后乐乐若真跟了那小子,那他老头子的事业也定是交给他们的。
所以就当是对聂云枫的考核吧,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能够接自己的棒。这么一想后脸上堆起笑容道:“好好,有阿城你这句话就行,晚点我让云枫去找你。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有你教他定事半功倍,这样我也能给乐乐交代了。”
“乐乐?”陆城的眼中闪过幽光。
洪爷叹了口气道:“唉,女大不中留啊,乐乐那丫头也不知怎么先我一步认识了云枫,就对人家存了心思,从不开口求人的她跑我跟前要求帮帮她,你说我这老爸能拒绝嘛。”讲起自己的女儿,就不由心焦又无奈。
陆城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洪乐涵喜欢聂云枫?有意思。难怪老头子如此看重那小子呢,原来中间还有这层关系在。
洪爷收起感慨,想到一事又问:“阿城,干爹有个事问问你。”
“您问。”
“那个洛家的女儿洛夏你是怎么打算的?据我所查,她目前与云枫同居在一起。因为知道你们的那层关系,所以我得事先问过你的意思。”此时的洪爷已经收起了老父的感慨,变成了行事冷厉的黑道大哥。
他的意思很明,若陆城把洛夏的事揽下,那么就不会动她;若是撇清关系,那么他可就要动手了,为了女儿的幸福,他是不会容许任何人成为那幸福的障碍。像他这种老江湖,处理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每一种都可以让毫无背景的洛夏永远在这世界上消失。
洪爷的话外音,陆城又怎会不懂,权看他对洛夏的态度了。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眯着眼一手夹着雪茄烟吞云吐雾,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敲,这似乎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洪爷也不急,仿佛刚才没有提问,只面带微笑看着对面的干儿子。
短暂静默后,陆城才开口:“呵,干爹,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的事情还有人比你更清楚的吗?我姓陆,她姓洛,与我何干?”残酷无情的话,与他面上温和的笑极不相符。
洪爷听得心中没底,因为陆城看似无情的与洛夏撇清了关系,但刚才那短暂的沉默与现在的笑,都不像是甩手不管的样子,尤其是气氛比之刚才多了凝炼,有着无形的压力。心中转过一番念头,基本是明白了陆城的意思:洛家的人谁都不可以碰,除了他自己!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必做这个坏人,自然有陆城会将那洛夏从聂云枫身边收走,无需他多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以前还曾想过要把乐乐嫁给陆城,此时他再不作此想。
陆城太复杂,虽然是他的干儿子,连他都快看不透了,何况是不懂世事的乐乐。隐隐感觉,现在的陆城已非自己所能控制,若是还执意让他入主自己的黑道事业,很有可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到那时没了砝码的乐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还是聂云枫好控制一些,背景平白,心思单纯,又有弱点。掌控一只雏鸟总比一头雄鹰要来得容易得多,洛夏那丫头,只要把持好度,依然可以成为最有利的工具来要挟聂云枫为己所用。这颗棋子,看来他得下好,下准确才是。
忽然洪爷的脑中闪出一个诡异的念头,那个洛夏,会不会也是陆城的弱点呢?他们名为兄妹,实则没有血缘,难保陆城对她动了别的心思。所以洛廷远会变成植物人,而洛夏却只不过是被赶出洛宅而已,这不像是陆城这种人的阴狠作风,若真要报仇,他会做得比这更绝。
尤其是刚才他试探地问那么一句,甚至都没提会对洛夏做什么,陆城身上已经散发出无形的杀气,尽管极短时间内,气息尽敛,就像没有任何变化一般。但他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感应杀气已经成了本能,否则如何能在刀口下舔生活,一舔就是这么多年?
想到此处,洪爷心中暗笑起来,在越来越难掌控陆城的时际,发现了个最有利的讯息,看来这趟是没白来。
小小的书房内,两人各怀心思,一场会晤却是暗波浮动。
当陆城一脸笑意陪着洪爷走下楼时,聂云枫与阿列同时直起了身,恭敬站在了楼梯口处。
“云枫,来。”洪爷下楼后就扬声而唤,聂云枫走近了几步。
“这阵子你先去阿城那边学习,晚些再回我身边。”
身体一僵,聂云枫惊愣,洪爷怎么会有这决定?直觉去看陆城,只见他似笑非笑,清浅的笑痕里带着讽意,他不会天真到以为陆城真有心帮他什么。
阿列从旁推了推,在他耳边轻声提醒:“云枫,还不叫城哥。”
心神一敛,垂目唤:“城哥。”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是不是就他现在这种状况?
洪爷哈哈大笑:“阿城,我看云枫这小子是惊讶的傻掉了。”一个调侃,引得大伙都笑起来,陆城眉眼舒展,少了沉冷后的他其实很英俊,可却就是让聂云枫觉得寒凉。
洪爷倒也没立刻就让他留下,因为身边有些事必须交代一番。几人走出洛宅,回到车上时,洪爷就语带深意地嘱咐:“云枫,在阿城身边你得提了心做事,懂吗?这也是一番磨练。”
聂云枫直觉用余光去瞄驾驶位上阿列的反应,见他没有一丝表情变化,情绪不外露。洪爷话中的涵义适是而非,并不像表面传达的意思那般,多了一丝让他提防陆城的意味。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曾经的猜测,难道阿列并非是陆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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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着双面,表露在外的,却不是最真实的一面。
第39章 报复()
聂云枫无法猜测洪爷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但相比之下,同样是一条不归路,他宁愿跟着洪爷,也不愿跟着陆城。
洛夏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层顾虑是陆城这个人太危险了,最早的时候就觉得他像毒蛇,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
但洪爷是雷厉风行言出必行的人,回到夜总会后,就交代聂云枫把手边负责的几个场子交接一下,准备准备过个两天就去陆城那边报道。但谁都没有料想到,这两天内,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前一天就提起过那回袭击洪爷的人是“太子”派来的,聂云枫在诊所里养伤的那个礼拜,洪爷就下了通缉令追杀“太子”。但这座城市,洪爷还做不到只手遮天,并非他想杀个人就能杀掉。
“太子”之所以敢太岁头上动土,是因为他有后台,他老子陈耀即使金盆洗手了,关系与势力却还在。所以通缉令下去,却有一股势利在背后支撑他,保他安然无恙。洪爷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为打压“太子”的场子。黑市生意不外乎两种:一种是自己开娱乐场所,另一种就是小弟们驻扎在其他场子里做看场护卫。
洪爷的打压举动,令“太子”少做了很多生意,他原本就嚣张惯了,如何受得住这个气。若不是老爷子让他避避风头,早就领着一帮兄弟砍上门去杀人了,心中更是暗恨起那天替洪景天挡子弹的小子,若不是那个叫聂云枫的多事,此时洪景天都躺在棺材里了,哪里会有现在这许多麻烦事。
要想再刺杀洪景天已是难上加难,如今他出行身旁的保镖无数,根本找不到缺口。但对付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太子”有的是办法。
那天晚上,聂云枫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动作倏然顿住。天生的敏觉加上直觉,感应到周围有杀气,而且他家的门是那种老旧的木板门,几块木板拼成的,所以中间会有缝隙,以往每次开门的时候,都能从缝隙里看到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亮,但今晚却是漆黑一片。
真正让他觉得心凉的是,这么晚夏天一定在里面,如果门内潜藏了杀气,那么夏天现在怎样了?这个念头在撕裂他的心,可他必须强自压抑住。有时候,明知前面是死路,却不得不埋头走下去。此时的聂云枫就是如此,里面有夏天在,他不可能撒手离开。
不用质疑,里头真有什么敌人,那也是冲着他来的。握着钥匙的手颤了下,另一手垂在腰侧,感觉到那处的硬物时,重吸了口气,目露寒光转动了钥匙,推门走了进去。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尽在一念之间翻云覆雨。
室内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月光从身后透进,聂云枫却在瞬间竖起了浑身的汗毛,就在他三米开远的地方,有个人在用打火机“啪他啪他”的关关合合点了又灭,一明一暗间,他已经看清那个人是谁。
太子!
虽然从没交过面,但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人,因为曾在洪爷那边看过这个人的照片。
灯倏然而亮,从黑到明,人的眼睛本能的有个明暗适应过程,聂云枫眼睛一眨都不眨,短暂几秒过后看清了屋内的情景,脸色不由发白。就在他的左手边,洛夏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嘴巴上贴了胶布。
而他的正对面的男人,正是“太子”!在他周围,起码有十几个人,衣装松散面目可憎,手中拿着大砍刀,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更有一把刀就横在洛夏的脖子上。
看着洛夏眼中的惊惶和担忧,心中沉痛,居然又一次把她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当中。强敛心神镇定情绪,转开视线定在男人身上:“太子哥,不关她的事,把她放了。”
“太子”冷笑了声道:“哟,这声太子哥可受不起啊。据说你小子很能打嘛,怎么今天不打了呢,嗯?枫哥?”最后那两字带着无尽嘲讽与不屑。
聂云枫微低了头,声音放轻,“太子哥,不管什么事都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若是服软可以解决问题的话,那这就不是黑道了,明知这个道理,但他却不得不低头。“太子”放声大笑,狂妄无比,眼稍吊着瞥人:“你这是道歉的样子吗?”
洛夏看不过去如此卑微低头的聂云枫,想要挣脱束缚,却被身后的人紧紧勒住,急得眼眶湿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聂云枫没有看她,只朝桌子那处看了眼,就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杯子,从热水瓶中倒了杯热茶,恭恭敬敬的递到“太子”面前:“太子哥,请喝茶!”
他现在的刻意卑微,为的是让自己的低姿态暂时消除些“太子”的怒火,最起码能拖延一会功夫。就在刚才进门前,他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阿列求救,希望他能在最短时间带人赶过来。进了这个圈子,当然知道愚勇是最要不得的,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刀枪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尤其是夏天还在对方手上,有时候以暴制暴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太子”似笑非笑的盯了眼那茶杯,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抬起手连杯带茶朝聂云枫脸上泼去,“哐当”一声杯子摔碎在地上,冒着热气的茶迅速将他的脸烫红。“你***坏我大事,给洪景天那老不死的挡子弹,害得我避风头躲了一阵子,知场子还被砸了好几个,老家伙抢走了我不少生意,手底下的兄弟都没饭吃了,一杯茶就能顶事?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原本一直竖起耳朵的洛夏,在听到“太子”说聂云枫为洪爷挡子弹,瞪圆了双眼,满目都是震惊。她这边的动静,聂云枫的余光全都收在眼底,却只能握紧了手,低首恳求:“太子哥,那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若您觉得不消气,我任你处置,但不关她的事,我求你可以放过她。”
已经预料到今晚是不能善了,不管阿列有没有收到短信,他都有可能等不了了。洛夏因为他而被牵扯到这件事中,他不能让她陪自己一块死,希望能够一命换一命。
“太子”抬脚就踢,聂云枫眸光一闪,却是一动不动,任那脚踢中自己肚腹,在痛意袭来时就势倒退摔在地上。可他意料不及的是,“太子”居然一把扯过洛夏的头发,将人拉到跟前,残酷地说:“聂云枫,今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以为别人叫你几声枫哥就真上了天去了?在我太子眼中,你什么都不是,连狗都不如!”
洛夏没想到那坏人会突然发难,刚还在震惊聂云枫中枪的事,就觉头皮一麻,人被拽着几步拖了过去,头皮上根根发丝牵动出针扎一般的痛楚,嘴巴却因为被封了起来,就算是痛呼也只是闷哼。
原本还倒在地上的聂云枫豁然起身,目光冰寒地盯着“太子”,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深入掌肉,想用痛意来控制住翻飞的理智,此刻他冲动行事,根本救不了洛夏,只会害了她。
“太子”目光一转,勾出邪笑:“怎么,心疼了?”阴冷得意的神色尽显,而他身旁的手下在最快的时间内挡在了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