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算作回答。
“我想从家里搬出来,学你这样在外面打工赚生活费。”她说此话时神色坚定,不像是一时兴起。聂云枫试探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以她住在别墅,又每天司机接送的家境,怎会要她出来打工独自生活?
洛夏脸垮了下来,没精打采道:“之前不是与你说了嘛,陆城回来还带了女朋友,常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起以前的事就觉得尴尬,甚至都觉得他那女朋友看我的眼神略微带了敌意。而且也不想一直做个米虫,若是找到份兼职可以自力更生,应该也没人会反对吧。”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若不介意,又何必想要避开呢。
聂云枫沉默了下来,后来她还说了什么记不清了,只是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心底微觉难过。分析自己心态,发现对洛夏他是越来越迷恋了,以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如此浓烈的情绪。那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对光明的渴望,是一个寒冷的人对温暖的需求,一旦沦陷,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喜欢看洛夏白天在游乐园里没心没肺的欢乐,那时候的笑容是因为他,也属于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寞的神色含着无奈,却是为了别人。
晚餐后走出餐厅,星光密布,走在送洛夏回家的路上,聂云枫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今天为什么会想约我一起去游乐园玩?”还有跟他讲她与陆城的故事,摩天轮的传说,这些都意味着什么?他可以去猜测吗?
洛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没想过为什么啊,就是想找你陪我去玩而已。”她停下来,侧头看进聂云枫的眼里,“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会令人心情愉悦。这个理由你觉得如何?”
唇角刚露出释然的笑,却又听她转头幽幽而道:“而你不笑的时候,眼神与他很像,很像那时候的陆城,荒凉寂寞。”
愉悦瞬间消失,心沉到谷底,意想不到的话震得聂云枫手轻轻颤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垂下视线,原来她注意自己,找他陪同,不过是因为与陆城的眼神相似。也就是说,他的那些猜想与期待,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无声延续到别墅门口,聂云枫微冷了声音:“洛夏,告诉你一件事。”
女孩回头看来,一脸莫名,不知为何刚才还温和的男生突然间有些生气了。
聂云枫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不要忽视自己的魅力和轻视强者的权利!”还有一句在心里:你已经扰乱了我的心,如果无法给予,就请不要再来靠近。因为那两者,无论是哪一样,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再深看了一眼,搜刮走她每一丝表情,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投进夜幕之中,疾步而去。无人看到的魅夜中,他垂落的眸内有暗光浮动,沉沉载载后又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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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每一个摩天轮的观缆车都是爱情的锁,会紧紧的把相爱的两人锁在一起,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许下一辈子不分离的愿望,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第9章 一再偶然相遇()
从那天后,聂云枫没有再去高一(3)班外面,已经知道了洛夏的答案,在自己还能控制住心的时候,早一点抽离出来,对谁都好。
学校也很少再去,本来就要临近高考了,去不去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既然想要隔离,那就离的远一些,等于是断了自己的念头。对他来说,生活还在继续,从那家餐厅被辞职后,他尝试找过很多份工作,可是每一次都最多只做了一个礼拜,就遭到了老板的炒鱿鱼。
好一点的老板会意思意思给足一个月的工资,差一点的就不问缘由无故开除了。口袋中的钱越来越少,聂云枫也只是眉宇轻皱,并不是太烦恼的样子。山到门前总有路,大不了离开这柔城而已,想必某人的心思就是要逼他离开吧。
抬头而望,阳光炽烈。这座城市,他还有留恋,故而不想离开,等到真的有一天生活困顿到坚持不下去时,再离开吧。
夏天,你好吗?已经七天又十二个小时没有见到你了,你可曾想起过我?
最近聂云枫找了一份送外卖的活,店里还派了一辆自行车做代步工具。正往某个地点去送手上两份外卖盒饭时,随意的一瞥,被花店门口的一个身影给吸引住了视线,一个刹车顿住,盯在那处,再移不开目光。
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高翘的马尾,细柔的身线。。。。。。
聂云枫想:我竟是如此思念她,以致于一个相似的身影都能看成是夏天。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微微侧转,露出了她半边素净的侧脸,晶亮的眼,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洛夏!?花店?她怎么在这里?
聂云枫翻身下车,把自行车随意仍在一旁,缓缓走过去。
“欢迎光临,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你服务的吗?”洛夏面带微笑看来,发现是他,眼中闪过惊讶:“聂云枫,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洛夏一脸的无力,眨着眼睛道:“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天呀,当然不用上课了。我在这里打工,给客人介绍花的品种。”笑脸洋溢,瞬间暖了聂云枫的心,他好久没去学校,都忘记今天是周末了。
“洛夏,有客人来了,快招呼。”店内老板吆喝了一声。
洛夏俏皮地吐了吐舌,也不跟他多说,转身钻进了店内,走到顾客的旁边热情洋溢地解说着。或许是她真挚的表情,也或许是她纯净的笑脸感染了那人,很爽快地就买下了一大束的玫瑰花。
聂云枫就站在店门外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似乎想把这七天又十二个小时的思念都补回来。原来不是不想念,而是不敢去想念,当再见时,心无法控制的在狂跳。
客人陆陆续续进门,店内就洛夏一个人在招呼,她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聂云枫没有再去打扰她,看了眼门上的工作时间,准备等打烊的时候过来送她。
转过身,提着外卖盒饭往回走,之前处处碰壁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他确实对柔城有留恋,因为舍不得离开他的夏天,不管她心里是否有自己,能这么远远守候也是好的。
再回到刚才的位置时,发现他的自行车不见了,柔城的治安居然坏到这种程度,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被偷了。送完外卖回到店里时,老板得知他把自行车给弄丢了,也不用谁来威胁了,直接就把他给炒了,并扣去了他这几天的工钱作为自行车赔偿。
聂云枫本就不是喜欢计较的人,而今天虽然又失去了一份只做了几天的工作,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因为他遇见了夏天。
看看时间不过才下午三点,被辞退了也就不用再去送外卖了,他直接步行到花店的对面,找了个地方靠站着,远远看着里头忙碌的身影,心暖暖的。
那时聂云枫并不知道,一次的相遇是巧合,两次的相逢是缘分,而他们的一再偶然遇见,就是孽缘。。。。。。
等到傍晚,终于花店不再有客人上门,里头老板与洛夏两人开始整理收点剩余的花,准备关门。聂云枫直起身,快步走过马路,洛夏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眼睛一亮。花店老板看了看门外,笑着与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见洛夏提着自己的包走出了花店。
“可以走了吗?”聂云枫笑着问,洛夏点点头。
去她家的那条路他很熟悉,不知走过多少次了,可洛夏却道:“不走那边,我们去乘公交车。”走上一辆公车,但路线却是与她家相反的方向。见他疑惑的神情,洛夏笑着解释:“之前不是与你提过吗,我想要搬出来住,现在与人在外面合租了个房子。”
这回真叫聂云枫惊讶了,他本以为那不过是她偶尔的异想天开,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星期,她就贯彻执行了。不得不说,这个速度委实惊到他了,很显然她搬出家里的原因应该不光光是因为陆城的关系。
“别惊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老实告诉你吧,前阵子,我跟我爸吵架了,意见不和,他想送我去国外留学,可是我想留在柔城。而且我对那钢琴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纯粹喜欢音乐而已,可爸爸却想我成为一个优秀的钢琴家,梦想遥不可及又不切实际。我的运气很不错,碰到了一个也在找合租对象的女孩,我们就一起租了现在的房子。”
虽然洛夏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的眉色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看来这一架吵得很凶。聂云枫没有再多问,毕竟是她的家事,他干涉不来。
很快就到了那个出租屋,很普通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陈设虽不新但也不旧,环境很不错。底下小区门口有保安与门卫,安全问题不太用顾虑。没过多久,洛夏口中的那个合租人回来了,她叫许雅,一看就是个挺单纯的女孩,正在读大学一年级。
聂云枫因此也放了心,既然洛夏想尝试这种独立的生活,也未尝不可。
第二天,聂云枫回到久违的学校,发觉空气依旧如往常一样清新,既然想开了也就没必要再躲着夏天。只是走到高一班级门外时,发现洛夏没有来,而现在却是上课时间。
耐着性子等到下课,找到文丽,得知早上洛夏并没有来上课,打电话也不接。不由皱起了眉,难道她为了打工竟然荒废学业?怒气冲冲跑到花店,却不见她人影,问店老板,原来洛夏并没有撒谎,她跟老板约定的就是放学后和周末两天来花店打工。
那不是跷课来上班,难道还在出租屋内?或者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到那个小区,还没进大门就见小区楼下人声鼎沸,一群人围在一处。只听有人在议论:“真是可怜啊,这么年轻,居然就轻生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她家大人知道了可要多伤心哪。”“是啊,看那模样应该二十不到吧。”“唉,五楼跳下来,救不活了。。。。。。”
聂云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洛夏住的不就是五楼?而且正是群众围住的这幢!不会的,怎么可能是夏天?颤着手拨开人群,挤到最里面,有警务人员拉了线维持现场,而正中央一个女孩蜷曲着身体,身下一大摊的血水。尽管女孩只露出血色弥漫的侧脸,他还是看清那不是洛夏,长舒了口气,停止摆动的心终于回转。
但再细看时,发现那个女孩略微有些熟悉,蓦然眼睛突睁,那不是与洛夏同租房子的许雅吗?惨白着脸抬头,跳楼的是她,那么洛夏呢?推开人群拼命跑上五楼,发现洛夏租的那间被封住了,门前站了几名警察正在问话,却不见洛夏身影。
聂云枫挤上前急声问:“这里住着的另外一个女孩呢?她在不在里面?”
在做笔录的其中一个警察转过视线,把他看了看后面色严谨地问:“你是她的谁?”
“我是。。。。。。她的朋友。”略微迟疑了下,还是以朋友自居,在洛夏心中应该把他当成是朋友吧。警察冷声回:“她被带回警局录口供了。”
聂云枫僵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许雅为什么要自杀?而夏天。。。。。。居然进了警局!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夏天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警局门前,聂云枫跟门卫警员解释了半天也没能入内,只能守在马路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铁门。到此时,才知自己的渺小,除了等候在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知道夏天在里头经受着什么,时间没过去一分钟,心里就越慌乱一分。
从上午到下午,洛夏在警局呆了多久,他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直到黄昏的残阳铺满街面,警局门口停住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上走下来的黑衣男子,聂云枫认识,是陆城。
陆城身旁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走到门卫警员那不知说了什么,居然就放他们进去了。聂云枫眸光变暗,权利与威望无所不在,这就是天差地远的距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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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作者有话说:关键语:一次的相遇是巧合,两次的相逢是缘分,而一再偶然遇见,就是孽缘。。。。。。
第10章 成长的代价()
进去前后不到半小时,洛夏就被陆城环着肩膀走了出来,她紧咬着嘴唇,脸白的像纸,眼睛红肿。聂云枫心中刺痛,在里面的几个小时,她到底经受了什么?如此清白单纯的女孩,居然被当成了嫌疑犯一般审问。
一想到以前常听人说局子里审问犯人的手段,手就控制不住颤抖。洛夏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那些事?很想冲过去抱住她安慰,可是陆城在那,他要以什么身份走到他们面前?
就在他迟滞不前的时候,本已走到黑色轿车前的两人似乎起了冲突。洛夏扭了头想离开,可陆城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硬要把她塞进车里带回去。
聂云枫没有再迟疑,走到洛夏身后一臂的距离,“洛夏,需要帮忙吗?”
洛夏回头的瞬间,陆城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阴寒的视线里有着沉沉的怒意,聂云枫却只是沉默对视,不卑不亢。或许面前这个男人有钱有身份有权威,但是那又如何?哪怕他是夏天的哥哥,也不能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
洛夏盈盈的双眸在看到聂云枫时,终于忍不住滑下泪珠,语带哭音:“聂云枫,我不想回去。”从来都是乐观开朗的女孩,此时是说不出的委屈与无助。
聂云枫拉住她伸过来的另一只手,宽慰地看了她一眼后,就把目光调向陆城。顿时场上形成了对立局面,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分别拉住洛夏的手,互相用眼神较劲。尽管陆城给人的感觉盛气凌人,而且会有种特殊的气场,但聂云枫就那么随意而战,眼中眸光不屈,却不输他分毫。
终于陆城是视线垂落,盯着洛夏极力想要甩脱的手,沉了声音道:“小夏,我允许你去散心,但是天黑之前我要在家里见到你。”抬起眼时松开了手,转身就钻进车内,汽车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呼啸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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