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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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爱未央-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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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敬爱’的阿婆?”

    原慧阴鹜的眼中满是风霜,干了泪痕的双颊开始抽搐,她不停的把拐杖点地敲出声音,喉咙口憋出嘶哑的吼声:“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一遍遍重复着三个字,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宁可死在外面,也都不愿回家,她更不愿相信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是她一生所信仰的原家。

    简单怜悯的看着老人歇斯底里的挣扎,却无能为力。原家这道坎,根深蒂固长在原慧的脑子里了,她若想不破那么谁也帮不了她。原家与白家,其实从根本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像。白家以蛊自傲,而原家却以心术为长,自认为高人一等,别人就该围着他们转。

    可是当卸下这层外衣后,无论是白家还是原家,不过都是普通人。

    忽然简单单手一勾,把骨灰盒子举在了头顶,原慧震惊急问:“你干什么?”

    “放过安旻锋与顾彤彤!否则我就将这骨灰盒砸在地上!”

    原慧惊怒交加,气得浑身颤抖:“混账,你个逆女,居然拿你妈妈的骨灰来要挟我?”

    简单却冲她冷冷讽笑,“人已死,魂已灭,骨灰不过是徒留给活着的人念想而已。我把它带回来,是让妈妈归乡,现在她已经回来了,那么就算此刻尽洒脚下又如何?不过是回了她最最思念的母亲的怀抱而已。”

    “你说什么?”原慧怔忡着问,“她也曾想我?”

    “想,身体发肤都来自于你,怎会不想?她常常望着沉暗的月亮独站一夜,不是在想你又是想谁?谁想有家归不得?谁又想与亲人远离?阿婆,妈妈想你,就如我想妈妈一般,因为我们都姓原,因为我们留着原家血。”

    并非声情并茂的演讲,而是发自肺腑的声音,她之所以明知原家寨是深渊,也要带着妈妈的骨灰回来,不是她自持身手矫健,也不是她有了蛊王的融合心术能力倍增,只因为她没有办法抹去自己姓原的事实,而这儿还有一个失去了女儿的阿婆在。

    理由不外乎如此而已。

    高举的手很酸,但她却没有放下来,因为这个阿婆比她以为的还要顽固,若不下狠药,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也等于是下个赌,赌谁的心够狠,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就是阿婆真的不肯松口,这骨灰盒子也是砸不下来的。

    她怎可能那么对妈妈呢?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此路行不通,就另想办法。

    原慧瞪着面前无畏的女孩良久,终于放缓了声音:“你先把骨灰盒放下来。”简单并没再坚持,依言把骨灰盒抱在了怀中,张弛有度,逼得太紧反而不好,灼灼目光放在她脸上,静等下文。

    “安家小子我可以放了,但顾彤彤却不能放,她身上留了我们原家的血,就该呆在原家寨里,除非。。。。。。”

    简单挑起眉,顺着她的话故意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留下,继承我原家族脉,寨中由你作为当家人后,自然他们的去留就任你调配了。”原慧说得理所当然,而简单却也毫无异色,本就是在意料之中,她只略一踌躇后道:“先收回安旻锋身上巫术吧,他做活死人已经太久了。”

    原慧见她无异议,眼中浮出了暖色,面上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冷凝,“先把你母亲的骨灰盒放下吧,总不至于时时抱在手上吧。”简单低头看了眼黑漆的盒子,略一沉吟就把盒子再放回了桌上,几乎手一收回,原慧就立即把那盒子给夺了过去,颤抖着手摸了又摸后,才小心翼翼回身走入了内室,等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是空的,显是被她藏起来了。

    见此情形,简单心内泛出酸涩,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竟然让原慧如此战战噤噤。那些埋藏在冷漠背后的,不过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濡之情,而此刻,唯剩下憾恨而已。

    “跟我来吧。”原慧拄着拐杖走在了前面,每一步都走得苍劲有力,可是却遮掩不去无尽沧桑。简单无声跟在后面,门打开时,顾彤彤愣愣地站在门后,连藏一下身都不曾,眼中蓄着满眶的泪,她哽咽着开口:“单子。。。。。。”

    原慧扬高声音:“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带路?”

    顾彤彤浑身一震,即使刚在门前已经听到了她们谈话,仍然难以置信顽固不化又森然恐怖的原慧被单子给说服了。下一秒,不敢有任何迟疑,急急往左侧的那扇门奔去。

    门一被推开,简单看清了屋内情景,立即就知道这正是她梦境中出现的地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内屋里的床上就躺着消瘦到不成形的安旻锋。可是梦境中的场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如果说曾还对安旻锋的自私冷血以及不择手段有过怨愤的话,那么此刻她是彻底放下了。

    形消见骨不足以形容此时的他,若不是看到那胸口还有轻微起伏,真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如此活着,是要比死还难过吧,转眼去看顾彤彤,难怪她的身上是透不过气来的死寂与悲哀。若换成是她,看到容爵被糟蹋成如此,那么就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会发疯的!

    原慧走到床边,在解开巫术前她又回过头来对简单道:“别忘了你的承诺。”然后才手掌贴在安旻锋的眉心,口中喃喃念着咒语。原本简单还真不信有什么巫蛊之术,可是在经历了蛊王事件后,她也就不再这么武断了,既然有蛊术,那么有巫术也不足为奇。

    大致明白阿婆学这巫术的原因,定也是为了与白家蛊抗争,虽然巫蛊常放在一起被论为邪术,可到底是巫术厉害还是蛊术厉害,谁也不知。说到底,原家在弱势之下,研习巫术,为的不过是自卫。

第102章 泯恩仇() 
大约在念咒语十分钟后,就见安旻锋头顶有黑雾徐徐升起,而原本垂放在两侧不动的手指开始有小幅度的弯曲,仅仅是这细微的变化,都让顾彤彤看得喜极而泣。

    当原慧收回掌后,那缓升空中的黑雾也逐渐消散,安旻锋原本黑陈如尸的脸色,也渐渐转回来,应是那巫术已经化解了。可是却依旧没有睁开眼,顾彤彤忍不住问:“为什么还没醒来?”简单也看向原慧,眼带疑问。

    “你当老身是神仙?他足足躺了快一年,只残留了一口气吊着,现在术法刚解,怎可能立即就醒?”原慧淡漠开口,转过身直视简单:“这事已经完了,你准备准备,明天我就召开族中大会,把位置传给你。”

    简单却摇摇头道:“阿婆,我不会做这族长的。”

    “什么?你想反悔?”

    “我根本就没许什么承诺,何来反悔?”

    “刚才明明你。。。。。。”原慧语塞,之前她提出条件,简单只是沉默,她就当成是默认了,现在才知是被诳了,不由勃然大怒:“你以为骗得我救了他就行了?我既然可以解开他身上的术法,就也能立刻再对他施法!而且,他就算现在醒了,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带得走他们两个人?”

    简单还没开口,此时顾彤彤突然就扑到原慧跟前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哀求:“婆婆,你放了旻锋和单子,你要人继承衣钵,我留下就好,我身体里有原家的血,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走出原家寨子一步,否则五雷轰顶而死!”

    “滚开!”原慧用力一甩,把顾彤彤甩倒在床边,手中拐杖往她挥去,眼见一杖子就要打在身上,却被简单俯身探手握住!她紧紧握住拐杖的另一头,坚定不屈地看着原慧,再次重复:“我不会做这原家的族长,更不会让他们两人留在这里。阿婆,权利、纷争,可以放下了,原家女人一生都埋在这山沟沟里,为什么不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什么好?你妈妈就是留恋外面,所以最后会死在外面!你也要学她吗?据说你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一切牺牲自己,最后呢?你得到了什么?你跟你妈是要死在同一根草绳上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是白家的后人,他是骗你妈妈离开原家凶手的儿子!你真以为感觉不到你妈妈死?她死的那一天,我整个心窝都在痛,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刀狠狠地戳进来!这里,就是这里!”

    原慧握拳用力敲自己的心口处,简单再也握不住那木棍,一伸手拉住她自虐的手,上前拥住她,紧紧的,“阿婆,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我知道你痛,我也痛,我们都痛。可是既然那么痛,为什么不让它过去?死去的不能再复生,为什么不让活着的人过得好一点?阿婆,你听我说,听我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颤抖,那包裹在宽大衣裙下的身躯其实是那么的瘦弱。当一个女人要支撑起整个家族,要守护所有人安危时,她的肩膀一定是宽厚的,可是她其实不过只是个女人,是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而已。

    “阿婆,白家固然不对,白家人也确实凶残无人性。可是当年白家兄妹带妈妈出山后,是白晴放走了妈妈,否则她可能在那时就沦为白家蛊的祭品了。白晴这三十多年来,都放不下这个心结,因为她心中有愧。

    可若非如此,也或许就没有我的存在了,妈妈与爸爸的相遇是一段浪漫的邂逅,他们在一起是因为相爱,他们分离也是因为相爱。跟妈妈一样,我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一个男人,在爱时我并不知他是白晴的儿子,可是知道后我却依然不愿放开他的手,因为他爱我,他爱我绝不比我少。蛊术让他失去了记忆,却没有失去灵魂对我的依循,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想离开他,也不愿离开他。”

    “他叫什么?”原慧忽然出声问。

    简单松开怀抱,坚定地说:“他叫容爵。”心里细细咀嚼着他的名字,好久没见到他了,真的很想他,不知道他此刻是到了哪里?圣彼得大教堂吗?还是在归来的路上?

    她从未想过要放开他的手,此时怎可能答应原慧留在这原家寨子呢?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个姓容的小子是否对你真心!”

    心中一惊,不明她是何意,但看她沉凝的面色就知此关还没过。只听她又道:“如果他真爱你,必然会寻到这里来,若是对你都不闻不问,这样的男人哪还值得你爱?”

    简单眯了眯眼问:“你想做什么?”

    原慧冷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做,就跟你做个赌,赌他来不来!如果他不来,那么你就死了这条心,安心留在寨子里面,继承我衣钵。”

    “如果来呢?”

    原慧转身就走,却到门边时又回首道:“小玥,你最好祈祷他不来。而且,”她飘了眼床边的两人,又道:“你或许可以再催发一次心术潜能冲出重围,但是要带上他们。。。。。。哼,你别忘了,这里是原家,而不是白家。”

    沉重的拐杖驻地声渐渐远去,简单的嘴角泛出了苦笑。老太太最后的话,可不是威胁,是提醒她就算因蛊王而提升了异能也无用,因为心术又怎可能反噬原家人呢,更何况她也做不出真正去伤害她们。而且听她的意思,若是容爵来了,恐怕是大大不妙。

    “旻锋,你醒了?”身后传来顾彤彤惊呼声,她回头一看,果然安旻锋已经睁开了眼,曾经凌厉万分的视线,如今只是沉黯如许看着面前的女人,却不难发现眸光中有激动的湿润在浮现。这一年,无论是对清醒的,还是沉睡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悄悄从内屋退出,把空间留给这对可算久别重逢的恋人。虽然不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人,却也是身临其境了许多事,与安旻锋纠纠缠缠许久,最终以这种方式泯了恩仇。

    当夜她被安排住在了另一间屋内,此地的夜里格外宁静,却越发让她想起远方的那个人。有强烈的预感,容爵一定会找到这里来,心情很矛盾,既想他能立即出现,这一回她不做那什么英雄,把英雄的戏份留给他当,换他来救自己出去,那样可抵足一些原来的遗憾。可是又怕他的出现,会引发原家人的仇视,尤其是阿婆那般义愤填膺,恐怕结果不会很理想。

    想了一夜,决定若是阿婆当真要为难他,那么到时候就陪他一起受吧。毕竟她是原慧唯一的外孙女,不可能真把自己往死里整吧。这是最坏的打算了。

    清晨醒来,就听到门外有骚动声,打开门一看,四方院内居然围起了白色幕布,而正中间却是放着一副黑陈棺木。立即就明白应该是阿婆要为妈妈举办丧事,以原家独有的方式祭悼亡魂。没有看到阿婆的身影,却看见对门那边顾彤彤从门内出来,视线隔空对上。

    简单走了过去,让进屋内后,竟发现昨天还躺在床上的安旻锋,今天却是坐在了椅子内,虽然神情憔悴,但到底是精神了许多。一年昏睡,身体各机能应该是没有失去,只要通过复健,应该还是能够康复的。

    安旻锋在看到她时眼中没有惊讶,想必是彤彤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两人对视几秒,最终他诚挚开口:“简单,谢谢。”最后那两字咬得特别重。

    坦然而笑,手被顾彤彤紧紧握住。

    原如出现在门边,依旧是那平静的语调:“慧姨找你。”

    简单走回院子,发现阿婆已经站在正中央,手捧着白玉瓷坛,看到她扬声唤:“小玥,过来。”依言走到跟前,就见她把那白玉坛子递了过来,“来,送你妈妈入殓吧。”

    沉默接过,原来她把骨灰装进了这坛子里,一阵异香飘过,应是封住坛子口油纸的味道。小心地走到黑棺前,把骨灰轻轻放下,心中念道:妈妈,你回家了,安息吧。

    棺木一点点阖上,白玉的颜色慢慢遮去。

    原慧道:“跪下给你母亲磕头吧,我念经替她超度。”

    跪倒在蒲团上,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耳边是喃喃轻嚷的念词,正待要起身时,忽然晕眩袭来,眼前开始变得昏黑。失去意识那一刻,她终于知道,那香味有问题,阿婆竟然对她施了巫术,可是容爵。。。。。。要怎么办?

    顾彤彤本在旁默默注视,突然见简单栽倒在地,惊得冲了过去抱住她,急问:“婆婆,单子怎么了?”原慧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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