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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风和吉田退到一边,吉田在逆光中看了他一眼,宵风的侧脸跟刚才比起来竟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分忧患。
他的拳头缓缓的松开,掌心是湿润的冷汗,被风一吹,瞬间蒸发成了一片冰冷。
吉田见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让他后怕的想法,他低声问:“殿下,难道那块牌子是真的?”
宵风凝了他一眼,微点了下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那里面只是一部手机,手机上还坠着一条手工绣的手机链,哪有什么牌子。
调遣令牌只有一块,独一无二,根本不存在什么当初做工失败的残次品。
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他也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就赌轩辕夜的多疑与他自己的镇定。
没有人看到,他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因为一旦轩辕夜不信,真的发动了X飞鹰,那么他们今天一定会葬身在这里。
身后的战斗正酣,他缓了会神,才和吉田一起加入到了战斗中。
而同时,钟喻夕和白芷正快速的往山上跑去。
穿过一片片林子,远远的就能听见前方传来的枪声,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小白。”钟喻夕忽然停下来拉着她一起躲进一处灌木丛,三四个士兵正提着枪从她们的面前跑过。
白芷反握住她的手,紧张的问:“他们不会有事吧?”
钟喻夕低垂下眼睛掩饰住那份慌张,她现在必须要冷静,慌则乱,乱则不成事。
“小白,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也很害怕。”
“夕夕……”
“可是我们现在一定要镇定,先找到他们再说。”
白芷点点头,两人见那士兵跑远才从树丛中钻出来,寻着他们的脚印跟了过去。
“不行,我要去找六哥。”流谨推开一个无月派来拦着他的人。
“七殿下,夜帝吩咐,不能让你乱跑。”无月的手下尽职尽责。
“别管我”他见推挡不开,心中灵机一动,指着那人的身后说:“夜帝。”
那人不知有诈,回头去看,他立刻一掌击在他的颈后。
顺着原路一路开枪一路返回,很快就找到那个废弃的工厂。
此时里面的激战已经结束,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几乎已经没有可以站立起来的战斗力,吉田也身中两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因为流血太多而躺倒在角落里,此时目光正定定的看着面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两个同样雍容尊贵,气宇不凡的男人,虽然此时已经满身血迹,衣衫狼狈,但那从骨子里泛露出来的绝代风华却比恒星更加耀眼。
他们打退了最后一个敌人,同时转身用枪指着对方。
杀气弥漫的破旧废工厂里只有两个人孑然独立,笔直的枪口,幽深的黑瞳,一瞬间静如雕像。
死了的人早已经没有了知觉,活的人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片可怕的沉静终于被轩辕夜所打破,他慢慢的收回枪,幽幽说道:“老六,既然现在只剩下你我,不如我们来玩一个古老的游戏。”
他扔掉手里的枪,从地上捡起两只左轮,一只扔给宵风。
宵风没有说话,只是也扔掉了手里的枪,接过了他扔来的左轮。
“这把枪有五个弹巢,你我同时放一颗子弹,然后我们各有五次机会击杀对方。”他率先在五个弹巢里装了一颗子弹,用手一转,弹仓快速转了几圈之后缩了回去。
子弹只有一发,所以每一次按动扳机都有可能发出这颗子弹,他们这是在赌,赌谁先发出这颗子弹谁就赢。
宵风也将枪里多余的子弹卸掉,只留下一颗装好,静静的重新将枪举了起来。
轩辕夜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老六,我们终于要面对这一天。”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宵风面色不变,两人轻松的口气好像根本不是在面对生死,而只是一场无所谓的赌博。
“老六,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最强的对手,你真的没有辜负我。”
“你也是。”
两人说完这句话,同时扣动了扳机,两声空响之后,空气里又恢复了一片死静。
“看来我们的运气都不好。”
轩辕夜无所谓的一笑,直视着他问:“到了这个时候,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问吧。”
“当初在千鱼岛,我用钟喻夕来威胁你放弃江山,你是因为早就知道金耀太的人会来,所以才那么轻易的答应,是不是?”
“是。”
轩辕夜像是松了口气,手按在扳机上:“你也不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同时,双方又开了一枪,依然只是闷响,锃亮的左轮飞速转了一圈后只留下阵阵硝烟的味道。
“第二个问题。”轩辕夜缓缓开口。
“被雪狼围攻的时候,你选择自己留下来,是因为你笃定了,钟喻夕一定会去找你,而我一定会去找钟喻夕,所以你才敢用自己的命赌一把,我和你都喜欢赌,只不过我喜欢赌别人的命,而你更喜欢赌自己的命,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钟喻夕被你感动,将我视成狼心狗肺的恶人,是不是?”
宵风表情不变,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是。”
钟喻夕的脚步蓦然被这个字生生的卡在原地,刚才恨不得自己会轻功的双腿现在一下变得千金重。
白芷心疼的看向她,她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却听到这样的对话。
千鱼岛的事是白芷亲身经历过的,就连她也被那时的宵风感动,曾经她还在极力劝阻钟喻夕离开宵风,却在那次事件后改变了主意。
可是,谁会想到,宵风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事前算计好的。
这让钟喻夕怎么接受?
只隔了一层破旧的铁门,宵风就站在前方的阴影里,明明那样近。
钟喻夕却觉得突然时光和空间都在回转,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他得到她,是他的精心谋划。
在千鱼岛时,面对轩辕夜的威胁,他毫不犹豫就扔掉了手里的枪,因为他知道,金耀太马上就会到,他和轩辕夜谁也逃不了,答应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而在雪地里,也正如轩辕夜所说的,钟喻夕不顾一切的去找宵风,轩辕夜也终于放下一切去找钟喻夕,他救了钟喻夕自然也要救宵风,他的确是用命在赌,他对自己都是这样狠,更何况别人。
“砰”的一声枪响。
就在钟喻夕恍惚的时候,他们又开了一枪,这一枪里有人的枪里射出了子弹。
她的脑袋忽然轰的一声炸开,由黑暗变成空白。
身边的白芷啊了一声,将她的神智重新拉了回来,钟喻夕一手扶着冰凉的铁门,绝望的目光慢慢的看向工厂中间的废墟。
第180章生命凋落()
第180章生命凋落
无论是轩辕夜还是轩辕宵风,她都不想看到他们兄弟相残,以终结对方的性命为最后的胜利。
可是这一看之下,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因为轩辕夜和宵风还站得好好的,只不过有一个人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的中间。
流谨。
时间有一刻钟的定格,没有人想到流谨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他会挡在两个人的中间。
钟喻夕听见宵风一声叫喊,像是受了伤的野兽,撕心裂肺。
而轩辕夜手里的枪也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双手瑟瑟发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
流谨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他的声音无力,却透着种无奈:“哥,你们还要彼此伤害到什么时候?”
说完,身子一仰向后倒去。
宵风扔掉枪快步奔过去,从后面接住了他。
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抱着他的手抖得厉害,“流谨……”
感觉到手上一阵温热,他拿起来放到眼前,触目之处一片腥红,仿佛沾染的不是血,而是不断流逝的生命。
“六哥……”他的嘴角慢慢溢出一行血丝。
宵风慌忙用袖子给他擦干净,擦干了又有新的血淌出来,他声音颤抖着质问:“流谨……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流谨脸色苍白,却依然笑着:“我不想看到你死,也不想看到大哥死,你们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人……”
“流谨。”宵风抱紧他,神色凄凉绝望:“不想把你卷起来的,最不想把你卷进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哥……”他虚弱的抬起手臂想去触到他紧锁的眉毛:“我不想看到你每天都这样……你应该活得开心点,就像小时候我们在一起时那样……哥,你们到底在争什么呢?我们是兄弟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忘了吗?”
轩辕夜走过来,在他面前缓缓跪下去,握住他的手,眼中一片朦胧,“流谨,是大哥对不起你,是大哥不好……对不起,流谨。”
“大哥,你没有错,流谨一直……很尊敬你,你待流谨也很好,虽然流谨更喜欢六哥一点,但是对大哥的爱一点也不少……大哥,答应我,别再争下去了,我们兄弟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这个江山对你们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轩辕夜哽咽:“流谨,别说了,大哥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看了宵风一眼,这个男人此时的悲伤已经从眼角眉梢层层叠叠的流露出来,哪还有平日的半点锋芒,他现在只是一个哥哥,一个普普通通的哥哥。
“流谨,我们走。”宵风要抱他,他却伸手制止了:“哥,我不行了,你们知道的。”他指了指胸口:“这里被穿透了,我已经活不了了,趁我现在还有意识,我想跟你们多说会儿话,因为很快就看不见你们了。”
“流谨。”宵风握紧了他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出,他低下头,身体颤抖着,明明就是绝望,可是他像一下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年轻的生命正在他的手中一点点流逝,他的青春,他的笑容,他的温度。
“哥,你别这样……”流谨想摸摸他的脸,却没有力气,宵风拿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感觉到他的手上已经一片冰冷。
“哥,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因为一出生就有六个疼爱我的哥哥,我被你们捧在手心里保护着,可是你们太纵容我了,让我现在还像个孩子,哥……我现在是不是长大了?”
他说着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的血像泉水一样的往外涌。
轩辕夜和宵风同时伸出袖子去擦,可是他们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阻止这疯狂流淌的生命。
唯有绝望与悲伤像看不见的绳子紧紧的勒在心上,让他们明白,这世界上有他们阻止不了的东西,做不了的事。
“流谨,别说了……”轩辕夜别过头,声音沙哑。
流谨静待着那阵咳喘过去,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哥,我怕到了那个世界,你们就不能保护我了,所以,我一定要自己……变得强大……”
他已经无法一口气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就在他几乎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仿佛快要熄灭的烛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抽动了两下。
“蠢女人……你来了……”
宵风和轩辕夜这才猛的转过头,这样警觉的两个人因为巨大的悲伤直到此时才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钟喻夕。
钟喻夕脚下一软跪倒在流谨面前,她伸出手,手却颤抖的厉害,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不是的,这不是流谨,这不是流谨,她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流谨现在应该还在上学,怎么会浑身是血的躺在这里。
她狠狠的闭上眼睛又睁开,苛求着面前的一切都消失掉。
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他用了几乎全部的力气才抓住。
“我是在做梦吧?”流谨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真的是你吗?”
钟喻夕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开口,眼泪就滚滚的往下落,她咬紧了唇,直到咬出血来。
“蠢女人,你哭起来真丑。”流谨笑了一下,“我一直要保护你,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可是我真是太弱了,总是站在你的身边看到你不断的受伤害却无能为力。蠢女人,你把今生许给了六哥,那么来生,你肯不肯把它许给我?”
钟喻夕泣不成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点头,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流谨,不要死,不要扔下我……流谨,求你,不要死……”
流谨将手努力往上一点蹭到她的眼睛,感觉那温热的液体缓缓的滑过他的指尖,温暖了他几乎凉透了的身体。
“你终于肯为我掉一次眼泪了……真的,很幸福。”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抱过你,哥,帮我一下。”他祈求的看向宵风,宵风双目通红,用手将他扶起来,他张开双臂抱住钟喻夕。
钟喻夕拥紧了他,哭出声音:“流谨,不要死,你死了,我永远不原谅你……你永远也超越不了我……”
他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缓缓的闭上眼睛,那脸上的笑意像是春天里最烂漫的花朵,在清晨的朝阳里绽放如火。
“舍不得……还是舍不得……钟喻夕……答应我……别忘了我。”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间软了下去,钟喻夕一动也不动,抱着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闭上眼睛,仿佛所有的感觉都离她远去。
冥冥中,她听见宵风和轩辕夜的一声哀嚎,恐怕是这两个男人此生最痛苦的声音。
她在心中笑了。
都晚了,一切都晚了,就算他们再悔恨,也换不回流谨的命了。
夕阳下,是谁背着书包跟她并肩站在栏杆前,将一瓶药水递过来:“蠢女人,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
落日中,是谁站在秋千下,用少年磁性的声线跟她绘声绘色的讲演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