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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瞒着老太太了。
不能说实话,说了实话会刺激到老人的。
至于能瞒到哪一天,谁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老太太不糊涂,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全家人想起这件事来就不免胆战心惊。
总害怕这个谎言随时会被戳破。
老太太到底还是聪明的。
那一天是大表哥大表嫂在跟前照顾。老太太忽然开口了:“你们都去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了?”
两夫妻对视一眼,还是表嫂反应快:“是啊,奶奶,我们都去了。”
“那婚礼怎么样啊?囡囡的性子,有没有在婚礼上闹得不耐烦啊?你们也是的,回来以后一直都不跟我讲这些事情。”
“我们还以为三婶给您讲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婶天生一张巧嘴,那多会说啊,什么事她要是说起来,跟听评书似得。”说话的还是表嫂。
表哥拿起水壶说是去打水,实际上躲出去了。
“得了吧,就你三婶,说话跟倒豆子一样,还听评书,你可别糟蹋那个评书了,要是所有的评书都讲成她那个样子,哪里还有人会听啊。”
表嫂笑得十分尴尬。
“你还没说凉夏的婚礼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又绕了回来。
表嫂只能按照自己印象中的所谓豪门婚礼来描述:“来了好多人,都是电视上会看到的,场外的豪车排成几排,还真没见过那么多有钱人,那场面,真的是不小,我们都不怎么敢说话了,生怕给凉夏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们是她亲戚,说不说话你们还不都是那个样子,不过现在不是都流行那个婚礼录像么,凉夏也录了吧,你们怎么不把那录像拿回来给我看看呢?”
“我们忘记了……”
“你们啊……去和他们说说,把录像给我拿回来看看,这样我就算是没去过现场,也没什么遗憾了。”
“……”表嫂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的往外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心中只希望老公能快点回来,偏偏表哥还真的就是一去不复返了。
事情是刘秘书解决的。
一盘录像放到老太太的面前:“这个,是他们照婚纱照的时候拍摄的,婚礼的录像因为涉及到各种原因已经被销毁了。”
“涉及到什么原因,他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名人,结个婚还不能录像了?”
“怎么不是名人?boss的身份远比您知道的拥有着更大的能量,参加婚礼的自然都是政商名流,那样的录像哪能随便流出来。”
一本正经的编织着谎言,一个老太太,又好几年不接触外面的事情了,她还真就不信骗不到她。
冷着脸作严肃状,给自己所说的事情增加更高的可信度,事实上从病房出来之后,就灌下了一瓶矿泉水。
这样的谎话真的折腾人。
简直是一种折磨。
再想想自己去取那个拍结婚照的录像的时候,那种压迫也不比现在的小,boss那个样子,简直让人不敢相信那是堂堂萧宴忱。
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一辈子,要是能遇到这么一个肯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人,也算是圆满了。
沈凉夏,还真是勇敢的让人敬佩呢,那个没心没肺,那个她曾经以为有点配不上boss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配不上,又有谁配呢?
她叫叶羡鱼,是个孤儿,职业是护士,她爱上了自己的雇主,并且在他被人袭击的时候帮他挡了一枪,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缓缓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陌生的环境。
不过倒是挺豪华的,那个吊灯是水晶的吧?地板,墙上挂着的画,虽然她不懂艺术,直觉这些东西也应该是价格不菲的。
身下躺着的大床,地上铺着的长毛地毯。
还有眼前的那个歪果仁。
容恩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会这么有钱?
心中想的不知不觉的就问了出来。
耳边听着有什么动静,很快,一张陌生的面孔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睡一觉竟然把我忘记了,该罚。”
菲薄的唇翘起一个弧度,一双细长的凤眼弯起来很漂亮。
男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到完美,让她不免有惊艳的感觉。
“是好像有点忘记了,记忆中你好像不是长这样的。”
她歪着头,神色间全是困惑。
对方的微笑更好看了一些:“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摇摇头,水润的眸子像一只懵懂的小动物,什么动物呢?鹿吧?
单纯可怜又不谙世事。
可不就是鹿么。
“不知道,想不起来,我也记不清是不是真的应该是这个样子了。”蠢兮兮的,自己都说不清究竟该是什么样的。
男人还是笑:“一觉醒来,就把我给忘了,我要看看,你到底是没有那么爱我,还是打麻药把脑子打坏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连我都忘记了。”
第134章 有一种容忍叫我已经很想将掐死你了。()
“你才是把脑子打坏了。”小鹿龇着牙,一点也不会因为自己还躺在床上就做出让步。
那料到对方听到这个话,却是脸色一沉。笑容尽潋了去:“你要学着乖一点,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虽然说——你救过我,又怀了我的孩子,可不代表我就会放纵你无法无天。”
一句话而已,怎么就无法无天了。
她的眼睛转了转,不服气都写在了脸上,自言自语道:“这份爱情也太不平等了。”
爱情本来就不是平等的。
容恩在内心嘲笑她的天真,却也没有在细追究,只是让管家给她准备饭菜。
一直打营养针什么的,不是什么好事,现在醒了,就应该吃点东西。
但是很明显,这个女人不懂得怎么去扮演一个温顺的情人。
当配套的营养餐端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再一次有了异议:“我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的嘴里,已经淡出了鸟来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吃一些肉类的东西。”
“好姑娘不应该说这种话,还有,因为你昏迷的时间太长,一下子吃油腻的东西,胃里会受不了的,所以,要先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容恩告诉自己,这女人有用,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更有用,所以,他可以原谅她的粗鲁。
她还是不服气:“其实可以煮个鸡丝粥之类的,还有,哪怕是有一点咸菜也行啊,为什么连一个咸菜叶我都看不到,就这一一碗没滋没味的粥,我倒觉得还是打营养针更好一些,最起码不用感觉嘴里已经淡出来了的鸟喂。”
有一种容忍叫我已经很想将掐死你了。
“或许你应该再中一枪,然后继续昏迷,继续打营养针,一直打到老死。”
细长的凤眼眯起来,威胁意味十足。
一声轻叹:“营养针也很贵吧,还是算了,这碗粥……我可以喝的不过那个老伯,咱们说好了,晚上我要吃红烧猪蹄,少放点糖,对,就是这样。”
容伯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容恩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
不过还不能走,要做戏就要做全套,他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
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吃饭,他的心念电转。
出来的时间够长了,家里的人也来了几拨了,都是那个女人派来接他回去的。
人品不怎么样,做戏倒是能做全套。
果然是惯会装模作样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些年来一直将容家上上下下都骗得死死的,要不是这回的事情实在弄得太大,恐怕她还不会露出真面目来吧。
女人,都这样吧,一个两个都是惯会演戏的,表面上总是一副温顺柔和,又或者贤良淑德的样子,背地里的真面目,却从来不肯示人。
下一次,再派人来,他就应该回去了,既然她们喜欢演戏,那他就陪着她们好好地把这场戏演完,等真正落幕的时候,就知道谁才是这个戏台上真正的主角了。
只是这个女人……
他看向那个端着空碗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人,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怎么了?”
“我没吃饱……”
“这就可以了,你刚刚开始吃东西,不宜吃得太多,容伯,将这里收拾了吧。”
他淡淡的说道,满意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暗了下去,故意将那句少食多餐隐了去,可是,看到她那副憋着嘴蠢兮兮样子,心中不由得不屑。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要么狡猾奸诈如那两个人,要么蠢得要死如面前这个。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能在那两个人面前过几招。
现在看来,还真是辛苦,他只能让她们尽量少一点接触了,他不介意她犯蠢,却不想看到她在她们面前吃了亏,或者受了伤。
那个孩子……在他继承容家之前,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世上没有治不了的绝症,最重要的是对症下药。
萧宴忱得了一剂药,这剂药是梁钰给他下的。
沈凉夏的外婆对他来说都不能完全支撑住他,那就剩一个人还能让他振作起来了。
俯视着楼下车辆湍急的街道和来去匆匆的人,梁钰道:“我总有一个预感,或许凉夏她还活着。”
话音刚落,背后就想起了稀里哗啦的声音,形容槁枯的男人心疼的看着那些被自己压到的照片,眼睛里全是痛苦。
“为…什…么…会…这…么…说?”艰难的开口。迟缓的语速,让梁钰不得不怀疑,如果再不将他从那个昏暗的世界里拖出来,他恐怕以后都没法和人交流了。
死的是沈凉夏,和她一起死去的还有他的一颗心。
何为用情至深?
顾潮汐算是吧,五年的时间,去守护一个女孩因为用情至深反而望而却步不敢表白。导致错过。
南城,那个该死的混蛋,不能说他不深情,都已经到了那步田地,可以抛弃自己的姐姐,可以抛弃自己的母亲,却唯独要将她一直带在身边。
他自己呢,知道她出事了,疯狂的发动所有的力量去找,直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自己都死心的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了。
可是,这一切比起萧宴忱来,似乎又不值一提。
女孩离开了,连带着他的心,他的生命也一起带走了。
身后的那个人,不过是个活死人,除了还有着活人的特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和人交流,将自己锁在这个房子里,守着那么一大堆的照片,每天像傻瓜一样看着,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你,如果不是有营养针那个东西的存在,估计他现在都已经被自己饿死了。
形容槁枯。
可不就是形容槁枯么?
那里还是昔日的萧宴忱,别说萧宴忱了,就算是路边的乞丐看起来都比他更精神一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萧宴忱会这样。
脑海中倒是不由得想起了沈凉夏车祸住院的那一次。
就那样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三天三夜没合眼,不吃不喝。
像个白痴一样。
明明很强大的一个人,却原来也是这么不抗事。
现在看来不是他扛不住事,他只是扛不住没有沈凉夏的日子。
“虽然说一直没找到人,可是,也没找到尸体啊。我们都以为她凶多吉少,想的也只是认为凶险很大,活下来的几率可能会很小,可是几率在小也是几率,只要一天没找到她的尸体,我们就不能断定她已经不在了。”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完全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找到了南城的尸体,绑匪的尸体,就是没有找到沈凉夏的尸体。可是这并不代表人还活着,如果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那么精彩的一个人,居然尸骨无存,每每想起来,梁钰都觉得心痛难当。
可就是这么不着边际的话,却给了萧宴忱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凉夏她真的可能还活着么?”
“我为什么要骗你,只是恐怕就算是还活着,也不好找,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梁钰不敢扭头,他实在是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男人的眼中却逐渐有了光彩,喃喃道:“是啊,什么都没找到,说不定她还活着,凉夏命很大的,上次车祸那么严重,她都活下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会没事的是吧。”
“也许是吧,只是我们精力有限,找人还是要你自己去,你也知道的,这需要的是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办妥的事情。”
编吧编吧编吧,只要能让这个人清醒过来,只要他有了生活下去的欲望,怎么地都行。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明天,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梁钰终于回头了,看着那个一直在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衣服的萧宴忱,讥笑道:“如果凉夏真的回来了,你总不能就只让她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吧,那她不是很会失望,我可记得那丫头好像是颜控来着,长得不好看的人,她是不肯多看一眼的。”
“我长得不好看么?是不是很难看?”
萧宴忱还在紧张的扯着衣服,想了想又去照了镜子。
“哎呀,果然很难看。”他自己得出的结论,看着镜子里那个人,他很紧张的问梁钰:“小妖会很嫌弃么?”
“一定会的!”
梁钰的手在背后握成拳头。死死的压抑着想要立刻逃走的冲动,看着那个人忙里忙外进进出出的身影,心中忽然多了酸涩无力的感觉。
多可悲的事实,用一个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谎言去欺骗一个对生活没有了希望的人。
海岛别墅的客厅里:
“我记忆中我是一名护士,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专业知识我好像都忘记了,容伯,您说我该怎么办么?”
“您现在调养身体才是大事,这些事情,已经都不重要了。”
“重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