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几乎是明白告知圣上想捧杀王子腾。
“此事很多人都知道?”
“自然不会,除了我这个闲人和你这个当事人,其他人均不知,外人只知道你贾家得了爵位得了官职还得了内阁的位置,你父亲一降三等,看上去算是一种交换。”
“要是三等的爵位能换一个内阁,只怕京里也没那么多勋贵了。”贾琏打趣一笑,那手谕仔细得藏好,“不过王大人对小子已有防备,小子这几年怕是得缩着了,没准哪个时候还得跑王爷府上避避难。”
北静王微微一怔,不由失笑道,“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当真厉害得很,圣上被你糊弄了,还来糊弄本王,本王可没空与你闲聊。”
“王爷不是闲王吗?怎么会没时间呢,听闻王爷曾经在上书房学得刻苦认真,小子仰慕已久,很想抱一抱王爷的大腿。”
“本王可担当不起,你一个内阁大臣,本王还真惹不起。”北静王说罢,又是无奈得发笑,“不过,你若是不管四王八公其他人,本王可就不能与你客气了。”
“王爷不也是四王八公吗?小子正好与你也一道亲香亲香。”
“亲香个鬼,本王并没有那等嗜好,你若是有也别来找本王,哦对了,你不必去给三殿下送礼,他也未必肯收,即是他推荐的你,自然得避嫌一二。”
贾琏点点头,并没再接着贫嘴,没想到那位爷竟然因为他的折子而露脸,这样的话他的内阁是不是更加稳妥点?记得原先那位爷最是厌恶勋贵,也最爱抄家,抄家得来的银子都塞满了国库。
但不得不说,那位爷是个厉害主!不声不响得上位,安安分分孝敬上皇,暗地里培养得人才,到最后让上皇临终前竟是再奈何不了他,所以上皇一过世,他们勋贵的好日子也就此终结。
尤其是如今如火如荼的甄家,一家被抄还是小事,连已经执掌后宫的甄贵太妃都被关进冷宫,她所出的五皇子更是被贬为庶人终身圈禁,算下来比他贾家还可怜。
“王爷,你与三皇子交好?”
“怎么,再打爷的主意?想让爷给你送礼?还是说你不愿意欠他人情?”
“并不是,只是单纯的感激,要是没有三皇子出言,小子的筹划未必能如此顺利,王爷你刚刚也看见我父亲跟二叔的关系了,当着您的面都能吵起来,背地里闹成什么样,小子也不好多说,所以三皇子的仗义,让小子我这一房真松了口气。”
“不过你还是得缩着,还得小心保住命缩着。”北静王眼中带着些寒光,“有些人心大了,连三皇子都能瞧得明白,更不用谈我这个局内人,你贾家不再从军是对的,军权没那么好碰。”
“得多亏我祖母聪明,不然也攒不下这么大
的家业,不过我媳妇说家里的产业越来越不值钱,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与小子我一道挣几个零花钱?”
“你有什么好主意?”北静王无可无不可得随口一句。
贾琏一说到银子,那两眼都是放光的,“王爷,小子打算先弄一个车马行,专门给人雇车并介绍住处,爷手里那些放着浪费的宅子还有小子手里的那些,若是能全部租出去,足够咱们府上丫头小厮们的嚼用。”
“然后呢。”北静王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那当然是联合京中的酒楼一道做生意咯,往来京城的不是学子就是客商,咱们只要把人送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就慢慢能形成一条利益线,等我们送得多了,酒楼就能给我们送去的客人让利,咱们还能无形中把一整条街一整条街规程成商铺街或者学子街,买什么的都有一整条街,他们不住在那里都不方便,最关键的一点,咱们有大把好地段的房契,我们开酒楼做生意都非常方便。”
“你确定能干的过京里的那些人物?”
“不怕,京里多得是纨绔,咱们可以联合几家一块弄,纨绔嘛,谁家里没点能耐,联合到一块,还真没多少人能干得过,王爷你从来都是厉害人,当然不知道纨绔们心里的苦,若是能有个甩手掌柜当,还能说出去体体面面,保准他们谁都舍不得撒手。”
“如此也好,京里人越来越多,现在还只是围满外城,内城的房子还没多少人乐意买。”
“可不是,有钱的都在江南,要不就是勋贵人家,这些人根本不愁房子住,等过些时候人慢慢多起来,朝廷大臣里头寒门子弟多了,内城就不够住了,而且外城虽然有些拥挤,但很多地方依旧没整顿过来,咱们可以慢慢买下来,为以后规整街道做准备。”
北静王点点头,他想的却不是赚银子的事,若是能规整那些纨绔,京中的风气会有很大改善不说,还能多加不少人脉,别看纨绔们各个招人嫌弃的,但在家都是鼎鼎的宝贝货。
“你还要守孝,银子也不够凑手,回头给爷规整个办法出来,爷让你占三成。”
“可以,小子我必定鞠躬尽瘁得帮王爷赚银子。”贾琏笑得眉眼弯弯,有个大款帮忙,很多事情都好办许多,这人未来可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如今只怕跟三皇子关系也不差。
贾琏都想好了的,他未来最想去的地方,便是户部,掌管天下的银子,他别的不行,赚银子还是不差的。
贾珍摇头晃脑唱着首不知道什么调的小曲,幸灾乐祸回家去。
可以开始想象,咱赦大老爷欲哭无泪的表情了!!没准能让他多吃碗饭呢!!
至于元春,随她去吧,只要不赖上他就成,他宁国府早就找到出路了,那位的女儿,可比元春金贵得多。
心中同样打着小心思的,远远不止贾琏一人,贾老太太总觉得整个贾家都得靠着荣国府,得靠着王子腾,才能有好日子过,其实并不然,谁家能没个底牌,不过求个锦上添花而已。
坑完贾赦的堂兄弟二人都极为满意,贾琏面上又带着笑,回到梨香院时,也无事人一般,好像他根本没做什么错事被贾赦抓到一样。
平儿是搞不懂她家二爷的,不过她倒是觉得,大老爷可能会很惨,每次他家二爷开始算计大老爷的时候,大老爷就会特别惨,即便看起来还好,但智商上的缺陷着实暴露无遗。
没过多久,在外头忙活的王熙凤也乐不可支得回来,见着她家二爷,忍不住就开始爆笑,“二爷,我刚刚去安排的时候,正巧听见府上人议论说珍大爷为啥到府上来,还直奔大老爷所在的东院,结果都不需要我特意去引导,那些人竟然就猜到点子上了。”
“奶奶,她们觉得大老爷会串通珍大爷改了迎春的出身?”
“为何不会?是个傻得都能看出来王夫人在压制府上的爷们,大老爷就迎春一个闺女,他心生反骨不是很正常吗?你瞧大老爷听过王夫人的话没?大家都说明面上大老爷是服从了,实际上是准备暗地里报复呢,想大家都不好过。”
王熙凤摇头叹息,“大老爷哪有那本事,他哪敢直接对上我叔父,倘若哪天我叔父去指责他,还不知道会退让到什么程度呢,也就府上的奴婢还觉得大老爷有几分胆魄。”
“奶奶,他们能如此想不是挺好吗?也省得我们多干预,等老太太那边确认消息,少不了得查实的,我们能少动手就少动手。”
平儿同样笑得开怀,能让王夫人吃瘪,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相当满意。
若非他们现在得憋着守孝,轻易不能出门交际,不然早八百年就要直接怼上王子腾。
尤其是贾琏,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壮大自个的势力,结交更加广阔的人脉,让王子腾都不敢随意动他。
不过,贾琏也不会在家里白待着,既然你王子腾想出釜底抽薪破坏贾家名声的手段,那我贾琏也可以这样做,元春不过是个牺牲品,一个让他自个走入三皇子羽翼的工具而已。
而开胃的正菜,才刚刚开始。
王熙凤偏头瞧见贾琏竟然出神了,压根没听她们的对话,还笑得一脸阴险,眼神微微发着亮道,“二爷,你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贾琏神秘一笑,“我的好二奶奶,元春终究还是要入宫的吧,你叔父多方打点总得花些银子,至于多还是少,得看他兜几圈,咱们戴内相想要银子还不简单?皇后娘娘能约束得了他吗?”
“你是想让我叔父多花些银子?”王熙凤撇撇嘴,“这算什么,我王家昔日海运的时候,不知道赚了多少,还在乎你那点银子,一万不够,五万两还填不满戴内相的嘴?”
“我的好二奶奶,五万两银子用来疏通,王家可真是家大业大,元春她还真是个金童。你说太子殿下要是看中她,是看中她的银子,还是看中她背后的势力?你说其余得宠的皇子,会如何觉得呀?”
王熙凤眉目中带出点幸灾乐祸,“那自然是看中她的银子,一朝的太子殿下竟然缺银子,说出去都丢人,我叔父怕是做不了太子殿下的心腹了,只可惜了元春,美梦就这么破了,若是没入宫还好,若是入了宫,这辈子完了。”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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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邢氏、王氏外加王熙凤和李纨全都整装到来时;已经花了会儿功夫,北静王其实并不着急;他后续也不用再入宫回话;可贾家的人已经准备就绪,北静王自然站到上首去,让陛下身边的太监宣旨。
一行人中,跪在最前头的人,不是贾赦,而是贾赦和贾政两兄弟;贾政即便是知道了结果,但绝对不会率先退让。
这次的圣旨,与上辈子并无任何差别,贾赦依旧袭爵一等将军;贾政同样得了个正六品的工部员外郎。
但这样的结果;今生却没让在场任何人满意,贾赦知道自己的爵位是因贾政而降等这么多,才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兴高采烈得受勋。
老太太在贾赦接过圣旨后,便直接晕了过去,国公的爵位一下降到一等将军的爵位;她这张老脸都不用出门卖了;外头的那些人可劲得在笑话她吧。
临到老了,却失去了尊荣;老太太两眼一番;直直倒向一旁;惹来北静王的注视。
北静王眉头一挑,视线又落在贾政面上,见他一副泛青的脸,唇角一勾,对着贾赦道,“恭喜了世兄,你往后该是这荣国府的老爷了,对了,荣国公病得厉害嘛?圣上让本王来探望一二。”
贾赦迅速收拾自己的仪容,笑着躬身站到北静王身侧,带着他朝正院走去,“回王爷的话,父亲他唉!一直都昏迷不醒,前阵子还能下地,哪想唉”
“真的到如此地步了?圣上很是挂念贾公啊!刚刚在宫里,还与本王说起贾公的忠诚。”北静王一边走,一边说道,视线余光扫过跟在身后的贾政和贾琏时,故意说道,“贾兄可知你那两折子闹出多大的动静。”
贾政微微一愣,面色难看至极,“大哥你还递了折子入宫?”
在贾政眼中,贾赦定然是在圣上那里诋毁了他的,不然他的官位为何只有六品,六品的官在京城能算什么,便是几千两银子拿出去买,都有五品。
北静王微微一笑,“原来政兄还不知情呢,你的好兄长为你请了翰林院编修的职位,清贵得很,可惜圣上不允,说那里是进士们待的地方,不适合政兄。”
“也是,二弟他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考上功名,去翰林院也不合群,想必他在工部能发挥所长,为圣上效力。”贾赦直接戳破他的意图,他就是想让贾政尴尬来着,你不是想考科举吗?那边让你去翰林院。
听到贾赦这话,北静王眉头微微一蹙,眼神终于落在身后从未开过口的贾琏身上,若真如贾赦所说,只为讽刺贾政,那就应该知晓朝堂上的风波,怎么也不该写出第二份折子。
所以,出主意的应该是贾琏。没想到贾琏小小年纪见识还不错。
贾琏见北静王望着他,特别谦虚得躬身,没对上他的视线,摆明了不愿多谈。
被人在人前挖苦讽刺,贾政的面子挂不住,脾气便不怎么好了,见着北静王在望着贾琏,“大哥为小弟着想,小弟感恩不已,不过大哥也该收敛性情,知晓圣上的苦衷,爵位连降三等,圣上的提醒大哥你该铭记于心。”
“二弟这话说得就不对,若不是因父亲给你求荫庇,能分薄我的爵位?祖宗家法都是长子袭爵,从来没有次子得官位的说法,不过既然是父亲的要求,我爵位分薄一些倒也无妨,总不能让二弟你一直一个白生吧。”
“大哥这是在怪我?”贾政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恬不知耻,“大哥你平常多有错落,行事总不得父亲的意,你竟还不知悔改,若是让父亲知道,可怎么能安心得去。”
“多有错落?不会读书就是错落?我也没见你考上过功名!那你怎么能得父亲的意?还让父亲给你求荫庇?你要是有能耐,怎么不去考进士?仔细算算,你从十八开始靠,现在珠儿都十八了,你怎么还没考上?”
“你”贾政被他激得面色发红,整个人气得在那里抖。
走在他们中间的北静王呆愣半响,搞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吵起来,这关系可不仅仅是不合吧!
这会儿贾琏走上前来,“王爷这边走,父亲和二叔想来还有事要谈,贾琏就厚颜招待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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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也好,你们两兄弟可不能这般吵闹,有道是家和万事兴,想来贾公也不希望见到你们如此。”说罢,北静王便跟着贾琏离开了。
贾政看眼北静王离开的方向,袖子一甩,转身就想走,“简直不可理喻。”
“哟,你肚子里读了点书了不得了是吧?那为何还恬不知耻得住在我府上?你有种就带着你一家子搬离荣国府,后街那儿我一早就给你准备了屋子,保证比你现在住的还要大些。”
“你要赶我走?”贾政刷得一下回身,眼神冰冷得望着贾赦,“母亲他不会同意的。”
“母亲同不同意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同意就是了,贾政你可别忘了,父亲是怎么被你气病的。”
“明明是你,明明是你算计我,暗害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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