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跟谁学会了爬树,他跟只猴子似的,一下就爬上去了,有回爬高了,下不来,在树上抱着树枝,哇哇大哭。”韩氏说起三个儿子,滔滔不绝。
“哪我呢?”姚心萝笑问道。
韩氏笑道:“你呀,很乖,就是有点娇气,特别爱干净。”
母女俩正说着话,婢女进来禀报道:“夫人,侯府那边的大太太过来了。”
姚心萝微皱了下眉,潘氏过来要做什么?
“囡囡别怕,娘陪你去见她。”韩氏起身道。
姚心萝换了身衣裳,和韩氏一起去前面见潘氏。潘氏坐在厅里喝着茶,就见姚心萝和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走了进来。
“郡主,这位是谁?”潘氏直接问道。
姚心萝笑道:“这是我娘家母亲。”
潘氏抚掌道:“这是太巧,我就是有事要找亲家母。”
韩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在椅子上坐下,淡笑问道:“不知道李大太太,找我何事?”
潘氏笑道:“我是为了我家怿哥儿来的,我家怿儿书读得可好,但就是遇到不良师,听老夫人说起了亲家公,我就想着把怿哥儿托付给亲家公,请亲家公好好教导一下我们怿哥儿。等我们怿哥儿得中状元,亲家公也是面上有光,我们怿哥儿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亲家公亲家母的。”
第258章 翻脸()
潘氏的话一说完,韩氏和姚心萝瞠目结舌,到底是怎样的没脑子,怎样的厚颜,才能说出这种来的?
姚训铮是什么身份,他还需要李怿给他添光吗?他膝下三子一女,还需要李怿来孝顺他吗?
韩氏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定了下神,道:“多谢李大太太看得起我家国公,只是我们姚家有祖训,不收学子,李大太太还是另请高明吧。”
“亲家母,这话说得就生分了,怿哥儿是郡主的小叔子,都是一家人,让亲家公提点一下,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亲家母怎么不同意呢?”潘氏语带责备地道。
“李大太太,祖训不可违,你不要再说了。”韩氏不想跟潘氏说废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姚心萝见潘氏张嘴还要说什么,觉得心烦,摸着肚子喊道:“娘。”
韩氏一惊,赶紧走了过去,着急地问道:“囡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娘,我肚子有点痛,我要回房歇息。”姚心萝靠在韩氏怀里,对她眨了眨眼睛。
韩氏知道她假装的,脸上的紧张稍缓,抿了下唇角,道:“把软轿抬来。”
婢女们赶紧把软桥抬了进来,韩氏把姚心萝扶上去躺好,回头道:“李大太太,我要管我女儿了,没空招呼你,请回吧。”
言罢,除了冬桴和冬桂以及潘氏主仆三人,其他人全部离开。冬桴和冬桂上前道:“李大太太,请吧。”
几乎是被撵出去的潘氏气愤地跺了跺脚,一甩帕子,扭身走了,悬在腰间的禁步,晃动的厉害,叮叮当当地响。
隔天上午,侯府来人,请姚心萝过府一趟。姚心萝怒了,“本郡主要安心养胎,那儿都不去。以后除非侯府有人死了,其他任何话,都不用往里传。”
冬林去侯府回话。
“恒哥媳妇怀着身孕,是不方便出门,让怿哥儿拜师的事,等她生了孩子,再说吧。”李老夫人对潘氏道。
“可这又耽误一年多呀。”潘氏着急地道。
李老夫人点头道:“这到也是,那我明天去见见恒哥媳妇,跟她说说。”
“谢谢母亲。”潘氏高兴地道。
“母亲,天气这么热,受了暑气就不好了,您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汪氏劝道。
元嬷嬷也帮着劝。
“没事没事,上午去就不热了。”李老夫人不在意地道。
汪氏和元嬷嬷同表无奈,知道李老夫人被潘氏哄住了,怎么劝都不会听了。出了沁园,汪氏打发一个小丫头,去给姚心萝通风报信。姚心萝对李老夫人实在是无语,也不想与她碰面,第二天直接带着淇儿进宫去了,李老夫人扑了个空。
姚心萝母女在咸安门遇到了德清公主,德清公主打扮地花枝招展地从马车上下来,一股浓郁的香味随之扑面而来。
淇儿捂住了鼻子,姚心萝一向不用这么重的脂粉,身上总是淡淡的兰花香或是梅花香。
德清公主盯了眼淇儿,这小丫头和她娘一样讨嫌。
姜娘子搂紧淇儿,侧转身体,避开德清公主的目光。
姚心萝微欠了欠身,“见过德清公主,公主万福。”
德清公主阴冷地笑了几声,道:“本宫还有什么万福,万福的人是你啊,本宫愿你多生几个行万福礼的人。”
姚心萝并不打算把话怼回去,生儿生女的事,不是由她一张嘴定的,淡淡地笑了笑,道:“公主,轿子来了。”
德清公主冷哼一声,仰起下巴,高傲地扶着宫女的手,扭着腰肢上了轿子。
姚心萝看着以前还算端庄的德清公主,现在快变成妖姬了,轻叹摇头,带着淇儿坐进了软轿里。
申时正,姚心萝母女离宫回家,半道是遇到了冬桂,“夫人,老夫人在家里等着你。”
姚心萝愕然,万没想到李老夫人会这么执着,在家里等她回来,这是让她避无可避吗?无奈,姚心萝只得回家去面对李老夫人。
“郡主,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不让人给你递话了,让长辈等你,像话吗?”潘氏回府时日渐长,又没看出姚心萝有什么厉害的,已没有了最初对姚心萝敬畏,摆起了婆婆的架子。
姚心萝在椅子上坐下,指着潘氏,道:“来人,将这个对本郡主出言不逊的贱妇,丢出去,拿水洗地。”
李老夫人震惊地看着冬林抓住拼命挣扎的潘氏,往外拖,急声问道:“恒哥媳妇,你这是要干什么?她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做?”
“老夫人,我敬您是郡马的祖母,对您是百般容忍,但您若是来本郡主府上撒野,让本郡主认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妇当婆婆,那就休怪本郡主对您不敬,将您也丢出去。”姚心萝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火气,却带着一股威慑之力。
“你这是这是”李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口喘着粗气。
元嬷嬷一边为李老夫人顺气,一边道:“郡主,老夫人这么大年纪了,说几句不中听的话,您何必与她计较?”
姚心萝勾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道:“老夫人,我提醒您一句,虽说是幼从长,但您别忘记了,还有卑从尊,您是侯夫人,我是郡主。您是依附丈夫得来的封号,我是我自身的封号,论品级,我要略高于您哟。您到本郡主面前说不中听的话,就是以下犯上,本郡主要认真计较起来,老夫人,您几十年来的老脸,可就丢光了。”
“你你你不要嚣张,你这么不敬长辈,我要去宫里告御状,我要让太后娘娘褫夺你的封号。”李老夫人厉声道。
姚心萝轻笑出声,“去吧,本郡主就在府里等着,等着您讨来的懿旨。”
李老夫人拍着椅扶手,道:“扶我回去,扶回去,马上递牌子进宫,马上递牌子进宫。”
姚心萝面无惧色,起身缓缓离开,她只想和李恒好好过日子,不想应付定远侯府。定远侯府那群人,想怎么闹,只要不涉及到她和李恒,就随他们闹,闹得被褫夺了爵位最好。
李老夫人这回到是说话算数,回到家中就让人递了牌子进宫,罗太后不知道她因何时,第二天宣召了,这天简王太妃恰好也进宫探望罗太后。
李老夫人一进福寿宫,喊了声,“太后,您要为老妇作主啊!”就嚎啕大哭。
罗太后和简王太妃都年事已高,对此是有些忌讳的。不过两人都知道李老夫人是泪人儿,有事无事都爱泪,都把眼睛哭坏了,就没与她多计较。
“你要哀家作主,你得把事情告诉哀家,哀家才能为你作主啊,快别哭了,先下去净个面,都这么大年纪,哭得太多,伤身啊。”罗太后让宫女把李老夫人扶了下去,哭着鼻涕、眼泪一包糟,看着有点恶心。
李老夫人被扶下去后,罗太后问简王太妃道:“她好几年没进宫了,你说她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那长子,带兵去平叛了,看邸报,连打了两场败战了,她只怕是担心万岁爷会怪罪。”简王太妃猜测道。
罗太后皱眉道:“朝堂上的事,哀家是不会插手管的。”
说话间,李老夫人被宫女扶了进来。罗太后赐她坐下,宫女送来了茶水。李老夫人端起茶盏饮了两口,道:“太后,这事要说起来,老妇也真没脸,老妇这么大年纪了,还被孙媳欺负啊。”
“孙媳欺负太婆婆了,这也太荒唐了。”罗太后虽记得姚心萝嫁给了李恒,但她不认为姚心萝会去欺负李老夫人。
“她仗着她是个郡主,对老妇一点都不客气,说话难听,做事难看,还把她的婆婆,丢出府去。”李老夫人恨声道。
罗太后一听郡主两字,脸色已然微变,简王太妃也皱起了眉,姚心萝的性情一向乖顺,绝不可能作出欺负太婆婆的事情来的,这里面必有什么原由。
罗太后问道:“你说得孙媳是昭和郡主?”
“就是她,她实在是太过份了。”李老夫人开始数落起姚心萝,把昨天的事,也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罗太后冷笑,道:“一个继室,想要郡主尊她为婆婆,她的脸面还真大。”罗太后当年就因为祝氏是继室,出身太低,不让姚心萝叫她祖母,如今又岂会让姚心萝把市井出身的潘氏当成婆婆。
“太后,她可以不尊潘氏为婆婆,她总该尊重老妇这个太婆婆吧,老妇可是她丈夫的亲祖母,她怎么能说,要把老妇也丢出去的话。”李老夫人摆出受尽委屈地模样。
罗太后揉了揉额头,李老夫人这一面之词,她不会听的,她养出来的姑娘,她是深知秉性的。罗太后淡然道:“行了,你不必说了,这事是你不对,你不去郡主府,昭和不会这么对你的。你安生回你的侯府颐养天年,不要总想法子去为难恒哥儿夫妻。”
“太后”李老夫人被宫女给架了出去。
罗太后轻拍了下茶几,“昭和是什么人,难道哀家不知道,居然敢到哀家面前诬蔑昭和,可恶,可恶的东西。”
“都说三岁看到老,她打年轻时,就是这糊涂性子,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指望她开窍,难哟。”简王太妃摇头叹道。
罗太后长叹道:“你说得对,她几十年前就这么蠢,是不该指望她开窍,昭和受了委屈,她还怀着孩子呢,别被气坏了才好。”
第259章 守孝()
李老夫人御状没告准,从宫里出来,越想越气,气得肝痛,以前睿智明理的太后老糊涂了。姚心萝之所以这么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娇妒成性,全是太后纵出来的。
李老夫人回来侯府,脸色还没恢复。汪氏和元嬷嬷见状,暗松了口气,此事就算姚心萝做得稍微过份了一点,可李老夫人也不该不管不顾的进宫告御状。
潘氏得知李老夫人从宫里回来了,赶紧带着李子芩一起过来,此时李老夫人已在汪氏和元嬷嬷的劝解下,缓过劲来,脸色恢复如常了。
“母亲,太后娘娘是不是已下旨褫夺了她的品级?她什么时候搬回侯府来?她搬回来之后,母亲一定要好好教导她,身为人媳,该如何敬重公婆的道理。”潘氏想着日后,能拿捏住姚心萝,她就心情激荡而雀跃。
李老夫人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她状没告成,还被太后撵了出来,这么丢脸的事,她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想提及。
汪氏皱了下眉,沉声道:“大太太,母亲进宫一趟,很辛苦了,你让母亲好好歇会吧。”
元嬷嬷会意,赶紧扶李老夫人进了内室。
汪氏等李老夫人进去之后,目光冷然地盯着潘氏,正颜道:“大太太,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说,可是你做事是越来越过份了,净动些歪脑筋,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啊?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比你傻,个个都比你聪明。郡主是你得罪不起的,你惹怒了她,就如同在老虎口中拔牙。”
“她敢把我怎么样?我是她婆婆。”潘氏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道。
“娘,五婶说这话是为您好,您就听听劝吧,别再胡闹了好吗?”李子芩跟着姚心萝参加了那次喜宴,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不足,就与李家姐妹走得较近,也肯听汪氏不时的教导,脑子比潘氏清醒的快。
“你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别插嘴。”潘氏训斥她道。
“她小孩子家家要比你这大人懂事的多,我就再告诉你一事,郡主的祖父老国公现在的妻子,算起来是郡主的继祖母,她出身小官宦人家,可太后娘娘嫌她出身低,不愿委屈了郡主,不让郡主唤她为祖母,而让郡主唤自己为皇祖母。你不过是个秀才的女儿,你还想充当郡主的继婆婆,别笑死人了。”汪氏跟着姚心萝过了一年多两年舒心日子,潘氏掌管府里的中馈,简直比郑氏还不如,乱七八糟的。汪氏心中有怨,说话是毫不客气。
潘氏这下,哪还敢再说什么强硬的话。
汪氏不再理会她,率先离开了沁园。潘氏绷着张脸,带着李子芩,紧随其后。母女俩回到博园的正院,潘氏把婢女赶出去,边喝了两碗凉茶,还是没办法平息心头的怒火,拍着桌子,骂道:“没天理了,从来都是婆婆管教媳妇,媳妇敬着婆婆的,我凭什么不能管着她,她凭什么不敬着我?”
李子芩暗叹了口气,劝道:“娘,您不是想让哥哥承继爵位吗?你让大哥回来,这爵位就是他的了,他可是嫡长子。现在多好呀,他在府外当他的郡马,哥哥当侯爷,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您何苦去招惹郡主?”
潘氏愣了愣,是这个道理啊,笑道:“芩儿,你说得对,娘一时迷怔了。芩儿长大了,想事情比娘想得通透明白,好好好,是娘好闺女。”
李子芩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