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心萝往旁边一闪,“絮儿,别闹。”
萧咏絮捂脸假哭,“心儿没良心,有了新人云安姐姐,就不要我这个旧人端柔姐姐了。”
辛玉金眼中一亮,这也是个喜玩闹的,高兴地扯姚心萝的衣袖,“表嫂,这位姐姐是谁?”
“显恪郡王府的端柔县主萧咏絮,她的年纪比你小点,你叫她絮儿。”姚心萝笑道。
“絮儿,你好,我是辛玉金,你可以叫我金子。”辛玉金热情地道。
“金子?你这名字好,不像我的名字。絮儿,絮是什么,敝绵也。好者为绵,恶者为絮。我是个恶者,你知道吧?”萧咏絮自从知道絮的意思后,就一直很嫌弃自己的名字。
辛玉金摆手道:“哎,你不能这么想,你应该想,濛濛柳絮舞晴空,柳絮飞时燕子忙,娇如柳絮,风飘柳絮,那意境多美啊。”
“呀,你的说法和心儿一样,心儿也是这么劝我的。”萧咏絮高兴地道。
两人一见如故,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这时高乐灵也到了,“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是锦绣坊倒了,你们进不去,只能站在外面等我。”
锦绣坊的伙计脸都黑了,要不是堵在门口的有两位郡主,一位县主,身份实在太高,得罪不起,他早就拿扫帚赶人了,没想到徐二太太一过来,说了这么一句晦气话,简直可以把人气死。
不过等五人在店里挑了八匹云缎、五匹烟罗纱、五匹青罗纱、两匹纯丝锦和五套成衣,伙计笑得合不拢嘴,这几位那怕在门口说上一天也行啊。
买好了布料和成衣,让下人们送回府去,她们去了福客来。萧咏絮、高乐灵和辛玉金越说越投机,吃着东西,也堵不上三人的嘴。姚心萝和云安郡主颇感无奈地对视一眼,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三人天南地北地乱聊。
第二天,辛玉金依言去了侯府,进屋看到李恒怀里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的小淇儿,立刻就喜欢上了,“表哥,我给抱抱。”
李恒抱紧小淇儿,冷声地道:“你不会抱。”像她这粗手粗脚的粗鲁丫头,会弄伤他娇嫩的女儿的,才不给她抱。
“我会抱的,我抱过好多的小马驹的。”辛玉金拍着胸口,向李恒表示,她是熟手,不会摔着小淇儿的。
李恒面沉如水,抱着小淇儿就往正房去,根本不搭理辛玉金。
辛玉金气得直跺脚,“表哥坏,恒表哥是个大坏蛋,最大最大最大的大坏蛋,我是小淇淇的表姑,我抱抱她都不让,太过份了。表哥,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表嫂告状。”
姚心萝刚去处理一件急事,正好回来,听到她的话,笑着进来问道:“辛表妹要向我告谁的状啊?”
“表嫂,你总算回来了,我要向你告恒表哥的状,他气死我了,他不准我抱小淇淇。”辛玉金昨儿跟萧咏絮学了一招,也装起假哭来。
“好了好了,金子快别哭了,我去劝劝你表哥,让他把淇儿给你抱抱。”姚心萝笑道。
“表嫂最好了。”辛玉金眯着眼,讨好地笑道。
姚心萝笑着去正房内室抱淇儿,李恒不肯,把淇儿藏在身后,道:“她不会抱。”
“她会抱的,我会教她的。”姚心萝笑道。
李恒拉着姚心萝伸出的手臂,将她扯进怀里搂着,“她笨,学不会。”
姚心萝哭笑不得,道:“我在旁边看着,让她抱一下好不好?”
“不好。”李恒不同意。
姚心萝眸光微转,轻哼一声,“你说话不算数。”
“我何时说话不算数了?”李恒问道。
姚心萝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戳,道:“你昨儿说不允许任何人违逆我的意思,这任何人里是包括你的,现在我要把淇儿抱出去,你就不是不同意,这还叫做不违逆我的意思吗?”姚心萝把头扭向另一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心儿,你别哭,我依你就是。”李恒急忙把她的头掰过来,一看她笑意盈盈,根本就没哭,“心儿,你敢骗我,晚上一定要好惩罚才行。”
晚上的惩罚是什么,姚心萝当然明白,娇羞地瞪了他一眼,扭身从他腿地上站起来,探身把在那爬来爬去,一点都不安分的淇儿抱了出去,李恒不放心地跟着过去了。
“小淇淇。”辛玉金高兴地扑过去。
姚心萝把小淇儿交到了辛玉金手里,辛玉金刚接过去,李恒就道:“你已经抱过了,把女儿还给我。”
“哇,表哥,难得听到你说这么多字了。”辛玉金惊讶之余,顺手就把小淇儿交还给了李恒。
李恒抱着小淇儿就往外走。
“哎,不对,表哥,我才刚抱上,你就要走了,这是不对的。”辛玉金追了出去。
接下来大半天时,两人就在抢夺小淇儿,可辛玉金那抢得过李恒,再也没能抱上小淇儿。小淇儿以为他们在逗她玩,乐是口水直流,把李恒的肩头都打湿了。因为玩得太兴奋,小淇儿午后怎么都不肯睡。惹得晚上在床上,姚心萝狠拧了李恒几把。
下午辛玉金要回怀恩伯府了,不甘心地冲李恒嚷道:“表哥,我告诉你,等你的假休完,去了衙门,我就来把小淇淇拐走,我带去马场,教她骑马。”
就因为辛玉金这句话,等李恒休完假,要回衙门了,恨不能把小淇儿带着一起出门。没办法把女儿带着,李恒再三嘱咐姚心萝,“娘子,你一定要看好女儿,千万不要让辛玉金接近我们的女儿,辛玉金疯疯癫癫的,没轻没重,会伤着女儿的。”
“金子哪有疯疯癫癫,没轻没重了?她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你瞧过她准备的那些礼物了,就知道她不过是因为表舅母不在了,跟着表舅和几个哥哥一起长大,人才显得稍微粗鲁些。行了行了,你别在家里耽误了,赶紧进宫去吧,圣上还等着你呢。”姚心萝把李恒推出了门。
李恒前脚刚走,辛玉金后脚就来了,这一天她无人打扰地逗了小淇儿一天。
过了两天,就到了七月十三日,定远侯风尘仆仆从西北赶回京都的。姚心萝从太子妃那里,已知道定远侯递上来的折子,请圣上准许他回来处理一下家事。
圣上念着他这些年来,出生入死,虽说家里出了李愉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孙子,但是毕竟还有李恒这个出色的孙子,就恩准了。
定远侯回到府中,就直接去沁园见李老夫人。姚心萝并没有急着过去,李老夫人会跟定远侯说什么话,她能猜着,无非是说她行事霸道,不准任何人违逆;她不但善妒,还没能一举夺男之类的话。估计也会告李恒一状,在李老夫人的心里,他们夫妻俩就没一个好东西。
姚心萝静等沁园那边派人过来请她过去,可出乎意料的,直到傍晚,李恒回来了,沁园那边也没派人来。
“世子,侯爷回来了。”姚心萝端了杯温热的茶水给李恒道。
“他是为了李愉回来的。”李恒勾唇冷笑,“他已经去找过人,今天晚上会去大狱见李愉,离立秋可没几日了,赶回来见他最疼爱的孙子最后一面。”
姚心萝暗叹了口气,李恒虽是嫡长房唯一的嫡子,可是却不是长孙。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老太爷身上。
老儿子。
姚心萝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微颤地问道:“世子,五叔是不是也是”
“也与二房有关。”李恒证实她的猜测。
姚心萝倒吸了口冷气,不寒而栗,还好弄死了李宕,要不然,她怕是夜夜都不能安眠。
第245章 探监()
戌时正,定远侯独自一人,出现在刑部关押死囚的监牢外,在牢差的引领下,走进阴暗的牢房。很快他就到了关着李愉的牢房前,看着李愉平躺在铺着茅草的石床上,仰面看着高墙上透气通风的小窗子。
定远侯声音低沉地唤道:“愉哥儿。”
李愉从石床坐起,他戴着手铐和脚镣,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叮当声。李愉眯着眼,看着站在外面的定远侯,勾了勾唇角,道:“祖父,没想到您会赶回来看我最后一面。”
定远侯塞给牢差一个红封,对他道:“还请行个方便,找个僻静的地方,让我单独和他说几句。”
牢差收好红封,满脸堆笑地道:“侯爷,旁边的刑讯室空着。”
定远侯转身随牢差去了刑讯室,稍后,李愉也被带了进来。牢差退了下去,让祖孙俩单独说话。
沉默了一会,定远侯率先开口问道:“愉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愉冷哼了几声,道:“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想问一句,祖父会不会救我?”
定远侯双眉紧锁,“愉哥儿,判你斩首的是万岁爷,祖父无能为力。”
“祖父您的选择,果然一如当年。一如当年,看到长房积弱,您就毫不犹豫地舍弃章氏母子,而今二房倒了,李恒成了,又娶了一房得力的妻室,您就顺势而为,帮他请封世子,舍弃了二房,现在您也要舍弃我了,我早料到了。”李愉嗤笑道。
定远侯脸色难看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李愉看着定远侯,眼带嘲讽,“当年的事,父亲跟我说过了。祖父,真人面前不说假,您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识时务的俊”
“闭嘴。”定远侯低喝道。
李愉冷笑问道:“祖父,我就快死了,能跟您在这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恐怕就这一次,您就忍耐些听着吧。祖父,您说若是李恒知道全部的事实,他还会不会认您?他那个面慈心狠的夫人,又会不会使计弄死您?”
“愉哥儿,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懂,不要再说了。”定远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道。
李愉挠了挠脖子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道:“祖父过来的用意,我心知肚明,不就是怕我把手里的人马交给了三弟,继续跟李恒斗。三弟贪花好色,不是李恒的对手,我没指望过他。他就那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也不错,父亲的这支,总算还有人承继香火。”
“你把人马交给谁了?”定远侯压低声音问道。
“祖父问也白问,我是不会告诉您的。”李愉摇头笑道。
“李愉,你别忘了你也姓李。”定远侯咬着牙根道。
“我没忘,我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是一家人,大家一起死,到黄泉,我们接着斗,再来一较高低。”李愉阴森地道。
“李愉,你疯了!”定远侯愤怒地道。
“在这四面不透风的地方,关了这么久,我能不疯吗?我早就疯了,早就疯了!”李愉仰天大笑,拖着脚镣,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定远侯这一趟一无所获,还被疼爱的长孙气得肝痛。他刚离开监牢,那个领他进监牢的牢差也跟着离开,换了身衣裳,稍做了掩饰和改妆,往定远侯府去,在侧门处,有人在等着他,他被带着进了前院的一间厢房里。
府里在办法事,人来人往的,没有人注意到。
昍园内,李恒和姚心萝坐在屋里看书,一个看的是兵书,一个看的是琴谱,静谧而安逸。
这时,冬桂进来禀报道:“世子,成柱哥有事要见你。”
李恒放下书,起身道:“夫人,我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姚心萝抬头看着他,点点头,她能猜到,是监牢那边有什么情况。
小半时辰后,李恒回来了,面容平静,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但姚心萝却感觉到他是在隐忍着愤怒。
姚心萝上前牵起他的手,把他牵到榻上坐下,挥手让婢女退了下去,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问道:“世子,能告诉我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李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曾经怀疑过祖父是知情的,可是我没敢往下想。”
“两个都是亲生儿子,祖父不至于害死一个儿子,帮着另一个儿子吧?”姚心萝蹙眉问道。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李恒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突起,“是在李宕弄死我父亲后,他才知道的。死了一个儿子,他舍不得失去另一个儿子。所以他不但帮着李宕做了遮掩,还狠心地任由二房对付我们母子。”
姚心萝轻轻地将手覆盖在他在手上,心疼他有这样狠毒的祖父和叔父,“难怪母亲不把你交给他们,宁愿把你托付给顾将军,带你远离京都。”
“我母亲觉察到了不对时,已然晚矣,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我。她托话暗示我,要我跟着顾表舅走,在我没有足够能力对付二房之前,千万不要回京都。”李恒想起了母亲,眼眶微红。
“这也就是说,母亲也只是怀疑二房,没有怀疑过侯爷。侯爷知情,那么老夫人呢?”姚心萝问道。
“她不知情,她一直在劝侯爷把世子之位传给我。当年我能在母亲出殡那天,逃离京都,还得多亏她护着。”李恒肯忍让李老夫人,也是因为她没有参与这件事。
姚心萝轻叹了口气,道:“世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可能去追究侯爷,更不可以把话摊开了说,我们就假装不知情,和他虚与委蛇吧。”
李恒双眉紧锁,“虽有不甘,但我知道轻重,我不会追究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李愉暗中的人马,交给了谁。”
“我听宫里人说,李愉被判时,显怀郡王进宫为他求情。显怀郡王私下里,跟安郡王勾结,你说李愉会不会把人马交给了安郡王?”姚心萝分析地问道。
“安郡王是个有野心的人,李愉的人马,极有可能交到安郡王手中了。”李恒赞同她的分析。
“一个侯爷的爵位,都有人要不择手段抢夺,更何况是那个位子。若是李愉没有死,他有了从龙之功,你这世子之位肯定易主。”姚心萝压低声音道。
“安郡王府那里还得加派人手,心儿,你先睡,我先出去安排一下。”李恒起身道。
“你行事小心点。”姚心萝叮嘱道。
“我会小心的。”李恒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疾步离开。
姚心萝等他走后,唤婢女进来伺候,梳洗过后,上床歇息。
中元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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