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唱了近一个时辰,姚心萝婉拒了瑶长的陪伴,由瑶长的长媳,萧正文的大嫂陪伴下,在瑶寨里转了一圈。
许玉珠看着众人对姚心萝殷勤的态度,以及姚心萝周身的气度,瞬间明白,她和姚心萝是无可比拟的。
瑶长为姚心萝和韩家人准备了丰盛的午宴,有萧正文指点,那些野蜂蛹、水蜻蜓、竹虫、知了、蚂蚁等吓人的东西,没有上桌,这一顿吃得宾主俱欢。
下午,姚心萝去看了斗鸡,还押注小赢了一把。
昭和县主到了瑶寨的事,很快就传扬开了,周边官员纷纷过来拜见,接下几天,姚心萝都没空再去瑶寨。
五月初五,姚心萝受瑶长之邀,去瑶寨参加瑶族特色的端午会,还在萧大嫂的指点下,包了瑶族的大长粽。
五月初九,在瑶寨玩得尽兴的姚心萝随韩三舅他们离开连南城,返回韩家。这天下午,韩嘉缥和许玉珠不知因何起了争执,许玉珠翻身上了姚心萝的马,一抽鞭子,冲了出去。
韩嘉缥也跟着上了马,追了出去,把坐在马车上的几个弄得一愣,韩三太太惊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她们这是在闹什么?”
“母亲莫急,儿子追上去,会拦住两个妹妹的。”韩应孺从马车上跳下来,翻身上马,去追两人。
姚心萝的马被许玉珠骑走了,不过就算没被骑走,韩三舅、韩三太太和吕一飞等人也不会让她涉险去追。姚心萝蹙眉道:“冬枝、冬桔,你们也去。”
冬枝和冬桔领命行事。
大约等了两刻钟,所有人都回来了,还多出几个人来。姚心萝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个骑着黑马,身着白衣、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至于跟冬枝骑在一匹马上,面色苍白的许玉珠、神情阴沉的韩子孺和垂头丧气的韩嘉缥,她忽视了。
李恒在离姚心萝不远的地方,下了马车,缓步走向姚心萝,他已刮去了胡子,露出他俊秀的面容,看着站在树荫下的姚心萝,薄唇上扬,双眸因笑意微微起眯,笑容明朗如阳,与刚才相比,是判若两人。
“姚妹妹,我回来了。”李恒站在了姚心萝面前,深情地凝视着她,他班师回到京都,却没能见到他魂牵梦萦的姑娘,还险些被人算计纳了一房妾室,一怒之下,他向圣上告假,出京来寻她,只有她才能平息他内心的愤怒和暴烈。
“李哥哥,你回来了。”姚心萝眸光微颤,李恒散发出来的气势给她一种压迫感,她心如鹿撞,俏脸染上了红晕。
李恒向前踏了一步,离姚心萝更近了,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只有一指的距离,“一年多不见,姚妹妹长高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额头上,姚心萝羞得连耳根都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韩三舅回过神来了,冲了过来,一把将姚心萝拖到他身后。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韩三舅质问道。当着他的面,想要轻薄他的外甥女,真是欺人太甚。
“在下李恒,见过韩叔父。”李恒拱手道。
“定远侯府的?”韩三舅对这名字是熟悉的,李恒先前来瑶寨招兵,曾路过韩家,来韩家拜会过韩三老爷和韩唐氏,他那时候不在家中,没能见着人。
“正是。”李恒淡笑道。
“你是李恒?”韩嘉缥走了过来,站在了李恒面前,看着他“哎,你怎么把胡子刮了?你现在一点都不像威风凛凛的将军了,倒像个文弱书生。”
这话偏颇了,李恒就算刮了胡子,露出他俊美的容貌,但是他身材挺拔如松,气势威严,绝对不会被人错认为是书生,准确说他是从猛将变成了儒将。
李恒没看她,目光越过韩三舅,执着地看着只露些许衣角的人儿。
“李恒!”一声尖利地叫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一惊,目光齐齐看了过去,喊李恒的人是刚刚被冬林扶下马的许玉珠。
许玉珠气急败坏地跑到李恒身边,怒问道:“李恒,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让你的手下救我?”
许玉珠和韩嘉缥赌气,骑着马冲出去后,颠簸得厉害,她控制不住,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李恒等人迎面过来,李恒袖手旁观,卓遇楼好心,出手相救。
姚心萝从韩三舅身后探出头来,目带探究地看着两人,许玉珠居然认识李恒,这让她有点意外。
“你是谁?”李恒斜睨她,问道。
“我是玉珠,许玉珠。”许玉珠大声喊道。
李恒面无表情地道:“不认识。”
“你说什么?”许玉珠倍受打击地倒退了一步,眼含泪水地看着他,“李恒,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我是玉珠儿啊,给你送了荷包的玉”
“闭嘴。”韩三舅大喝一声道。家里出了个韩嘉缃已经够丢人现眼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雪上加霜。还好现在官道上,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行人,否则这脸彻底丢光。
“三舅舅,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请您不要多管闲事。”许玉珠不满地道。
韩三舅气得脸色发青,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来人,把她给我拖上马车。”
“你只是我舅舅,又不是我父母,你凭什么你们这些狗奴才,快放开我,放开我。”许玉珠被两个婆子抓住了手臂,却不轻易就范,挣扎地厉害。
冬林见状,上前一个掌刀,将她劈昏,终于消停了。韩三太太担心出事,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冬林道:“舅太太放心,奴婢下手有轻重,不会伤了表姑娘的。”
韩三舅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愤怒,拱手道:“家中有事要处理,恕韩某无暇与李将军叙旧,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不等李恒说话,韩三舅回头看着姚心萝,声音略有点严厉地道:“心儿,还不上车。”
姚心萝看也没看李恒一眼,就乖顺地往马车走去。
李恒心头一紧,皱眉喊道:“姚”
“李将军公务繁忙,我们就不耽误李将军了,告辞。”韩三舅打断他的话,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李恒挑眉,他身上没有公务要忙,他是为了见姚心萝而来,所以只要让他陪在她身边,那就什么都不耽误,如是,他跟在了韩家一行人的后面,一起往韩家去。
冬桔靠近马车,低声告诉姚心萝,“姑娘,李将军跟在后面。”
姚心萝眼眸低垂,淡淡地道:“别管他,随他去。”
韩嘉缥看着她,目光流转,依靠在她身边,小声问道:“心姐姐,你和那个李将军是”
“不许瞎说。”姚心萝打断她的话,横了她一眼,“也不准乱想。”
韩嘉缥抿嘴笑了笑,抬腿轻踢还在昏迷中的许玉珠一脚,道:“就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人,李将军来家里住了两日,连句话都没跟她说,她搞得好像跟李将军暗通款曲。李将军清清白白的人,被莫明其妙的泼了盆脏水,真是可怜。”
“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埋汰珠表姐。”姚心萝相信李恒和许玉珠,不存在什么私情,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只不过她要听韩三舅行话,免得火上加油,把韩三舅气厥过去。
“我可没收李将军的好处,我这人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的。”韩嘉缥自夸道。
“是是是,我知道了。”姚心萝打了个呵欠,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韩嘉缥歪在另一边,闭上眼睛小憩。
第157章 谈话()
许玉珠昏睡的时间不长,在姚心萝和韩嘉缥睡醒之后,她也醒了。许玉珠坐起来,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姚心萝。
姚心萝淡定地与她对视,唇边噙着抹浅笑,态度平和从容。
“许玉珠,你别没事找事,乱发疯啊。”韩嘉缥警惕地盯着许玉珠。
许玉珠转眸看着韩嘉缥,道:“韩嘉缥,我们打小就认识,相处有十几年了,你和她不过相处了几个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了解,你就这么维护她。”
韩嘉缥勾勾唇角,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你懂吗?”
许玉珠冷哼一声,抱起软枕,倒在锦垫上,没再说话。韩嘉缥撇了撇嘴,掏出绳子,“心姐姐,我们来挑花绳。”
两人玩两人的,许玉珠安静地靠坐在那儿,神情变化来变化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傍晚,进了城到客栈投宿。许玉珠看到了李恒,微微垂首,抿唇浅笑,斜斜地抛了个媚眼过去。
姚心萝还在车上没看到,李恒视而不见,面容冷峻,一直注意许玉珠,怕她又吵闹的韩三舅见状,顿时面黑如锅底,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一行人住进客栈,天气炎热,赶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喜洁的女眷们不着急吃夕食,都先沐浴。
韩三舅则去找李恒聊天,两个都是他的外甥女,他不愿任何一个出事。
姚心萝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冬林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头发。冬树提着食盒进来了,“姑娘,三舅太太吩咐大家都在房里用,不用下去了。”
这正合姚心萝的心意,在房里用过夕食,姚心萝让冬树找了本游记来看,没看几页,有人敲响了房门。
冬桔打开了门,看许玉珠一个人站在外面,问道:“许表姑娘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心表妹的,我有话跟她说。”许玉珠道。
“冬桔,让许表姑娘进来。”姚心萝很好奇许玉珠要跟她说什么。
冬桔让开了路,等许玉珠进来,准备把门关上,就听许玉珠道:“心表妹,我想单独跟你说话。”
“珠表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她们都是贴身伺候我的,是我信得过的人,没有什么事需要隐瞒她们的。”姚心萝虽不觉得许玉珠有能力伤害她,但宫中嬷嬷教过她防范之术中,就有不与居心不良者独处这一条。
许玉珠脸色微变,沉声问道:“你真不肯把她们屏退出去吗?”
“珠表姐若是当着她们的面不愿说,那就不必说了,冬桔,送客。”姚心萝低头翻了一页书。
“你!”许玉珠站了起来,怒目瞪着姚心萝。
姚心萝神色自若,看也不看许玉珠。
许玉珠深吸了口气,在榻上再次坐下,看着姚心萝,问道:“心妹妹,我们是嫡亲的姨表姐妹,对不对?”
“对。”姚心萝放下书,看着许玉珠。
“可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所嫁之人不同,让我们身份地位,如云泥之别。”许玉珠不得不承认姚心萝要比她高贵。
涉及到韩父韩母当年许亲的事,姚心萝不好接话,再者她也不知道这两门亲事其中的内情,她也接不上话。
“你是高高在上的县主,我只是一个商户之女,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但是我不行,李恒是我唯一的机会。心表妹,你把他让给我吧,你别和我争好不好?”许玉珠伸手想要抓住姚心萝的手,但姚心萝避开了,她只能双手互握。
当日李恒来韩家时,她得知他是三品将军,她就动了心思。以许家的家世,她知道攀附不上他,但她是韩家的外孙女,李恒是韩唐氏的姨孙,有这层关系,就大有可为。
姚心萝敛去唇边的浅笑,皱眉道:“珠表姐请慎言。”她们虽不是嫡亲姐妹,但是姨表姊妹争夫,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我说话不喜欢遮摭掩掩,有什么说什么,就一句话,你与不与我相争?”许玉珠认定姚心萝是阻拦她大好前程的人。
姚心萝看着她,觉得她脑子不清楚,好心地提醒她道:“珠表姐,你知不知道李恒是定远侯府的嫡长房唯一的嫡子,是皇后娘娘的外甥?”
大虞有寒门出身的文臣武将,他们的妻子中不乏商户女、农家女,但出身勋贵世家的儿郎,几乎娶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嫡妻,就是继室,挑得也是官家女。除非有那贪财好色、家族有衰败之相的,会自降门楣,求娶富商之女,或农户之女。
“我知道他是定远侯府的公子,皇后娘娘是他的姨母,但是你母亲都能嫁到梁国公府去,我也能嫁去定远侯府。”许玉珠微抬起了下巴,骄傲地道。
冬林等人听她提及主母,都沉了脸色,冬桔更是走到了许玉珠身边,摩拳擦掌,大有姚心萝一发话,她就提人甩出去的意思。
姚心萝不打算与许玉珠讨论,韩氏可以嫁去梁国公府,她是否就可以嫁进定远侯府,淡淡地道:“你想嫁给他,该去定远侯府找能作他主的长辈,而不是找我说这些话。”
“我怕你在背后搞鬼。”许玉珠直接道。
姚心萝嗤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只是你觉得你真有办法让李恒娶你?”
“当然,只要你不跟我争,我就有法子,让他娶我。”许玉珠信心十足地道。
姚心萝笑了,她不知道许玉珠哪来得自信,不是她不瞧许玉珠,而是许玉珠无论是容貌、品行、家世、才艺都无一可取,李恒凭什么放着京中一堆贵女不要,娶她为妻呢?
“你笑什么?”许玉珠不悦地问道。
“人贵自知。”姚心萝淡笑道。
“我就家世不如你,其他我哪点比你差。”许玉珠挺了挺胸,她听过那些婆子说过的野话,知道男人表面不显,内心就喜欢像她这种丰满的,姚心萝就脸蛋好看。
姚心萝看着许玉珠胸上高高的起伏,挑了挑眉,若论这个,她的确比不过,她是匀称形的,没有这么夸张。
“姚,心表妹,你说过你不会搞鬼的,你最好说话算数。”许玉珠瞪着姚心萝道。
“我说话算数。”姚心萝点头道。她想看看李恒如何应对,李恒的家世和容貌,肯定会招蜂引蝶,身边会有很多女人。她知道女子不该有妒忌之心,可是她想像和父母、兄嫂一样,只有彼此。
李恒若是来者不拒,如李愉一般,纳许多许多的妾,她就不要他了。想法刚一冒出来,失落就席卷而至。姚心萝垂下了眼睑,掩藏住眸底淡淡的伤意,她不用再考虑了,不用再矜持,她承认她喜欢李恒。在今天看到刮了胡子,站在她面的李恒,她就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的木子哥哥,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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