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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当时就被气得不轻,一家人到处寻找,整条滨江沿边都找遍了,最后才到芦苇丛里找到一个哭泣的身影。
没有按时吃饭,又怒气攻心,所以,养父病倒了,还没有走出芦苇丛就痛得站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才想起王安琪的乖巧听话来。
王思琪看见爸爸被送入医院,也吓坏了,不敢造次,原本要跟着来,无奈还是去上学了。
“爸爸,您就别想那么多了,等您身体康复了,我会经常回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输液快滴完了。
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半天都没有看见护士过来。
“可能是他们太忙了,我去值班室喊护士过来抽针,您别急啊。”
王安琪站起身来,疾步往值班室走去。
因为跑得有点急,也没有看路,一出门就和端着医疗器械盘子的护士撞上了。
噼里啪啦。
盘子被打翻在地上,玻璃器皿里的白色液体倒了王安琪一身都是。
她吓坏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双手瑟瑟地不知道该捂住哪里,整个人一紧张,蓦然就叫出声来。
一个穿着白色医生大褂的男人正好拿着病例路过,听见惨叫声好奇地看过来。
护士起身,刚要喊人,男医生摆摆手说:“去忙吧。”
王安琪还在发抖,颤抖着嗓音说:“护士,三床抽针。”
护士收拾好盘子,趁着男医生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是去了病房。
她用手指捏起没有被沾染的衣服,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思源真心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人。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单纯可爱,完全不做作。
他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想要看一看到底她会这么吓呆多久,最后会怎么处理。
“医生都像你这么闲吗?”
没有想到女人还有心情问话,张思源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嗯?”
王安琪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前襟这一片浓稠的好像呕吐物一般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医生观看这么久,是想看看试验品的结果吗?
她到底是该如他所愿,还是该立即去洗手间冲洗?
只是,这么恶心的东西,她该怎么洗啊,会不会烂手啊?
张思源右手握拳,放在唇边遮掩住笑意,他轻轻咳嗽一声,好不容易缓和下自己的笑容,这才镇定地说:“没事,这是钡液,不是硫酸。”
这是为了区分哪种东西的时候和意思吗?
看见女人要走,张思源严肃地说:“我知道如何处理,你跟我来医生办公室。”
王安琪想了想,还是跟着男人走了。
这个医生身高将近一米九,因为,她有一米七二,今天没有穿高跟鞋,站在这个医生身后,看上去还是比他矮了许多呢。
“我叫张思源,是外科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王安琪觉得,这个医生虽然顽皮了一点,毕竟还是帮助了她,也没有含糊,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好名字,配得起你。”
张思源说完,就走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他打开门,径直进去,在最里面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套运动衫递过来。
还没有拆封,粉红色的很温馨。
王安琪没有接,呆呆地问:“这是什么?”
“你的衣服必须马上换下来了,诺,桌子上有湿纸巾,你换下来之后,如果还有沾染到内衣或者皮肤上,赶紧用湿纸巾擦拭干净。这一套衣服是我们医院给值夜班的护士准备的休闲服,你放心吧,这一套是中码,还没有人穿过的,你换下来,把脏衣服给我。”
怕王安琪不放心,他又说:“这是我的办公室,不会有人来,你把门反锁了,就在这里换,我在门外等你,换好了,或者还有什么需要,你就喊我一声。”
“张医生,真是谢谢你。”
“我以为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可以是朋友了,没有想到,你还要和我那么生疏。”
看见男人故意瘪嘴不高兴的样子,王安琪笑了起来:“好吧,张思源,谢谢。”
男人笑起来,退出去关好了大门。
经常来医院上班才是正确的,本来这个月他都在休假度过他的美好时光,昨天被喊回来准备学术交流会议,他拿着一沓病历准备逃走的,意外地看见王安琪。
这个女人,蛮有趣的呢。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了,王安琪穿着一身粉嫩的休闲套装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护士们看见我这样,会不会说我?”
张思源想了想,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胸花。
“戴着,这样就可以和他们区分开来了。”
“天啊,你一个大男人,抽屉里怎么还有女人的胸花啊?我不戴,万一被你女朋友看见了,误会还真解释不清楚。”
“原来你转着弯就是想要打听我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可以很诚实地告诉你,我没有女朋友,今年二十八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枚胸花,是出差带回来准备送给我妈妈的。”
王安琪低下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果真有点老气,更加适合老年人。
“那我更不能要了,伯母还等着你的礼物呢。”
“没事,只要我回家去,她看见我就开心了,这个礼物你先戴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还给我也可以。”
看见王安琪犹豫着不肯接,他又补充说道:“你戴上比较好,万一被我们主任医师看见,不会怀疑我拿着医院的东西送人了,帮帮忙。”
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王安琪抿了一下嘴,笑着说:“真的很感谢你,你留一个电话给我吧,我下次来医院好找你。”
两个人互相下电话,这才告别分开。
看着王安琪提着一袋脏衣服走远,张思源勾起一抹笑意。
而病房那边,看见王安琪进来,养父着急地问:“你去哪里啊?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她赶紧解释:“刚才出去喊护士,她把医学药液都洒我身上了,怕有感染,赶紧去换了一身衣服。”
“什么?感染?”
一听到这个词,养父吓得脸色苍白。
隔壁床安顿好病人的护士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王安琪一眼,嘀咕地说:“真是好像,我差点以为是……”
王安琪听见了,内心舒了一口气。
还是听了张思源的话,不然,护士肯定要说他了。
戴上胸针,果然她们都不敢怀疑了,再说了,她又怎么可能随便穿医护人员的衣服呢?
看着护士怀疑的样子,又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再看看养女惊慌的样子,很是欲盖弥彰。
养父想了想,莫不是有什么很不好的病吧?
再说了,昨天思琪就说让安琪过来,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过来,而且,独独那么巧,一出去就换了一身衣服。
肯定有很不好的事情瞒着他呢。
本来病人就多疑地想得多,此刻,养父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咳嗽几声,说道:“安琪啊,你事情多,而且年轻也是做事的时候,你不要在这边耗着了,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没事,我今天不用飞的,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您。”
那个护士走出门了,又缓缓走过来,低声对王安琪说:“您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想问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
王安琪一边起身跟着护士往外走,一边问道。
“您认识张医生吗?”
护士不放过王安琪一丝一毫的表情,她们最仰慕的张医生,怎么可以和这个其貌不扬的病人家属有什么牵扯啊?
可是,多的休闲服,都放在张医生的柜子里。
如果是医院的衣服,也只可能是张医生给她的啊?
“哦,我也是才来,并不认识什么医生。您说的张医生,是我父亲的主治医师吗?”
看见王安琪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护士暗暗责怪自己多心。
本来医院就是照着现在流行的款式制作的,穿着一身一样的衣服也没有什么。
“好吧,我认错人了,打扰了。”
护士告辞,王安琪走进来,刚准备坐在床边,养父却急忙睡下,大声说:“你走吧,我想要休息了,不需要你照顾。”
“可是,爸爸,我……”
“你走,赶紧,现在就走。”
因为养父的声音太大,邻床的病人都看了过来。
想着病人的情绪又不能一直激动,她只好说:“好吧,爸爸,您休息,我晚点过来,给您带一点您喜欢吃的食物。”
“你走,我不需要你带什么,你不要再来了。”
“可是,爸爸,到底怎么了啊?”
王安琪觉得事情真的不对劲,刚才养父还对她和颜悦色,说委屈她了,现在又晴转多云了。
没有想到,养父竟然猛地坐起身来,朝着她大声吼道:“让你走,你是装作没有听见吗?我现在很累,要休息了,不想看见任何人!”
“好吧,我现在走了,您休息吧。”
和一个病人不能争执,王安琪噙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在大街上转了一大圈,胡乱吃了一点东西,她胃口很不好,拖着一双沉重的腿回家了。
乔满已经离开,客卧的床铺也叠得整整齐齐的。
推开主卧的门,发现乔满也帮她整理过了,估计是以为她又要好多天才能回来吧?
王安琪扑倒在自己的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啦啦流了出来。
本来以为可以融入那个家庭里去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种奢望啊。
养父连病了都那么倔强,如果换了是思琪,又怎么会舍得那么对待呢?
而乔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帮王安琪整理了一下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才出门去。
经过一段小巷子,就看见了八十年代修建的电影院。
这里外表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只是,里面已经完全变成现代化的电影院了。
院子的墙壁上,还放着电影海报的灯箱。
乔满抬眸望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几年风头正劲的女明星陈芹。
作品是很早以前都有的《红拂女》,只是不知道,外表时尚的陈芹,能否将红拂女的那种大气和沧桑演绎出来。
其实,乔满并不是一个追星的人。
她之所以认识陈芹,是因为有一次,在同学的饭局上,有人说,她和陈芹真是好像两姐妹一般。
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呢。
现在凑近了看看,果然眉眼很像,但是鼻子一下就一点都不像了。
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长得很相似却又不是兄弟姐妹呢?
乔满走近一些,去电影院的前台取了一张小小的宣传海报,拿在手里看了好半天。
她将海报放入自己的包包里,正要转身离开,一眼就看见了霍英麒。
此时,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并没有看见她,只是,身边站着的却是一身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黄蕊儿。
两个人真是形影不离啊!
该死的霍英麒,这么大喇喇在公众场合带着黄蕊儿,就不担心被人误会了吗?
不行,今晚回去,就和他说离婚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是没有女伴,迫不得已才选择了她帮忙。
现在看来,哪里需要她帮什么忙啊?他的选择余地可是大多了呢。
他该不会是打着让她帮忙的幌子,私底下其实是为了更好地和黄蕊儿约会吧?
嗯,或许是家里人不怎么喜欢黄蕊儿,他才出此下策。
不行,这个黑锅,她坚决不会再背下去了。
乔满愤愤地想着,就看见霍英麒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黄蕊儿穿着高跟鞋,拿着精致昂贵的手包,昂着头,好像一个高贵的公主一般,缓缓地走在前面。
才走出两步,黄蕊儿又稍微站定,等着霍英麒上前一点,她伸出手,一把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和他并肩继续往前走。
尼玛,这一份狗粮洒得也太多了一点吧?
乔满问自己,是立即进去砸场子比较好呢,还是缓和一下,等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再进去比较好?
思想交战了好半天,她终于决定——默默地离开。
隐婚妻子而已,拿什么身份出来压人?
搞不好,还会被他们联手“双贱合并”打出去呢。
真是够气人了,好不容易在内心说好好和霍英麒相处,他一定会出尔反尔搞这么一出戏让她看见。
握紧拳头,猛然一锤墙壁,深呼吸一口气,乔满还是离开了电影院。
带了一些面包和酸奶,她径直回到霍英麒的房间。
并不想出去面对霍英昊,好在这个孩子认真读书,并没有出门看见她。
看了一会儿书,乔满又对自己说:不对啊,明明是霍英麒不对,为什么好像我是做错事情的人,只能躲避在这里呢?
可是,让她出去,她又不肯。
偌大的别墅,真像一个金丝鸟笼啊!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每天这么浑浑噩噩,真是把自己玩废了。
乔满去了书房,打开了霍英麒的电话,并没有动他的其他文件夹,只是打开了WORD文档,将自己的感悟打成文字。
或许,她真该出去找一份记者或者编辑的工作了。
因为专注于码字,从吃过面包到现在,手都酸了,她还是觉得文思泉涌。
原本只想打一千字,没有想到,洋洋洒洒就写成了长篇小说。
坐的时间太长了,乔满站起身来,使劲伸了一个懒腰。
手机滴滴响起来短信的提示音。
乔满拿起手机,是霍英麒的短信,他说:“看见灯亮着,你在吧?下楼来后花园秋千这里,我等你。”
“啪”的一声,乔满将手机拍在书桌上,缓缓走去窗边,往后花园处眺望。
静谧的夜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