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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兰,为何不把门关上?”没有回音。这丫头,进来也有一会了,为何忘了带上门了呢?
雪雁不禁停下抚琴的手,纳闷的回头一看,杨政道挺拨的身姿站在门口,五月的和风带起他素白的衣袂飘扬着,正午的阳光从一边随意洒过,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金黄。更是让这张本来就朗艳独绝的脸,显得俊美无双。
雪雁定定看着他,四目相对,竟恍若隔世。她在心底低低地叹了口气,他到底是来了。
他走进屋内,轻轻把门带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抚了抚那根光亮的弦,温和一笑,道:“这弦,是我向父亲大人要来的。是这架筝的备用弦,这是最后一根弦了。”
她凄楚一笑:“我知道。”他并不意外,他的雁儿冰雪聪明,她早料到他会来。她期待过,他不来。可他到底是来了。他沉默半响,才道:“我一直不信命,可现在我有点儿信了。”
第105章:私奔()
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温柔无比:“雁儿,你可会怪我?”
可他此刻的温柔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他是来劝她去长安的。这个男人,她相信他的心底是有她的。可他还是会亲自把她送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雪雁揺摇头:“这是我的命。我不怪你,也不怪姨娘。而且,你今日即使不来,我也会去长安请罪的。”
他紧盯着她:“圣上不见得会饶恕你们这欺君之罪,你可有打算?”
她淡淡笑道:“我不怕,你会帮我的,对吗?”
他的心突然一阵抽痛,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他真要把他深爱的女子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名?为利?不,如今一切功名利禄于他,都淡如天边的浮云了。
他在乎的,只是站在他面前这个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女子,这纯净无垢的容颜,终将为谁所有?这个女子,这颗如水的心,原本都是属于他的啊!他却一直无视!上天让他永远失去她,算是对他的惩罚吗?不,他不会失去她的,他要永远守着她,不会让她觉得孤苦……
刹那间涌起的一念,让他自已也觉谎谬,他竟然想到了私奔!他竟然想到要不顾一切,放下一切,包括他一直忠于的朝延。他要带她走,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不顾什么社稷,什么大义,因为社稷,大义里,都容不下他的爱!
两人沉默了一瞬,他突然说道:“如果我是要带你私奔,你会跟着我走吗?”
她一时错愕:“私奔?去哪?”
他忽然笑了:“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那里会有世间最美的日出与日落,有最鲜艳的花朵,有最安静的夜晚,有最清亮的月色,有最温暖的泉水…。。”
她听着,也不禁笑了,接道:“有月下泡温泉企图色诱于人不知死活的女子,有带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有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又一笑:“还有七种草药精研而成的迷药,可惜只迷了自已。”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
她想起自已的荒谬,脸一红,突然就拉着他的手,道:“走!”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问道:“去哪?”
她瞪他一眼:“不是说要私奔吗?走啊。”
他简直难以相信:“就这样走了?”
她睨着他,取笑道:“你该不会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他好气的笑道:“我奉陪就是了,可请问小姐,我们该怎么出府去?”
她呶呶嘴,道:“那便得有劳杨大人了。”
他盯着她,还是笑:“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
“那你等着。”说着开门,离去。
不一会,他回来了,道:“我请示过你娘了,现在可以出府了。”
“那走吧。”她说着,干脆的抬步就走。
第106章:私奔·(2)()
她笑:“杨大人连高官厚禄都可以放弃,我还要这些俗物,不就辜负了杨大人了吗?”
他看着她,笑道:“好,够勇!”说着两人已下了绣楼,王妃张氏迎了上来:“雁儿,这是一点心意,带给老先生补补气。”她一愣,他已一把接过,作礼道:“政儿代家父谢过夫人了。”
张氏温和笑道:“政儿,代我问候家父。”
“是。”
张氏又对雪雁道:“快去快回,别逗得太晚了。”顿了下,又道:“不过,有杨大人护着,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雪雁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娘,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的,您歇着吧。”
到了府门口,力嘉正好巡值经过,看到杨政道,作揖道:“杨大人,别来无恙吧?”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
杨政道视如不见,笑着作揖道:“托护院长的福,别来无恙,下次一定和护院长喝个痛快!”
力嘉看着一旁的雪雁,皱眉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雪雁微笑道:“去拜会恩师。”
力嘉急道:“我陪你去,如何?”
杨政道一旁笑道:“要是我们去私奔,你也跟着去吗?”
力嘉听着,面色陡变,刚要发作,雪雁白了杨政道一眼,对力嘉道:“别听他胡说。”
力嘉却上前一步,一把揪着杨政道的衣领,一字一字道:“你小子听好了,要是我家小姐有个长短的,我饶不了你!”
雪雁看着,急了,低喝道:“力嘉,不得无礼,快放手!”心内不禁叹道,如若让他知道杨政道便是那‘铁辕门’门主的身份,力嘉还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而且,谁胜谁负还真的很难说。
杨政道面色不改,仍然带笑道:“我怎会对雁儿无礼呢?护院长想必是太多心了。”
力嘉才松了手,沉声道:“卑职职在保护小姐,勿怪!”
杨政道又彬彬有礼的对着力嘉作了一揖,笑道:“护院长忠心护主,不怪,不怪!”
力嘉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雪雁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帮你备马车。”
杨政道道:“不用劳烦护院长您了,我的马就在门外。”说着吹了一哨,一匹全身棕黑呈亮,头上却顶着一摄白色棕毛的马从府门的拐弯处踱了出来,一直踱到杨政道跟前,才温和地停了下来。
雪雁认得,这是他的马,他形影不离的马。杨政道一个跃身,跨了上马背,伸手对雪雁道:“上来!”
她微愣了一瞬,把手给他,就着他手上的力跃到他的身前。力嘉刹那脸色大变,叫道:“你们!”
杨政道不再理会他的惊愕,‘驾’的一声绝尘而去。只听见力嘉在身后叫道:“小姐!”
杨政道边策马,边大声道:“气死那小子了!”
雪雁也大声道:“幸好你跑得快,要不他还不扒了你的皮!”
他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不知小姐想去哪里?”
第107章:雪梨花开()
雪雁也大声道:“幸好你跑得快,要不他还不扒了你的皮!”
他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不知小姐想去哪里?”
雪雁坐在他的马背上,靠在他的怀里,有点腾云驾雾的恍然,她不能思考,不能言语,她想,就这样跑下去吧,不管到哪里。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还能听到他朗月清风的笑声,哪里都有着希望和温情。
她闭上双眼,感受着迎面而过的风,路上溅起的漫漫尘土,一切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一切她雪雁都要好好记住!
他也不再问了,不一会,就出了任城,到了郊外,雪雁睁开双眼,指着一条道路道:“往这边走。”他点头,朝马儿打了一鞭,向雪雁指的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停!”雪雁说着,指着前边道:“到了。”然后挪了挪身子,示意他下马。
杨政道只得翻身下马,正欲伸手扶她下来,她却“驾”的一声低喝,勒紧缰绳,马儿箭一般向前冲去,她一边还叫道:“杨大人,快跟上!”
他凝着那抹淡去的粉紫,想起儿时她扯着他,乞求他教她骑马时那讨好的可怜兮兮的小脸,嘴角不觉扬起一丝笑意,加紧脚步向前方行去。是,他今生有她,足矣!
雪雁下了马,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不禁一阵欢快。雪梨花,真的开了!她回过头来,大声叫道:“杨大人,快看,看我亲手栽的梨树,开花了!”
杨政道应声而来。不禁也是一愣,一树一树的洁白,开得像天际的流云,又似冬日的雪絮,那般随意,又那般灿烂!偶有微风吹过,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映在清冽的湖水中,有暗香盈鼻,仿若置身仙境!竟比他心底的那片净土更美!
她就盈然而立,落花纷纷,花瓣飞舞,如同仙子临凡一般。他在一刹那有点失魂了:“这梨树,真是你栽种的?”
“是,十岁那年种的,快六年了,今年第三次花开。”她在湖边绕着圈走,偶有落花拂过她的脸,温柔得似是情人温软的手。心下微动,道:“不知杨大人可有带笛子?”她记得他总有一管玉笛随身。
果然,他会意,取下玉笛,凑到嘴边,一曲清杨悠然而起……她怔了怔,终杨起衣袖,踮起脚尖,就着原地慢慢旋着,舞着……泪在一刹再抑不住,越来越急的乐曲,越来越快的舞步,裙裾随风翻飞,泪也止不住落在春日的风里。
一曲毕,他击掌,微微笑着由衷道:“想不到雁儿的舞跳得这样好。”
她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身姿更显削弱,向他欠了欠身恬声道:“这是小女子第一次在男子面前起舞,让杨大人见笑。”
他走近她,凝着她低低的脸,许是看见了她面上的泪痕,伸手把她的手从衣袖里抽出来,她下意识抵触,他却死死握着她的手,握得她生生的痛,心里更是哀伤。
第108章:青梅竹马()
他就那样握着,容不得她甩动半分,她不敢去迎视他的目光,头越来越低,今生,恐是要负他友上传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叹息:“后悔了?”
她抬起头来:“我只恨不能生在寻常百姓家,不能有一份寻常人家的褔气。”
他握她的手更紧:“只要你愿意。”
他的语气有着坚决和涌动的深情。这便已足够了。她用力抽了抽手,还是抽不动分毫。只好作罢,终是迎上他的双眸,眸海深不见底,盛着的灼灼柔情让人不由自主的要往里溺去。
她一惊,便带了几分决绝:“你知道你不能。从你来宣旨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难了。你以为我们真的逃得了吗?纵然逃到无人烟的地方去,可逃得出自已的心吗?你有你的忠义,我有我的纯孝,你我都不是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他的手不舍地,慢慢地,一分一分地松开,神色痛楚。他也是知道,一切都是迟了的。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雪雁看着面前这个男子,满脑都是雪白的桅子花下他佩劍而立,笑意温润的模样。
他何曾如斯痛苦过?她再忍不住了,踮起脚去,双臂环上他的腰,用力地抱紧他…。。他没料到她有此举,身子一僵,随即也紧紧相拥,她喃喃叫道:“子洛。”
“不是杨大人了?”他戏谑的笑了笑,几分心酸,几分无奈。
她放开他,仿佛凝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道:“子洛,多谢你为我圆了这个梦。”他不解。
她再道:“自姨娘嫁入府内,爹再没有陪我来过这里。而我长大后,只盼着能与自已心内的人,等到花开时节,来这里游湖赏花。如今,我是梦想成真呢。”说着,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他动容,看着她,久久无言。忽然转身去,撷了一枝雪梨花,往她的发髻一簪,轻道:“雁儿,对不起。”
她揺头:“一切皆是命,不怨你。”他更显愧对。
她歇力的轻笑道:“瞧你这神色?怎么会是‘铁辕门’的门主呢?和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呢。”
他也笑:“怎么不像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冒充的吧?雁儿想象中的‘铁辕门’门主又是怎么样的?”
她嘻笑道:“说不准你就是冒充的。‘铁辕门’嘛,也就一群亡命之徒,一群土匪,你呢,就一山大王。哪有匪首是玉树临风,感性多情的呢。”
他好笑的睨着她道:“对,是没有匪首愿意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耗在这里,只是讨论山大王应该是怎样的。”
“那山大王会怎样?山大王还能把我吃了?”
他没好气:“山大王啊,早把你掳去当压 夫人了。”她自知上当,脸不禁飞了一抹酡红,恰如天边的流霞。
他再度执了执她的手,温和笑道:“知道青梅竹马是从何而来吗?”
她看着他,等他的答案。他望着天边的晚霞,道:“青梅竹马,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一起长,有一日,高高的梅树上梅子熟了,小女孩望着树上的梅子发呆。小男孩骑着竹杆马远远跑来,说妹妹,哥给你摘梅子吃。小女孩嫣然而笑。”她听着,不禁也笑了。
如此,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只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终归会拜堂成亲,白头不相弃的。可是,他们的青梅竹马,一切都迟了。
第109章:伤势()
这是进宫的第五日了。
碍于伤势,朵儿在太子妃宫里学习礼仪其间总是不得要领,请安走路的姿态也是太子妃示范了好几回,她才勉强应付了去。
想起太子妃潘盈姿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心内不禁低叹,素闻宫中人心凉薄,她虽说是皇帝亲册的公主,可怎么说也不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如果是名副其实的公主,他日嫁得有权势的驸马还可以仰仗一二。而她这个公主是用来和亲的,和亲出使后连见一面也是难了的,哪还指望得了。
如此,没有好脸色看也是情理中的事。何况对方还是当朝太子妃呢。而更令她懊恼的是,几日了,伤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因练习礼仪幅度太大而有要裂开的迹象。
朵儿忍着痛,正用温水涤洗着伤口,翠竹在屏风外唤道:“禀公主,长乐公主来了。”
朵儿随口应道:“先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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