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凝着她,慢慢地语带悲凉地,说道:“我是杨政道,你的政哥哥。雁儿听话,接旨吧!”
她听罢,更是绝望!欲哭无泪,手慢慢松了力,无力的缓缓滑落,目光呆滞,终于举起手来,木然地接过圣旨:“雪雁叩谢皇恩!”
然后定定地看着手上的圣旨,又忽地凄厉笑了几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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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转醒,可她不愿睁眼,因为她一睁眼便要面对一个事实:她成了大唐的公主!她将要和亲去不知名的邦国!她要与她爱着的人作永远的决别!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一直牵念不安的,她一直深爱着的他,竟然兜兜转转的成了当初伤她至深,她好不容易淡忘了的人!世事怎么会如此滑稽呢?
“杨大人,雁儿这个样子,怎么办?圣旨上说要让雁儿在十日内抵达长安,到宫里学习礼仪。唉,现在她这个样子,怎么……”耳边是李道宗低低的叹息声。
然后是杨政道的声音:“王爷放宽心吧,公主她会好起来的。”公主?她想,他这个公主叫得可真是顺口!他怎么就认定她会好起来?他又对她了解多少呢!
她恨恨的想,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一直在欺骗她,又张昶,又子洛的,如不是这一道圣旨,他打算要瞒她到何时?如果他是杨政道,那他对她的一切确实是了如指掌,所有以往发生的一切都不足为奇了。
第八十二章:我心里没有恨()
可他,真的是为她中的毒吗?
有人伸手来搓她的手,还有水样的东西落在手背上。她知道是朵儿的眼泪,这丫头是越来越爱哭了。娘呢?好像感觉不到娘在屋里。就听到李道宗说:“朵儿,你去看看夫人吧。”
朵儿松开雪雁的手,低头抹去泪后应道:“好吧。”朵儿开门离去。
李道宗又叹息道:“怎么会这样呢?皇上怎会知道雁儿的存在?”
杨政道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接了这个差事时,也很是愕然。我已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
突然杨政道对着李道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王爷,对不起,都是政儿的错,要不是当初……”
李道宗愣了一瞬,扶起他道:“罢了,罢了,圣命难违,一切已无可挽回,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又道:“都是我家雁儿太过任性,要是当初不曾退婚……。”他突然顿住了,疑惑道:“退婚?可是,皇上怎么连雁儿退婚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真叫人好生困疑。”
杨政道说:“王爷,你忙了一日也累了,先去歇着吧,雁儿有我看着呢。”
李道宗沉吟片刻,道:“好吧,劳烦杨大人了。雁儿醒来记得让人知会我。”
杨政道道:“王爷,还是像过去那样叫我政儿吧。”
李道宗点点头,这个曾经的准女婿,他总算没有看走眼。可现在,雁儿,他李道宗唯一的女儿,将要嫁给一个怎样的人呢?真是让人揪心!
他心内叹息,轻轻带上门,离去。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带笑的声音。
她只好睁开双眼:“都是让你们吵的。”眼前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笑脸,久违的笑意,她恍然如梦。梦中的他,就是这样的笑意,带着宠爱,带着窝心的暖。她看着他,抑着心中的剧痛,淡声道:“你身上的毒…。。”
他面色一凝,随即紧握她的手道轻笑道:“我没事了,皇上已赐了解药。”
她正看得发愣,他却突然不笑了,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说道:“雁儿,你该恨我的。”
她看着他,揺头再揺头:“可我心里没有恨。”
他轻叹口气:“雁儿,不要怕,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就像儿时一样。”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道:“那我还是像过去一样闯祸,找黑锅让你背。哈哈…。。”似乎时光不曾流逝,似乎他从不曾离开过,似乎他就是这样陪着她一路走来的……
他又定定地看了她一瞬,突然俯下身去,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了一吻。她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心里是喜悦的,想笑,可泪水却是哗啦啦的直往下掉。
他眼神一紧,忙为其拭泪:“怎么了?雁儿,对不起。”
她流着泪笑道:“小柔要是看到你…。。这样,该伤心了。”
“不,我心里没有小柔,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存在。”
第八十三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扯出一个虚浮的微笑:“我曾经也这样问过你。”
“可,他是谁?”
他?雪雁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力嘉。于是她还是笑着,淡淡道:“他是谁并不重要。”
他的眼神忽地变得执拗起来:“很重要,告诉我。”
她顾左右而言他:“小柔一直在找你,你应该给她一个音讯。”
“找不到我是她的幸福,她本就应忘了我。”他口气很淡,眉梢眼角间却霸气毕现:“别顾左右而言他,告诉我,他是谁?”
她无奈的在心内叹息道,他就胆敢这样对大唐的公主无礼。这一刻她终于有点儿相信和接受,他曾是“铁辕门”门主这个事实了。
她冲他笑笑,轻轻的让自已移离他一点,道:“他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人。他是王府的护院,也是爹的贴身护卫,我视他若兄长。”
杨政道听罢,眉头稍舒,似乎松了口气,道:“雁儿,还记得‘隐香园’吗?那里的一树一花全是我亲手所种,为你而种的。”
她心一窒,鼻子一酸,心里默然道,政哥哥,都是老天的过错。子洛,子洛,今生今世,我们真的就要这样错过了吗?缘份那么浅,可爱却是刻骨的啊!
杨政道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其实,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已。是我,是我让一切变成这样的!是我让你莫名其妙的变作了大唐的公主!”他说着,一拳擂在旁边的檀木桌上,桌子应声而裂。
她起身,欲下榻来阻止他,却是迟了。她回视着他,淡淡道:“是,我已是大唐的公主。我不再是当初的李雪雁了,要开始的就要开始了,应该忘的也应忘了。”
他的眼眸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说着就甩门而出:“来人啊,公主醒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她愣愣看着他消失在暗夜中的身影,泪又止不住簌簌而落……
四月底,百花开遍。
在宣读完圣旨的第二日,杨政道返回长安复命。圣旨说雪雁在十日内必须到达长安,住到宫里去。因为她已是大唐的公主了,除了要学习宫延礼仪,还得堂堂正正住在宫里。
旨意没说让她到哪一国和亲,雪雁估摸着皇帝定是还没有决定用她去笼络哪个国家。可为惹人非议,她是一定得去长安的。有哪位公主不是住在宫里头的呢?
连日来,爹李道宗仿佛已接受了这个事实,除了比往日更沉默以外,还开始着手打点安排她去长安的事宜。只有娘,终日以泪洗脸,导致旧患复发病卧床榻,自前日宣旨至今还是粒米未进。
起程在即,娘的病才是她最放不下的。而杨政道,想起甩袖而去的他,心里百味杂阵,说不清甜酸苦辣。面临这种境况,她想,人生如若初见,他还是他的“铁辕门”门主,她也还是她的王府千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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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真相(1)()
启程前两日。
“娘,好点了吗?朵儿,娘服药了没有?”雪雁苍白着脸,强打起精神来,扯着一丝笑问道。
王妃张氏一见雪雁的脸,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朵儿往地上一跪,磕头道:“公主殿下万安!”
王妃也在榻上作礼道:“请公主原谅妾身有病在身,不能行全礼。”
雪雁看了看榻上行半礼的亲娘,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朵儿,佯装数日的坚强霎时土崩瓦解,泪刷地下来了:“娘,朵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朵儿起身道:“谢公主!”
雪雁心中哀恸,扑过去搂住张氏,哭道:“我不要你们行礼,我不要你们叩头,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怎能受你们的礼?”
张氏轻咳着推开怀内的女儿,哽咽道:“雁儿,君是君,臣是臣,我虽是你亲娘,可礼不可废!只要雁儿心中还有我们,便已足矣!”说着,张氏也不禁泪落纷然。
“参见公主殿下!”雪雁扭头一看,李道宗和柳如意跪在门口。
她快步走过去,扶起李道宗道:“爹,你怎么也这样?快起来!”
李道宗面色沉痛:“谢公主!”
礼毕,柳如意也要跟着平身,雪雁突然转头,淡淡道:“姨娘就先跪着吧,我有话要请教姨娘。”
柳如意只好原地跪着,低声应道:“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雪雁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站着,淡声道:“先跪上一个时辰吧!”然后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众人皆愕然,只有朵儿不露声色地站在一边。李道宗一时拿捏不准她要意欲何为,他的女儿一直对柳如意恭敬有加,为何突然要罚她跪?
柳如意却有持无恐的嗲声道:“不知妾身做错何事,让公主震怒?”
李道宗也愕然道:“雁儿,这…。。”
雪雁打断他道:“爹,她跪上一个时辰,自然就会知道自已错在哪里了。”
柳如意柳眉一杨,道:“妾身不知何罪之有,请公主明示。”
李道宗眼内闪过几分心疼,也跪了下来:“请公主看在老臣份上,先让如意平身吧,她身子不好,求公主开恩!”
雪雁无奈地看了李道宗一眼:“爹,您老先起来。”
李道宗把头磕下去:“求公主开恩,如意是老臣的姬妾,她若有罪,老臣愿代她受过。”
她看着跪倒在地,仿佛一夜间老去,昔日的霸气已荡然无存的老父,这个还是当年叱咤战场的将军吗?鼻子一酸,也跪了下去:“爹,你真要如此偏袒她吗?你可知道…。。”
李道宗一看她下跪,吓坏了:“公主,使不得啊,你这是折煞臣啊!”
她面色坚定道:“爹,起来吧,您不起来,叫女儿折福啊。”
“好,我起来,我起来。”李道宗赶紧站起来,可眼神一直在柳如意身上。
雪雁也站起来,心内低叹,瞟了眼还是一脸有持无恐的柳如意道:“你也站起来回话吧!”
说着向朵儿打了个眼色,朵儿心领神会,向她作了作礼,向屋外走去。
第八十五章:真相(2)()
一会,朵儿手捧一洁白的鸽子进来。众人困惑,雪雁示意朵儿把鸽子捧到柳如意跟前,道:“姨娘,还认得它吗?”
柳如意眼内的慌乱一闪而过,低头不语。李道宗疑惑问道:“这不是我送给如意的信鸽吗?公主,怎么在您手里呢?”
雪雁微微笑着,却不带一丝暖意,道:“爹,您何不问问姨娘,她到底用它都干了些什么?”
说着从朵儿手中接过竹筒子,递给李道宗说:“爹请看。”
李道宗一看,把它往柳如意的跟前一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柳如意才慌了,往地上一跪,道:“公主开恩啊!”
雪雁盯着她道:“姨娘这一声公主叫得可真是好听极了!雁儿有今日可全拜姨娘所赐啊!”
柳如意不语。
雪雁继续问道:“杨夫人到底是何身份?”
柳如意小声答道:“她……她不是什么杨夫人,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杨氏。她入宫前确实与妾身有过相识,她……”
“是你命人用这个信鸽把府里,关于我的一切透露给她的,对吗?”柳如意点点头。
雪雁痛心道:“她到底给你承诺了什么?”
“她说…。。”柳如意吞吞吐吐道:“她说事成后,让皇上封我为王爷侧妃,并且…。。可以与姐姐平起平坐。”
“你对力嘉用酷刑,是怕我对力嘉动了心思,让你们的计划功亏一貫?”
“是。”
“你那三万两根本不是给了你娘家的哥哥,而是给了杨妃,用来收买有关官员等,对吗?”
柳如意冷着脸哼了几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钱我是给了杨妃,是她让我筹的,至于她用来干些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敢过问。”
“好,那你告诉我,份位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竟为了这些让我和爹娘骨肉分离?这些年来,爹对你的宠爱还不够吗?你非得这样做吗?”
柳如意冷笑道:“你,还有你娘,你们都有高贵的出身,尊贵份位唾手可得,可我,只是一个孤女,还曾是别人府上的歌姬,身份低微,人人唾之,王爷宠我又如何?还不是因为我出身不好,怕外人笑话,连个侧妃的份位也不给我!只对人说,我是他收的侍妾!”
李道宗听着,脑袋一阵发麻,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和相信这个事实,定定看着柳如意,刚要发作,王妃已气得从榻上几步冲到柳如意跟前,举手就要给她一记耳光。
可柳如意却仿佛料到她有此举一样,眼疾手快地捉住张氏挥来的手,冷笑着,咬牙切齿道:“姐姐,还想打我吗?姐姐,不想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吗?份位对我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我恨你!姐姐,还记得吗?我嫁入王府第一日,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第八十六章:我要休了你()
柳如意甩掉张氏的手,冷哼了声,续说道:“我恭恭敬敬的奉茶与你,可你不仅打翻了我的茶,还抬手就给我一记耳光!我还不敢哭,还得笑着重新向你奉茶!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就寻着机会报复你,最后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了!哈哈…。。”
“贱人!”李道宗在一边听着,气得红了眼,想也没想就举手向着柳如意挥去:“我要休了你!”把柳如意的笑打得凝固在脸上。
柳如意捂住被打的脸,不敢相信的喃喃道:“你打我?”
李道宗粗声道:“我,我李道宗多年来,宠你,纵你,夫人有的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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