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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木术摇了摇头,双目血红浮肿:“是未将的夫人格桑。”
雪雁蹙眉:“是你的夫人?你夫人好好的,发生了何事?”
扎木术却答非所问道:“扎木术要赶回城内奔丧,请殿下成全!”
松赞干布凝声道:“你先起来!谁要冶你的罪了?殿下与本王也是关怀之意,别无其他。”松赞干布从身上摸出令牌递与扎木术:“去吧,你平日本就少陪着夫人,如今好好陪她一陪吧。传本王的令,令礼部的人协助你办好夫人的葬礼,务必让夫人走得风光。”
扎木术双手接过令 ,磕头道:“谢赞普!”便要起身离去。
朵儿下落不明,扎木术反应却异常冷淡,与平日对朵儿的关切之情判若两人。个中到底发生何事了?
“将军留步!”她上前一步,拦下扎木术:“将军,逻些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朵儿是本宫亲自打发去的逻些城,怎么会不在城内呢?”
扎木术布满血丝的双目透出几分冷意,向她作礼道:“殿下,请容未将离去!”
她紧紧盯着扎木术的脸:“令夫人是怎么去的?朵儿,她……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扎木术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请殿下容未将告退!”
扎木术的态度令雪雁的心更是不安。她的口气不知不觉变得冷硬:“若将军不把事情说清楚,休得离开这内殿半步!”
松赞干布上前唤道:“文成!”她也不理松赞干布,只一味倔强的盯着扎木术的双眼,让扎木术的目光无所逃避。松赞干布皱眉道:“文成,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她还是不管松赞干布,只向扎木术道:“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何事了?”
扎木术忽地凄声一笑:“朵儿,殿下的好妹妹,她,她竟,竟毒杀了未将的夫人!现在,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殿下可放行了么?”
雪雁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失声道:“什么?你说什么?朵儿毒杀了你的夫人?这不是天方夜潭么?”
扎木术冷冷道:“是未将的错!未将心里就不应该一直装着她!夫人的死,都是扎术术的错……”
雪雁拼力支撑着自已:“朵儿为何要杀你的夫人?她素情纯良,怎么去杀人?你夫人的死,与她何干?”
扎木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来:“殿下肯定不会相信吧?”扎木术说着,从衣袖摸出几颗珍珠大小的黑色药丸来:“殿下可认得这个?”
雪雁看着静躺在扎木术掌心的药丸,心内大震,是她亲手新研的“毒遏丸”!此药取雪山冰蟾含剧毒的胆液,楼兰国土内千金子的叶汁及其他几味含毒素的植物精研而成,配与解毒之药同服是以毒攻毒的秘方。可若是单服,却是一粒致命!这些药,全在朵儿带走的药匝子里!
扎木术看着雪雁死灰的脸,冷然道:“殿下还是不肯相信么?”
朵儿与她一同在王府长大,心性善良,怎么会去杀人呢?她凝着扎木术,一字一字道:“朵儿,绝不会杀人!”
扎木术看了手中的药丸一眼,自顾自道:“那这是什么?除了她,谁能指染殿下精研的药?”
她看着扎木术:“朵儿杀人,将军,你信么?”
扎木术约是没料到她有此一问,抬目向她,愣愣无言。她转面,平声道:“将军先回城处理夫人后事吧,本宫日后定然给将军一个交代!”
扎木术默默谢恩告退。她蓦地转首,对着扎木术离开的背影道:“将军,将军心里也不相信朵儿会杀人吧?她是死是活,将军难道就置若亡闻了么?”
扎木术闻言,身形猛地一顿,又快步而去。雪雁瘫坐在偏榻上,松赞干布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扎木术夫人新丧,他礼数不周之处,文成要多体谅。”
第468章 :还她一个公道()
她一时语结,沉默良久,才冷淡道:“文成先告退了。”说着,便要披衣而出。松赞干布眼疾手快拽住她:“这是你的寝殿,你告什么退?你要去哪?”
她也不去看他,径自挣扎道:“文成不相信朵儿会杀人,文成要还她一个公道!”
“你是要回城去?”松赞干布不悦道:“你一夜不曾合眼,你的身子如何支撑?”
她冷冷回视他:“即便扎木术,赞普,所有的人都认为朵儿是杀人凶手,文成也不会怀疑她!”
松赞干布凝着她倔强的神色,心里重重一叹:“本王亲自回城一趟吧,去查清事情的始未。”
看着松赞干布同样疲惫的神色,她的语气不觉软了下来:“文成随您一起前去。”
她说着,伸手去扯下衣架的大氅,披在身上,双手却抖得怎么也系不了领结子。松赞干布却把大氅从她身上扯下,重新披在衣架上:“你一夜没睡,天都快亮了,你歇着吧,本王一人去便可。你何苦与本王一起奔波?”
松赞干布的话总是让她安心,这几年来,杨政道远走,松赞干布总是对她百般呵护体贴,她的心不知不觉便对他依赖了起来。她温顺的任由他把她扶向床榻躺下,为她掖好被角,指尖温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温言道:“天大的事有本王撑着,天大的事也要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本王就把朵儿给你带回来了。”
松赞干布在她的额头印了一吻:“相信本王。”温热湿润的吻令她的心内一暖,她点点头,轻轻闭上双目。
他又在她的耳畔轻叹了口气:“一个朵儿就让你急成这样,若有一日,本王与你生死永决或下落不明,雁儿,你又会如何?”松赞干布说罢,未等她作出反应,人已大步出了殿。
她扯过苏绣锦被蒙了脸,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翌日响午,松赞干布铁青着脸从逻些城回宫。他迎上她疑问的目光:“文成,朵儿不曾去看尺尊,却有人看见她去了扎木术夫人的帐,并在里面逗留了好一会。”
松赞干布把药匝子递给她:“这是扎木术的阿玛在他夫人的帐内捡到的。老夫人说扎木术的夫人死状极其可怖,死不瞑目,老婆子快把双眼都哭瞎了,锤心顿足说错认了朵儿作干女儿。”
松赞干布叹着气:“朵儿那丫头未免太痴了,扎木术心里一直有她,她又何苦如此?”
不!雪雁把药匝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又忍不住簌簌而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朵儿会杀人!”
松赞干布用衣袖手忙脚乱的为她拭泪:“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眼下找到朵儿更为重要。”
她泪眼婆娑,几近崩溃:“赞普,朵儿没杀人,她不可能杀人!”
松赞干布无奈叹道:“本王也不愿相信她会杀人,可……”
她扯着他的衣袍:“赞普答应文成,一定要把朵儿寻回来!她不可能杀人的!”
情绪太过激动,她又剧烈的咳了起来。松赞干布抚着她的背:“本王已派人去寻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多歇着吧。宫里的杂事,就让勒托曼多帮衬着吧。”
第469章:音讯全无()
经松赞干布一提,雪雁才记起自已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勒托曼了。失子之痛永生难忘!
约是见她面色有豫,松赞干布轻叹了口气:“你还在为孩子的事耿耿于怀么?几年前,她也是无意而为,就别放在心里为难自已了,好么?”
她的嘴角带出一丝凉凉的笑意,反问道:“赞普真的相信她是无意而为之么?”
松赞干布看着她的脸:“当年你有了身子犹不自知,她又如何能得知你有身子,而加害于你呢?阿曼素性纯良,定然不会存这坏心眼的。”
她的笑在脸上绽放开来,却依然无一丝暖意,喃喃道:“无意?”
她脸上的笑越发的怪诞,泪慢慢由眼角渗出:“无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不来不及来这人世……”
松赞干布心下酸痛,不禁伸双臂来,轻轻环上她的双肩:“别哭……孩子,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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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雪雁寝食难安。而朵儿依旧音讯全无。
第七日,扎木术从逻些城内赶回红宫,向她奏道:“殿下,这连月来,逻些城外的人贩子猖狂,有死灰复燃之势,未将请命到城外重肃,请殿下恩准!”
雪雁慢慢擦拭着手中的花瓶,睨了眼他,闲闲道:“你怎么不去奏请赞普?”
扎木术作礼道:“赞普去了城外练兵,没有三五日是不会回来的,未将只好来殿下这请命,望殿下恩准!”
雪雁面色一凝,把手中的青瓷花瓶狠狠摔在地上:“朵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怎么不见将军如此迫不及待去寻一寻?区区几个人贩子,也劳烦你扎木术大将去征讨么?”
扎木术低首看着地上瓷片:“赞普不是派了多路人马去寻了么?未将也就不操这份心了!”
扎木术表情麻木,看不出喜怒哀乐,雪雁气结,半响,才平声道:“准了,下去吧!”
扎木术默默作了一礼,退了下去。雪雁盯着扎木术消失在殿外的身影,心内一片冰凉。朵儿,我的朵儿,苦命的朵儿,总是痴心错付的朵儿,你到底在哪?你若遭了不测,你让姐姐如何一身独活于世?
雪雁心内的悲凉、焦虑正交替着,煎灼着,殿外的侍女快步入内,恭声道:“殿下,秋草回来了,要面见殿下,殿下是否要见她一见?”
“不见!”两字到了嘴边,忽想起秋草便是那日随朵儿进城的吐蕃侍女,她心下一紧,忙道:“快,快让她进来见本宫!”
秋草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形容枯槁,跌跌撞撞的撞了进殿,后双膝往地上一跪,哭道:“殿下,殿下要为奴婢作主啊!”
雪雁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秋草,你这是怎么了?你打哪回来的?朵儿呢,你不是随她一起进的城么?她在哪?”
秋草抬首,脸上的两行清泪在污垢上淌出两条沟来:“殿下!”
秋草哭道:“殿下,那日殿下让奴婢随朵儿姑娘一起回逻些城,我们刚到城门,便被一名自称是勒托曼公主的侍女拦了下来,求我们说勒托曼公主在城外受了伤,让我们速去为她包扎。朵儿姑娘想也不想就掉了马头,随那侍女到城外去。”
第470章:本宫绝不放过你()
秋草抹了一把泪:“岂料,奴婢与朵儿郡主刚随勒托曼公主的侍女去了城北的荒草地,奴婢就让人从后面打晕了过去,等奴婢醒来时已身在不知名的荒野里了。奴婢挨饥受冻,风餐露宿的徒步走了几日,也找不着回逻些城的路,幸好前两日遇上赞普 出去寻我们的人马,才得以回城见殿下,殿下,奴婢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殿下了……”
秋草重重把头磕了下去:“殿下,可要为奴婢作主啊!”
雪雁听得心内一揪:“那朵儿呢?你知道她在哪么?”
秋草含泪茫然摇头:“奴婢被人打晕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至于朵儿郡主的下落,奴婢实在不知啊!”
雪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是说,是一名自称是勒托曼公主的侍女的女子把你们引到城北去的?”
秋草重重点了下头。雪雁又道:“那你可知道那名侍女的名字?”
秋草又茫然摇头:“那侍女看着眼生,奴婢实在不知!”
“若让你再见到她,你可能认出她的容貌来?”秋草点下头,坚定道:“奴婢至死也不会忘!”
雪雁伸手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温声道:“你就在这里好好梳洗歇着,本宫一定为你作这个主!”秋草谢恩退出。
勒托曼,又是勒托曼!雪雁不禁一拳擂在金丝楠木琴案上,心里有抑不住的恨意涌起,勒托曼,若朵儿平安归来也罢,若朵儿有个长短,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逻些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的早。
清晨,雪雁踏着薄薄的白霜,穿过长长的廊庑,向勒托曼的“清凌阁”行去。因心内灼急,脚步便越行越急,好几次差点被廊庑边结着的薄霜滑倒。快到“清凌阁”时,她脚下一滑,差点又跌在石阶上。身边的秋草眼疾手快扶着:“殿下,您慢点儿。”
她刚要出声让秋草莫要担心,便隐约看见前方松赞干布与勒托曼相对的身影。她心下困疑,便示意秋草原地等候,独自一人轻步上前。离两人不足三步之遥了,可两人还浑然不觉。
勒托曼把一件墨绿锦袍披在松赞干布身上:“赞普,这是阿曼特为赞普做的,天气日渐寒冻,赞普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勒托曼轻声细语,在初冬的寒日听来温软无比。
松赞干布却一把按住勒托曼的手,神色有几分不自在的样子:“你衣衫单薄,这锦袍还是给自已留着吧。”
松赞干布说着,把锦袍从身上扯下,交回勒托曼的手上:“阿曼的心意本王领了,只是文成给本王做的袍子甚多,这件锦袍披着甚是暖和,你自已留着穿吧。本王到时辰练兵了,本王先走了。”
松赞干布说着,抬步便走:“外头寒冻,阿曼还是多在屋子里呆着吧。”
勒托曼一急,搂着锦袍紧追几步,柔声唤道:“赞普!”
松赞干布头也不回:“回屋里去吧!”
晨风中,勒托曼看着松赞干布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楚楚。
雪雁在心里轻叹口气,轻步走近勒托曼:“妹妹。”
勒托曼听得唤声,忙转首微笑着行礼道:“姐姐早安!”眉梢眼角却是掩不住的郁悒。
雪雁看了眼勒托曼怀内针工略显粗糙的锦袍,也扯出一丝笑来:“这天寒地冻的,妹妹快回屋里去吧。”
勒托曼低首,温顺道:“是,姐姐!妹妹告退了!”行完礼就要离去。
雪雁只好又道:“妹妹不请姐姐进殿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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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撕下面具()
勒托曼面上依然带着丝笑,又作了一礼,刚想说什么,便有两名侍女从殿内出了来:“公主!”
勒托曼面色稍变,忙向两侍女轻斥道:“还不先见过大唐公主殿下!”
两名侍女朝雪雁惶恐一跪:“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雪雁平声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