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是正被拉姆公主拉着练功呢,这大冷天的,那拉姆公主也真是的。”
雪雁听着,喃喃道:“在长安,这时节还可以放风筝呢。”
采平笑道:“殿下可是想念长安了?想陛下,想皇后娘娘了吧?”
想起远在六千多里外的亲人,体弱多病的母亲,仿佛一夜间老去的父亲,心内仍然沉痛不已。曷不委心任去留?
她站起身来,平声道:“为本宫备马,本宫要出城一趟。”
采平吓了一跳:“外头正下雪,殿下要去哪?要不奴婢去把杨侍卫请来,让他陪您同去?”
“不。”她从衣架上取下梅色滚白雪狸毛边大氅披上,简洁道:“去备马吧,莫要惊动了他人。”
第420章: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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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平应令而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她才细细打量下帐内的一切,静卧在琴案上的古琴,绣了一大半的朝服……罢了,既是带不走的,便留下吧。
不一会,采平从外头回来:“殿下,马备好了。”
“是玉玲珑么?”
“是,殿下。”
采平忧心道:“外头太冷了,殿下要速去速回。”
她转面看着采平,看着她发梢上沾染的雪絮,心下一酸,伸手为她抖落,叮嘱道:“本宫不在,你要小心照顾好朵儿,还有杨侍卫,若他中意拉姆公主,就让赞普下道指令,成全了他们吧。”
采平一听,惊道:“殿下在说些什么?殿下到底要去哪?”
她吸了吸鼻子,向外行去:“记住本宫说的话。”
那匹通体雪白的马站在细细碎碎的雪中,见她走近便低鸣一声,她伸手抚了抚它的头,苦笑道:“玲珑,你可愿随回本宫走?”
马儿又低鸣了声,她轻轻一跃便上了马。帐外的侍女皆是大惊:“殿下要去哪?”
采平也追了出来:“殿下……”
她一扬马鞭,策马而去,侍女们的呼声被马蹄声所掩,再听不见……
朵儿,政哥哥,请原谅雁儿的不辞而别!长安千山万水,艰难险阻,雁儿只能孤身上路了!就让雁儿再任性一回吧,这个地儿太冷,冷透了雁儿的心,雁儿再待不下去了……
马飞快的在草地疾奔着,脸上有温热的湿意,刀割一般疼痛。她的泪落得愈发的急,扬在风雪里……
不一会,便出了逻些城。风雪中,她渐渐不辨方向,只是一心想着要远离逻些,远离他!长安在东面吧,她要回长安去,回长安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路愈来愈崎岖难行,雪落得愈来愈急。她渐渐感到体力难支,脸上的泪痕结了冰碴子凝在脸上,扯得肌肤生生的疼。
她的心里仿佛也结了一团冰,而这团冰正在越团越大。
她不觉放缓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儿驮着她慢慢的踱着,回头而望,逻些城内的帐包已看不见了,一切已被她甩在身后!
可前路茫茫,她真的走得出这个雪域高原,回长安去么?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缓了一会,又朝马儿身上打了几鞭,马又疾奔起来……如此重复几回后,天色暗了下来。夜幕低低垂着,而风雪漫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又冷又饿,举目四看,偌大的高原四面环山,山上已积聚了厚厚的一层雪花。
她迷路了。
左右是找不着方向,正懊恼着,身后却有急急的马蹄声响起,她凝神细听,是一个马队。
这么荒僻的地儿谁会来呢?商贩不会在这个时辰还赶路的,她暗自苦笑,不会是逻些城内那些贩卖奴隶的人贩子吧?自从朝内立法打压他们后,有一段时日没听过他们出没的讯息了。难不成他们就流连在这荒山僻地里?
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她知道自已是应该感到害怕的。可心里就是泛不起一丝波澜来,没有恐慌,没有半点害怕。她静静地等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匕首。
马队燃起了火把,火光连着马蹄声向她移近。越来越近,她勒住缰绳的手不由得一紧。马队在她身后不足两丈的距离停下。
第421章:不敢还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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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马慢慢向她踱近,她定神而看,心不禁一窒,竟是脸色森冷的松赞干布!
心头的那串火苗霎时被点燃,她回转身去,手中的匕首向着马儿的股部猛地一刺,马儿疯一般跑了起来!
“文成!”背后是他掺着惊惶的怒叫声,她不顾一切的策马向前奔去……
身后的马蹄声急赶而上,把她的马拦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玉玲珑”的血把它股后的棕毛染红了一大片,它有气无力的停了下来。她狠狠的用鞭抽向它,可它就是不动,只是喘着大气在原地嘶鸣。
她无奈,只得松了缰。
松赞干布骑在他高大的“魅影”上,冷眼睨着她,冷声道:“你是不想要命了,还是存心糟塌本王送你的东西?它再跑,就该一命呜呼了!”声音比这个下雪天还冷几分。
她一跃身下马,拨腿便向前方跑去。她不辨方向的跑着,脚下的乱石丛几次差点把她绊倒。一阵急急的马蹄声在耳畔掠过,她整个人被凌空抱起:“你真的要回长安去?你为何要跑?”
他一手横抱着她,一手握在缰绳上,马儿还在迅疾的跑着。
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他的制肘。她又气又急又恼,一口咬在他的臂膀上,他却一丝反应也无,手上的力也没有松半分。他低首看了她一眼:“你这般折腾,不累么?”
她冷冷回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放开!”
他竟真的勒了缰绳,松开她,把她放在马背他的怀里,她本能的移开身子:“让我下去!”
他的一只手却迅疾的环过她的腰,凑到她的耳畔冷冷道:“别妄想再逃,本王,本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归唐的!”
他当然不会放她回去,除非他的江山不要了!她冷笑出声:“是么?”
一反手,她把沾了马血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你放,是不放?”
松赞干布没料到她有此举,愣怔了一瞬,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恼道:“你!”
他气得不行,心里有种就要炸裂的疼痛!他没想到她不仅要逃,还想杀了他!她对他的怨恨就如此之重么?他索性把缰绳松开,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头抵在她的肩上,沉声道:“动手吧!”
他身上淡淡的薄荷脑清香萦在鼻尖,她一激灵,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他冷笑:“怎么?不敢?还是不忍?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又道:“本王可以放你走。”
她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话峰一转:“可是,你的朵儿,你的政哥哥,你有想过他们么?”他声音淡淡,却冷若寒霜:“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们吗?”
她闻言,转首冷冷瞪着他,因转的幅度太大,脸颊差点凑到他的唇边。他满意的看着她恼怒的神色,续说道:“朵儿貌美不亚于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至于你的政哥哥,本王会亲手绑了他,送给大唐的皇帝。”
她气得浑身打颤:“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温暖而湿润,可语气却比结透的坚冰还硬:“怎么?你是跟本王回逻些,还是要继续逃往长安?”他松开她,一手握在缰绳上。
她不可能再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脱,她心知肚明。他素来亦正亦邪,使她不敢去赌。她气得说不上一句话来,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他注视她的脸片刻,冷笑一声,一只手又环上她的腰,策马而去:“把‘玉玲珑’原地处理了!”
随从们响亮的应了声:“是,赞普!”
第422章: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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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一揪,失声叫道:“你,你要杀‘玉玲珑’?你不能杀它!”
松赞干布专注的策着马,冷厉的说道:“你给本王记好了,你日后若还想着逃,死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匹马!”
背后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她的心揪得生生的痛,“玉玲珑”自她一进逻些城便陪伴着她,陪她度过了多少个沉闷寒冷的日日夜夜!可如今却是因为自已白白丢了性命!
她不禁狂乱起来:“你太狠了!它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杀了它!”
他冷笑:“怪只怪它跟错了主人!你把匕首刺向它时,怎么没想过它会痛?!”
她一时语塞,只是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她身心俱疲,感到天地都在旋转,连逻些城内若隐若现的帐包里的火光也在跳跃不定!她只听得一声“姐姐!”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口干舌燥,浑身被火烧一般难受:“渴…。。”
“姐姐,水。”清凉的水入喉,她猛地清醒过来。是一脸灼急的朵儿,朵儿把她的身子扶起靠在榻沿上,声音透着喜气:“姐姐总算醒过来了!”
她摇了摇依旧沉重的头,低咳了几声:“我,怎么了?”
朵儿哽咽道:“姐姐昏睡了一夜,可把我们都吓坏了!赞普昨夜把姐姐抱回来时,姐姐浑身像火球一样烫,人也不清醒了。赞普急得把所有的医官们都召了来,医官们说姐姐是气急攻心,又受了风寒,可要好好的歇上一段时日。”
她无力的叹了口气:“政哥哥呢?”
“赞普一回来,便把他召去了王帐,到现时也不见人回来。”朵儿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姐姐别想太多,先喝口水吧?”
她伸手接过热水,却猛地想起松赞干布说过的狠话,心里一紧,热水被失手打翻在地上。朵儿见她脸色异常,急道:“姐姐怎么了?”
“赞普,他没有难为你吧?”
朵儿茫然摇头:“没有。姐姐为何有此一问?”
她捉住朵儿的手,无力道:“快,快去王帐把政哥哥找回来!就说我要见他!你亲自去!快!”
朵儿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快步转身出了去,召采平进帐侍着。可不到一会,朵儿又折了回来:“姐姐,赞普和政哥哥正往这走来呢。”
她的心才稍稍落下:“你们都先下去吧!”采平为她掖好被褥,退了出去。
朵儿俯下身去,低低道:“姐姐,无论如何,也不要和赞普赌气了,他心里也难受。”她疑惑。
朵儿又叹气道:“姐姐还不知道吧,吐谷浑的格真率大军压境,赞普也正苦思良策呢。你却在这时候跑了去,赞普便丢下一切去追你……”
朵儿话音刚落,便听得外帐侍女们行礼请安的声音。朵儿忙向外行去。
雪雁倚在榻上,心里五味杂阵。
松赞干布与杨政道一前一后进了来。杨政道乍见她憔悴的容色,一步上前来,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好点了么?”
第423章: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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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虚弱一笑:“我已无碍了。请使用访问本站。”他还是平平安安的,便好。
他怜惜的看着她:“你自小身子虚弱,却总是跟自个过不去。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多多爱惜自已。”
她闻言,心下一急,便连咳了好几声:“你……你要去哪?”说着,又猛然明白过来,不禁扭头狠狠的瞪着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迎着她怨恨的目光,心里沉痛难抑,面上却冷淡道:“本王今日来,便是要向文成你借你的政哥哥一用。格真有备而来,本王需要他助本王一臂之力,他已应允本王了。”
她冷笑一声:“赞普不会是项庄舞剑吧?”
松赞干布犹自不解,蹙眉道:“什么?”
杨政道却低声斥道:“你怎么如此跟赞普说话?”
她急了:“可是,你,你怎么能跟他出征?”
杨政道温柔一笑:“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的。”
她欲再扭头想要看一眼松赞干布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退了出去。她的心竟漫过一丝莫名的酸楚。
“政哥哥,你真的是心甘情愿随赞普出征么?”
“你以为我不愿意干的事,还有谁可以免强?”杨政道失笑:赞普是一国之主,心怀坦荡无人能及,你这丫头都想到哪去了?”
她紧握着他的手不放:“你真这样想?”
杨政道正色道:“他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君王。而且,雁儿,他对你的心……”
他的双眸有痛楚一闪而过:“你的心何尝不是如此……雁儿,上苍还是眷顾你的。你自当好好珍惜……”他缓缓把手从她的手心抽出:“你好好歇着,别令我挂心。”
为他眼内的痛楚所触,她心一急,猛地握紧他的手,唤道:“政哥哥,我,我对他没有半点情意,我……”她头晕目眩,也不知道自已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扯出一丝笑来:“那雁儿为何要逃?”
她闻言,仿若有冷水兜头而下,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知她莫若他!她愣愣看着他,他唇边的那抹笑意仍在:“雁儿,他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你不要顾虑太多。”
她含泪点点头,说不上一句话来。他忽地敛了笑意,凝重道:“可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懂得保护自已。”
他顿了顿:“一味的隐忍,久了只会成为利器,最终伤的便是自已。”他知道一切!后宫斗争的种种,她对他已是刻意隐瞒,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点点头,他默默退出。
……
夜色渐浓,雪雁躺在榻前,却半点睡意也无。帐外远外鼓点连天。她一直在等,采平好劝歹劝,她也无法安寝。采平无奈,只好找来朵儿。
朵儿在她榻沿坐下,服侍她喝了药汤。凝神听了听:“赞普连夜点兵,战事可是告急了。”
她默然不语。朵儿又轻叹道:“姐姐,赞普明儿就要出征了。”
她轻轻“嗯”了声,埋头于手上的,却一个字也没看入眼。
朵儿把她的书一把夺下:“姐姐是在等赞普来辞行吧?他不来,难道您就不能去送行?您这样,只会让你们的嫌隙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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