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巧被他那恶霸似的表情逗的‘噗嗤’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郁结也散了七七八八,朝杜春轻轻一推,“还不洗脸去,眼看就要开学了,今儿哪也别去了,就在家温书。”
那个专门侍候杜春的丫头原本在旁没敢吭声,见杜春愁眉苦脸地进屋,忙打了盆温水送进去。
这个丫头和小喜一般大,都是十二岁,因家里穷才被卖掉,刚来时杜雪巧也留心看过她几次,也让小麻雀派手下看着了,证明是个还算本分的,而且长相也不错,比小喜要细心的多,侍候杜春让她很放心。
后来,时间一久,杜雪巧也就没太多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一直就没见她出面,杜雪巧都几乎要忘了她,这边事情完了她倒冒出来,让杜雪巧有些心里不舒服。
按说当丫头的就要照顾好自己的主子,可从昨晚杜春回来一个人醉在屋子里,到刚才杜春砸门,都没看到这个丫头的影,难道她没注意的时候,这丫头就是这样侍候自己家公子的?
杜春自幼长在村子里,也没被侍候过,对这些事情不太上心,她却不能让那丫头恶奴欺主,若是证实是个阳奉阴违的,她可不能容下她。
小喜也打了水,杜雪巧洗了把脸,清醒不少,开始想冷婶的事,以她目前的身份,若冷婶真出了事,她就算想救也没办法,只能等着。
还有冷啸玉,竟然没有来跟自己说要去找寻爹娘的话,看来也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就冷啸玉有些直的肠子,早就冲出去找人了。
冷叔冷婶不会有什么大事,可燕福生将计就计到底是怎样的呢?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是趁和洛正德见面之前先将他干掉?还是等见面时再将他干掉?虽然她绝对有信心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可这么大的事她还真不敢轻举妄动,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
想的再好,真让她下手,她也手软。
小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拜贴,“姑娘,外面有人送来这个。”
杜雪巧接过一看,忍不住叹口气,洛正德这边还没解决掉,顾南琴怎么又跳出来了?还请她两日后百花楼见?这不正好和与洛正德的见面撞在一起?
就是逼人上吊也得容人缓口气吧?或者说,这俩根本就是商量好的吧?
杜雪巧又不能说不见,顾南琴家在京城的势力不小,又有皇贵妃在后面撑腰,她真敢说个不见,就她那脾气,还不得让人把她的府给拆了?
真没看出来,她哪里就像前世别人口中所说的那般温柔婉约了,根本就是个小猛女嘛。
心里想着,让小喜出去回了送贴之人,就说姑娘两日后有约了,若想约吧,那就请早或请晚,哪怕再要紧的事姑娘都会放下,只赴顾姑娘的约。
送贴的人走了,杜雪巧又让小麻雀跟着送贴的人,既然顾南琴来插上一脚,她也得知道顾南琴的目的才是。
结果,小麻雀回来什么都没探到,杜雪巧更加心理不安了。
每日将杜春都带在身边,生怕被人所趁,三日一过,到了与洛正德相约之日,顾南琴那边愣是半点消息也没有,是改日呢?还是不约了?杜雪巧对顾南琴的心思越发猜不透。
三日后,杨家酒楼,杜雪巧踩着时辰进门,不管是不是鸿门宴,她都要走这一回了。
整个杨家酒楼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就是伙计都不见一个,死气沉沉让人望之生畏。杜雪巧每走一步都四下张望,拳头暗暗用力,反正今天来了酒不喝一杯、茶也不喝一口,菜更是打死都不能吃。
楼下无人,杜雪巧踩着木质楼梯向上,一抬头就看到洛正德掩在扇后的笑眼,还真是衣似锦、人如玉,可看着就是想在他那脸上踩两脚。
洛正德朝杜雪巧做个请的手势,“雪巧来晚了呢,让正德等的好不心焦。”
那阴柔妩媚的腔调愣是让杜雪巧脚下一绊,险些从楼梯跌下。咬咬牙,杜雪巧也回了一个轻淡的笑,“让公子久等是雪巧的罪过,今日便由我来做东了。”
“呵呵,正德倒是更愿尝尝雪巧的手艺,况且这酒楼已被正德买下,伙计也都遣散了,雪巧要请也无人能做。”
杜雪巧鼻翼抽抽,难怪一进门就没见到人,原来酒楼都被洛正德给‘买’下了,至于给没给杨掌柜的买酒楼的银子就没人知道了。
可酒楼如今也都是他的人,虽然看不到,杜雪巧也知道暗处的人不会少,想跑也不可能,杜雪巧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既然公子不嫌弃,我也只能献丑了。”
想到自己那手厨艺,杜雪巧暗道:待会看不吃吐了你。
洛正德纸扇合上,在手心轻轻一拍,杜雪巧只觉得眼前一花,洛正德的身后便出现一名全身黑漆漆的暗卫,连脸上都包了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峻邪肆的眼睛,暗卫就好像凭空跳出来一样,也不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将这名暗卫和温夜初一比,杜雪巧顿时觉得这才像真正的暗卫嘛,像小夜子那种穿的很正常,长的也很正常的,跟在燕福生身边那么久,怎么愣是没人能识破他平时都是怎么藏身的。
暗卫做个请的手势,杜雪巧便随他向酒楼的厨房走去。
好在杜雪巧已经历过生死大劫,此时倒是镇静不少,一路上还不时向暗卫笑笑,“大哥,你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多久了?可知他平日的喜好?姜葱蒜都吃不吃?鱼呢是爱腥味重些的,还是一点腥味都沾不得?酸甜苦辣咸更爱哪一种……”
被杜雪巧问了一句,暗卫愣是一声都不吭,从出现到把杜雪巧送进厨房,就是呼吸声杜雪巧都没听到一声。
这人一定是个哑巴!杜雪巧恨恨地想。
站在厨房门前,隔着一块蓝布帘子,暗卫示意她可以进去,杜雪巧却摇头,“大哥,我亲手为你家公子做菜,你就不跟进去瞧瞧?就不怕我给你家公子下药吗?”
那暗卫的眼神闪闪,终于算是开了金口,“你敢吗?”
杜雪巧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死心,“不下药,难道就不怕我往里面吐口水?”
暗卫愣了片刻,似乎从没遇到过这般难缠的女子,而且,别人都道三皇子人中之龙,多少女子的梦之所系,这女子说起时竟是不掩饰的厌恶,暗卫一时倒是对杜雪巧来了些兴趣。
“菜不是做给我吃,你要怎样又关我何事?”暗卫眼中含笑,说完离的杜雪巧近了些,“我只是负责主子的安危,至于主子吃的什么就不归我管了,主子既然敢让你来做,自然就不怕你捣鬼了……再说,里面还有别人看着你。”
杜雪巧窘了窘,难怪对她如此放心,原来人家安排的人手足够,她这回是装了把猴子给人耍着玩了?
不在意地笑笑,负手走进厨房,杜雪巧倒要看看洛正德是如何防备她这个小女子的。
第104章 打死卖盐的()
厨房正对着门开了一扇窗,大好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厨房一片光亮,一个与那暗卫同样黑衣黑裤却个子不高的暗卫正面窗而站,阳光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白光,倒有些看不真切了。
杜雪巧清清嗓子,“那个……我是来做菜的。”
那暗卫转过身,向杜雪巧走来,指了指灶台上已然准备好的各色菜品,无声地为杜雪巧安排着。
杜雪巧认命地抄起锅铲,“那个,你能否帮我把火生起来?”
暗卫便蹲下,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生火,好似做了很多遍一般。
杜雪巧还算满意,总比遇到个什么都不会的要好吧,至少将这名暗卫留在这里帮她做事,洛正德这人还不算太差劲吧。
这边杜雪巧将要切的菜也都切利索了,不得不说她切菜还挺像那么回事,可真要下锅炒了,杜雪巧皱眉,但愿洛正德不会认为她是故意把菜做的难吃,就为了跟他对着干吧。
下油,下肉,再下菜,闻着味道也还马马虎虎,可惜有人看着不能往里面吐口水。
想着就向那暗卫看去,就见他的眼中也同样闪过一抹可惜,也不知是可惜好好的菜被她炒成这样,还是可惜她没有往里面吐口水,总之那眼神让杜雪巧无比的熟悉。
熟悉?杜雪巧一愣,再仔细看了眼这名和她差不多一般高的暗卫,那双如映着日月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怎么那么熟呢?而且还好看的不得了。
可真是那人吗?杜雪巧后背冷汗直流,他还真是大胆啊。
一把将暗卫脸上的黑巾扯下,果然露出一张笑的露出八颗大牙的脸,无比明艳、无比欠抽。
“你……怎么在这里?也太大胆了,就不怕被你三……哥的人看到?”
燕福生不以为然地伸手从盘子里拈了块菜放进嘴里,虽说还是和从前一样难吃,燕福生却吃的直泛酸水,他的女人凭什么要给他三哥做菜?就是再难吃的东西,也只能做给他吃,想想,还真是让人不爽。
杜雪巧将菜往旁边一放,“别装听不到,问你话呢。”
蓦然,燕福生的脸越靠越近,将杜雪巧整个笼在阴影之下,杜雪巧愣愣地不知如何反应,直到两片温软湿糯的嘴将她盖上,杜雪巧才惊觉,燕福生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亲她?真是色胆包天啊。
伸手去推燕福生,又怕伤了他,力气用小了又推不开人,最后,杜雪巧只能任命地被燕福生又亲又啃的,直到有些气闷了,燕福生才将她放开,“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他欺负了?若说他没什么弯弯心思,我都是不信。”
杜雪巧感动,“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样就混进来也不怕被他发现了。”
燕福生却笑道:“放心吧,他发现不了,刚刚那个是我的人,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我在这里。”
杜雪巧‘嘿嘿’一笑,“既然这里没外人了,给他菜里加点料呗。”
说着就要往菜里吐口水,只要再搅一搅,洛正德也吃不出来,只要留两个菜不吐口水,杜雪巧也不怕没菜可吃。
燕福生却将她拦下,“凭什么要他吃我女人的口水?美的他了。”
杜雪巧好甜蜜,看人家燕福生这话说的,自己吐出来的口水都不能给别的男人吃,这直白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燕福生将菜又放回灶台上,从旁边拿起盐罐,抓了一把往菜里一洒,“这样就差不多了,你去把别的菜也炒一炒,记得该放盐的就放糖,该放糖的就放盐,就不信吃不跑他。”
杜雪巧无比欢快地翻炒起来,有了燕福生这个主心骨,她还真是无所畏惧。一想到无比自负的三皇子,连身边的暗卫都是燕福生的人,还真是把小命都交在别人手上,能活到什么时候就得看燕福生的心情了。
菜炒好了,杜雪巧喊那个站在门外的暗卫进来帮着端菜,两个托盘,一人托着四个菜,向即将无比悲催的三皇子走去。
洛正德心情很不错地扇着他的扇子,见到杜雪巧下来,便起身帮着将菜端上桌,虽说菜色很普通,味道却还是很不错的。
仔细看看也没有看出有半生不熟或熟的太过,应该不会像打听来的那样难吃吧。
做个请的手势,“雪巧坐,你我今日就开怀畅饮一番,不醉不归可好。”
说着,又让暗卫去取了酒,精美的玉制酒壶,上面雕着松梅映雪图,一看就是价值不凡,至少杜雪巧是没见过比这酒壶还要好看的酒壶,看来是人家三皇子在家带来的。
暗卫先为三皇子将杯子倒满,又为杜雪巧添上,四目所对之时,暗卫朝杜雪巧眨了眨眼,似乎表示这酒没有问题,让杜雪巧放心不少。
既然酒是燕福生的人给准备的,又示意她可以喝,杜雪巧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小巧精致的玉碗装上清澄的美酒,酒楼中顿时酒香四溢,倒将杜雪巧炒的几样菜也提香了不少。
洛正德将杯举起,“正德先干为敬,雪巧随意。”
杜雪巧自然不能顺着他的话应了,“公子海量,雪巧必当奉陪。”
说起喝酒,杜雪巧也是有量的,只要酒没问题,她也没什么好怕,见洛正德将酒喝了,杜雪巧也一扬头干掉。
然后吧嗒吧嗒嘴,这酒怎么淡的跟水似的?不对,这就是水嘛,杜雪巧心里暗乐,果然是悲催的三皇子,手下用着别人的人愣是不知道,这要是哪天燕福生心血来潮要他的命,还不跟砍大白菜似的容易?
连着干了三杯,洛正德面颊微红,见杜雪巧面色如常,不由佩服道:“雪巧酒量真是不错。”
说着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原本还谈笑风声的脸当时就纠成一团,想吐吧又于礼不合,只能硬吞了下去,再拿起刚刚斟满的酒杯一口饮了,暗卫再斟满他又干了,连着饮了三杯,这才舒了口气,苦笑道:“雪巧,你这是打死卖盐的了?”
杜雪巧故作惊讶,“菜咸了吗?不应该啊,那菜是甜口的,我只放了一点点的盐。”
说着便夹起一筷放在眼前,又舔了舔,这才纠结着眉头道:“我这是把盐当成糖了,真是罪过罪过。”
洛正德见她这副小女儿的娇态倒是心中一动,目光都有些发直,忙道:“不怪雪巧,能吃上雪巧亲手做的菜,已是正德的福气了。”
杜雪巧这才羞涩一笑,“这菜不吃也罢,公子且尝尝这道,可是雪巧的拿手好菜呢。”
说着,夹了一块辣炒笋干放到洛正德的面前,无意中露出的娇态再次让洛正德心猿意马,哪里还会去想这块笋干有没有问题,一口吃下,飘飘然地嚼着,可只嚼了两下,满嘴就像着了火似的,他哪里想得到这看着也没多少辣椒的菜会辣成这样,跟直接吃了口朝天椒都差不多了,何况他这根本就吃不得辣的人,更是对这道菜无福消受了。
又连着喝了几口酒,可辛辣的酒一到嘴里刺激着笋干的辣,洛正德的嘴里就跟着火上烧了油似的,也顾不得形象了,抓起暗卫递过来的清水‘咕咚’‘咕咚’地喝个痛快。
杜雪巧满脸歉意地坐在那里,“公子,雪巧不知你吃不得辣……”
洛正德看她那无辜的眼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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