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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巧原是想在一楼瞧瞧,冷婶却连停都没停,直接让那伙计带路上了二楼。
一楼的首饰好是好,那也是相比于一般人家,像能进宫参加宴会的身份,哪家不是系出名门?
就是单单彭大将军义女的身份,戴了一楼的首饰去参加中秋宴都得被人评头论足地贬低了,更何况杜雪巧另一个身份是未来的五皇子妃,别说她如今也是有钱人了,就真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求到五皇子那里,冷婶也不可能让她戴着一楼的首饰去参加中秋宴。
伙计在华翠楼时日也不短了,只看冷婶虽瞧着是下人,可通身的作派就不是一般人家的仆妇,仆妇都是如此了,主子的身份还能差了?
若是能成功卖掉一件二楼的首饰,他的提成都不少,自然对杜雪巧主仆几人更加恭敬了几分。
二楼相比于一楼人少了很多,寥寥可数的几张桌子前坐着挑选首饰的客人。
一踏上二楼,便似远离的尘嚣,靠里的一角摆了一架屏风,一位白衣如画的女子隐约于屏风之后,在她身前摆着一架琴,指尖素素,如泉水般叮咚悦耳的琴声便流淌出来,即使再烦躁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平静了。
空间里飘散着清香醇厚的茶香,杜雪巧就算不懂茶,也闻得出这茶价值不菲,既然能用来待客可见二楼的首饰绝对也值得用这样的香茶。
伙计先招待杜雪巧在桌前坐下,立马就有伙计送上香茗,连配茶的糕点都是食锦轩的,杜雪巧更加佩服华翠楼的大手笔,若是大多数人看了一圈,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最后什么也没看中,华翠楼还不得赔钱?
可一想华翠楼首饰出了名的贵,想必二楼这里卖出一件赚的就比一楼卖出十几件赚的差不多了,这样算来倒也不怕亏本。
问了杜雪巧大致首饰是要配什么样的衣服后,伙计去取首饰。
等待的时候杜雪巧四下张望,跟着冷婶学了这么久,杜雪巧的品味也不输与名门闺秀,能出现在华翠楼的二楼,不论家世如何,至少家里是不缺银子,看了一圈,杜雪巧心满意足了,这些客人虽穿着各异,可看那料子的成色,竟都是出自染绣坊。
这说明在京城的贵族圈里,染绣坊的东西跟华翠楼一样,都是身份的象征了,做为染绣坊的东家,杜雪巧自然是喜上眉梢、乐在心里。
第161章 花别人的银子不心疼()
杜雪巧的目光扫了一圈,突然顿住,难得来一次华翠楼,竟然还被她看到熟人了。是说冤家路窄呢?还是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在杜雪巧看到对方的同时,那位熟人也看到杜雪巧,四目相对,火花四渐。杜雪巧还没想好是打个招呼,还是假装不认识,那位熟人已起身走了过来。
“好巧,杜姑娘!”
杜雪巧这时也不能再装不认识,还记得冷婶说过要时刻注意仪态,温婉地朝那人一笑,颔首道:“真是好巧,地……沈姑娘!”
杜雪巧心里直叹气,早知道一出门就看到这位‘地瓜姑娘’,她说什么也不会出门,倒不是怕她,只是一看到沈红芍,杜雪巧就忍不住想起沈红芍‘八夫临门’的往事,难怪她进京了,在永和府想要找个婆家真就高不成、低不就了,不如进京试试,或许离的远了,那些传闻还没传到京城呢。
之前,沈红芍拿她的画舫来撞杜雪巧的画舫时,杜雪巧是恨沈红芍的,若不是她会水又急智,出丑的就是她了。
可最后,沈红芍没能让杜雪巧出丑,反而自己出了大丑,又被设计的那么凄惨,几乎是连门都不敢出了,杜雪巧对她的恨也就消的差不多。
此时再见除了一看到她就觉得可乐,倒也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亲切呢。
似乎听出杜雪巧那个‘地’字不是好话,沈红芍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杜雪巧喝了口茶,将茶碗放下,睨着沈红芍,似笑非笑地道:“我想说什么?沈姑娘心里不清楚吗?”
沈红芍脸‘腾’地红了,却还是忍下,往杜雪巧身旁的椅子里一坐,“要笑就笑吧,本姑娘也懒得计较了,反正本姑娘早就是永和府的笑话了,也不差多你一个。”
杜雪巧瞠目,真看不出来那么刁蛮不讲理的沈红芍还有这份洒脱,都成永和府的笑话了,她还能泰然处之,完全看不出情绪低落,之前觉得她矫情,整天跟着一群书生后面装才女,想不到心倒是够宽,至少不矫情的时候,沈红芍还是有可取之处。
杜雪巧反倒无心取笑沈红芍了,反而起了想要结交的心思,“沈姑娘何时进京的?我倒没听说过。”
沈红芍打量着杜雪巧的神色,见她眼中真没有别人那样的鄙夷,松了口气,“一月前随父进京的,因家父任期已满,正在等待朝廷调令,只是不知为何调令一直不下,家父托人打听了也一直没有音信,正巧见到杜姑娘,想托杜姑娘给打听一二。”
杜雪巧早就听燕福生说过沈知府这人还算得用,想不到这么快任期就满了,虽然她不很关心朝中官员调任之事,可也不至于任期满了之后,就没信了吧?
想想之前沈红芍在永和府也帮了燕福生不少,想必是将洛正德给得罪了,这事说不准还跟洛正德真有关系呢,回头去看冷婶,冷婶沉吟着,微微向杜雪巧点头,杜雪巧便道:“我帮你问问倒是可以,不过未必帮得上什么。”
沈红芍听了大喜,“只要杜姑娘肯帮着问问就是天大的恩惠了,红芍不敢多求。”
进京一个多月,又是有心打探,她哪里还会不知道杜雪巧和五皇子的关系?想想她之前看上的竟然是五皇子,沈红芍算是完全死心了,就凭她的家境出身,就算是没出那档子事,就算嫁给五皇子最多也就是个侧妃。
比起嫁个男人做小,还要跟一群女人争,她倒宁愿嫁个平凡些的男人,能够当家做主。
杜雪巧嘴角抽抽,每次听到‘红芍’二字她就会想起饭都吃不饱的日子,地瓜真是个好东西啊,既然冷婶都觉得她可以应承沈红芍,杜雪巧自然是相信冷婶的。
伙计那边已托着几盒首饰过来,见杜雪巧和沈红芍相谈甚欢的样子,也没过来打扰,笑的很得体地等在一边,直到两人说完,才将首饰放在桌上。
杜雪巧一看伙计拿来的首饰就爱不释手,新颖的翠绿蝴蝶戏兰花钗,金色镶玉的蝴蝶活灵活现地立在盛开的玉兰花上,只一眼就让杜雪巧舍不得放下。
玉兰花耳坠,如两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活泼又不失庄重的颜色,完全与她的衣服上的图纹相配,还有两只手镯,上面也是雕着玉兰花的图案,看得出这是一整套,只这精巧的做工就看得出价值不菲,更别提做首饰的翠玉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虽然东西很好,戴出去也有面子,可一看就知道很贵很贵,杜雪巧就有些犹豫,她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戴这个出门,戴着上街还要担心被抢。
若只是进宫戴这么一次,然后就放着了,想想还真是怪可惜的,可看冷婶的眼神也知道冷婶也很中意这套首饰,到底是买不买,杜雪巧就有些拿不定主意。
好在这套首饰样式很美观,想来就算戴上几年也不会过时,若是这样买着倒是合适,可一套首饰又不能戴一辈子,就算杜雪巧已经很有钱了,她还是觉得不划算。
看得出杜雪巧很喜欢,冷婶问道:“这套首饰多少银子?”
伙计笑呵呵地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显然那位姑娘是觉得这套首饰太好了,在价格方面有些犹豫,但她身边这位侍候的人却是能做主的,倒也没有轻慢,“这套首饰是华翠楼第一工匠耗时一月才打造完成,不但样式独特新颖,所用材质也是最上成的,最适合像姑娘这种年纪的女子佩戴……”
沈红芍在一旁不耐烦道:“你只说多少银子就是,既是看中了也就不劳你废话。”
伙计也不恼讪讪地摸摸鼻子,笑道:“姑娘所言极是,这套首饰在华翠楼定价是两千五百两……”
“好贵啊……”
杜雪巧就算有数这套首饰不便宜,也没想到竟要两千五百两这么贵,她当初买宅子也不过花了八百两,这一套首饰都够她买三套差不多的宅子了,一想到戴在身上就是几个宅子的银子,杜雪巧完全就打消了要买的念头。
虽然手里有了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杜雪巧一向苦惯了,若是让她花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又是只会降价,完全没有再涨价可能的东西,杜雪巧是万分不愿的。
反正是皇贵妃让她进宫参加宴会,皇贵妃都不怕她丢人,她又何苦为了给别人挣面子,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
要她说,楼下一百多两银子一件的首饰就已经很不错了,就是那些参加宴会的贵妇大小姐们就一定会戴这么华贵的首饰?想想也不可能了。
杜雪巧这边完全不想买,冷婶却铁了心就要这套,在杜雪巧朝首饰直皱眉的时候,就已经一把银票塞了过去,“这套首饰我们姑娘要了,都包起来吧。”
伙计也是聪明的,反正银子到手了,他才不管是谁决定要买的,乐呵呵地去拿了一块锦布,将首饰连盒子一起都包好,这笔生意做成了,光是提成他就有二十五两银子可拿,这在一般人家足够一年的用度了,就算他在华翠楼做了多年伙计,这样的大主顾也不常遇,可遇上一个他就能赚出几个月的提成。
要知道在一楼所卖的首饰可是没有提成的,二楼的首饰就算有提成,像这样一买就是一整套的也不多,更何况这一套就是在二楼也可以说是最贵的了。
杜雪巧还在心疼银子,到底是没敢跟冷婶说什么,见冷婶收了首饰递给身后的小桃,又朝杜雪巧挤眉弄眼的,杜雪巧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给过冷婶工钱,更没给过冷婶买东西的银子,那她买首饰的银子是……福生给的?
虽然福生已经富到极致,那一山洞的宝藏就是康兴国的国库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可就算是福生的银子也不能乱花不是?所以说,穷了半辈子的人,就算一下子有了很多银子,花起来也还是会心疼的。
冷婶自然知道杜雪巧是心疼银子,凑到杜雪巧身边轻声道:“姑娘放心吧,这银子是皇贵妃给的,不花白不花。”
杜雪巧心情灿烂了,既然是皇贵妃非要她去参加那个中秋宴,花她的银子来置办首饰也没什么不可以,再说皇贵妃的银子真是不花白不花,既然皇贵妃都不心疼,她干嘛还要给她省呢?
杜雪巧眉开眼笑,瞧着华翠楼的首饰都很不错了,想想自己总不能一套首饰戴一辈子吧,“冷婶,你说那日姑娘我是不是还要带两身备用的衣物?”
冷婶笑眯眯地道:“姑娘所言极是,既是衣物要备用,这首饰最好也要备用些的好,不然与衣物不配,岂不惹人耻笑?”
杜雪巧点头,“冷婶所言有理,既是如此,伙计你们这里还有什么首饰,拿出来瞧瞧。”
伙计没有听到冷婶与杜雪巧耳语什么,只见杜雪巧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不心疼银子了,甚至还要再买几样,赶忙又去取了几套,一一摆在桌上,并为众人介绍首饰的价格。
第162章 不能让坏人占了先()
这几套无论是从样式,还是材质,甚至是价格都不比杜雪巧之前买下的这套差太多,杜雪巧还是眉头都不皱地又买了两套,一套两千三百两,另一套两千二百两。
既然皇贵妃拿银子来给自己装门面,想必也是怕她小家子气丢了她皇儿的人,既然皇贵妃都这么大方了,杜雪巧也没必要给她省银子不是?
只是皇贵妃为何只给了买首饰的银子?难道就没想过她进宫饮宴也是要穿衣服的?
终于抱着大包小包,价值近万两的首饰走出染绣坊时,杜雪巧忍不住问道:“冷婶,皇贵妃有没有说过让你为我买几身衣服?你看这首饰买了,岂能没有衣服配?”
冷婶‘噗’地笑了,“皇贵妃说了,论起布匹京城谁家也比不过染绣坊,姑娘的衣服自然是要出自染绣坊,而绣工……上次殿下穿的那件由姑娘亲手绣的夏衫被皇贵妃见了也说姑娘的绣工就是尚宫局绣工最好的女官都不及,皇贵妃说姑娘定会为自己准备了衣服,她就不操这个心了。”
杜雪巧撇嘴,早知如此她就不给燕福生做什么衣服了,原本还想让皇贵妃再破费破费呢。
见杜雪巧买好首饰出了华翠楼,沈红芍也没了选首饰的心情,再说,之前她也只是华翠楼二楼的首饰贵,却实在是好,结果真正上了二楼才知道这里的首饰究竟有多贵。
虽然她倾尽所有也能买上一套,可这也不是她这种身份人家的姑娘能够佩戴的,别看在永和府时家里也没少收到供奉,可这事也都是众人心知肚明的秘密,谁也不会摆在名面上。
如今在京城,父亲这边还没有一个说法,她还是低调的好,免得被人再抓住什么把柄,到时再连累了父亲。
只是这二楼上得容易,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若只是因为嫌贵就走了,脸面上总是无光,正在她犹豫怎么下楼还不丢面子时,杜雪巧送上门,不但解了她的围,还答应帮着问问父亲的事,沈红芍便趁机跟着杜雪巧一同下了楼。
沈红芍自然不知道首饰是皇贵妃出的银子买的,瞧着小喜和小桃手里包的很是精美的首饰,不由得感叹道:“杜姑娘真是有钱。”
“呵呵,还好还好。”杜雪巧也不好说买首饰不是自己花钱,只是笑笑。
“这若是还好,说出去还不被天下的姑娘家羡慕死了。”沈红芍酸酸地瞧着那几包东西。
进京一个多月了,又是有心打探,杜雪巧和五皇子的关系她早就清楚,不然也不会求到杜雪巧面前,她更清楚杜雪巧开了个染绣坊,里面卖的都是京城最好最贵的布,对于杜雪巧有钱她并没有惊讶,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有钱,最初还像是嫌贵不愿买,后来就眉头都不皱地又买了两套,在沈红芍看来,杜雪巧还真有些像显摆她的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