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再见。”莞尔伏在安晴肩头,可爱地冲靳锋挥动小手。
她是个开朗可爱的小公主,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望着母女俩的背影,男人默立半晌,冷硬的嘴角弧度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而此时的龙城却是夜晚,满城灯火都次第熄灭,整个城市陷入静谧梦乡。
傅默川轻手轻脚进入酒店套房,守在门外的保镖从沙发上直起身,嘴唇刚动了动,被他挥手截住。
“小少爷睡了吗?”
“应该还没有。”保镖看着眼前一扇紧合的房门压低嗓音:“半小时前我去催过一次,他没有听。”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小家伙。
傅默川推了推眉心,踱步朝那扇门走去。
令他松口气的是,朗程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趴在电脑桌上,面前的电脑指示灯还亮着,却已经自动黑屏。
朗程应该是累坏了,半边小脸压在桌面,口水都流出来了还浑然不觉,长时间对着电脑连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他还只是个三岁小孩,正是需要睡眠长身体的时候。
看着朗程熟睡的小脸,他默默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
刚抱着他走了几步,朗程立刻惊醒过来,惺松的眸子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倏地变冷。
“放开我!”
他没有挣扎,只是漠无表情地看着他,厌恶的眸光,令傅默川的眸底也晦暗一片。
他没吭声,走到床侧把朗程放下,还伸手去替他扯被子。
朗程并没有领他的情,一个侧身滚到床的另一侧,打算从那边跳下来。
傅默川没有去拉他,立在床边冷冷说:“如果你妈咪找回来看到你这样,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朗程没理会,站在床的另一侧,小小的身子比床高不了多不少,他看着门口:“出去。”
冷冷两个字,他的小脸也冰冰冷冷,不带任何感情。
傅默川俯视他,两人对峙几秒,他突然坐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朗程毕竟年幼,见识了他的无赖行径,白净的脸蛋终于被气得微微泛红。
傅默川不去看他,望着天花板淡淡开口:“过来睡一会儿吧,醒了我带你一起去找妈咪。”
朗程狠狠瞪着他,傅默川无视那目光,自顾自地闭上眼。
再怨恨再仇恨也好,他都无所谓,只要能呆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就好。
朗程是安晴留给他的最珍贵礼物,他已经弄丢了安晴,绝不能再失去朗程。
安晴在城堡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时候,龙城经历着一系列动荡,连屹立不倒的傅氏都受到巨大冲击,忙于处理危机的他也没时间去管自己忤逆的儿子,虽然这儿子令他很是火大。
病床上,傅纬年艰难地撑起身,微微一动,下身传来的巨痛令他的表情很是狰狞,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拈起自己的手机,冷冷按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傅默川的嗓音毫无平仄地从远处传过来,令他的眸子冰冷地敛起。
很好,这个仇他记下了。
傅默川是没有要他的命,却比杀了他更加耻辱。
想起那天的惨痛经历,他温润的眼底透出强烈恨意。
“大哥有事吗?”
本就淡漠的手足情只剩下虚伪的称呼,傅纬年扭曲着脸孔问:“当然是关心你咯,安晴还没找到吗?”
傅默川目光如霜:“难为大哥身体不适还惦记这些,你还是安心养伤吧。”
养伤,他这伤养不养又有何区别。
他没想到傅默川会做到这种地步,找十几个壮汉羞辱他,最后还废了他的命根子。
他握紧床单,苍白的嘴角勾着冷笑:“找不到她我怎么能安得下心来,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呵呵,你知道我是怎么爱她的吗?就算你废了我又如何,她临死前的最后几夜是和我度过的,这女人真是个尤。物呢,你不知道她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有多迷人,曾经沧海难为水,她死后我也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你口口声声爱她,又做得到吗?”
他已经这样了,也绝不能让对方好过,哪怕是出一口恶气,也要时时刻刻折磨他的神经。
傅默川捏紧手机,听着他狂妄的嗓音一字一眼钻进耳底。
“你做不到!她生前你为了其他女人推她去死,她死了你就算做得再多又能挽回什么?你要真想忏悔就立刻结果了自己,她泉下有知,也一定是满心委屈和不甘,等着你过去向她解释!”
她满心委屈和不甘。
等着他过去向她解释。
傅默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眸底一片清明。
“大哥住在医院是否很无聊,正好我这里有些很有趣的东西,相信大哥一定有兴趣。”
傅纬年眼瞳一缩,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傅默川,你不要太卑鄙。”
“大哥过奖了。”他嗓音一紧:“傅家大少的a片我会刻录成各种版本,在世界各地广泛传播,大哥,反正你不碰女人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傅默川!”傅纬年咆哮:“你也姓傅,就不怕有报应。”
报应?
他没吭声,冷冷掐断电话。
他的报应早就来了,但还没完。
所有对不起安晴的人,他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包括他。
范洛薇做亲子鉴定时傅默川没有亲自到场,虽然心底有些失望,她还是配合医生的检查。
结果三天后出来的,傅默川依旧没出现,却有人把报告单放到他面前。
“结果是什么?”他没有打开档案袋,瞥了一眼,抬起脸问。
“完全吻合。”程远小心回答:“样本之间符合亲权关系,是亲生的。”
亲生的。
他淡淡点头,眸底一片冰寒:“我知道了,结果送给范小姐吧,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程远眸光微动,犹豫了一会,试探着开口:“傅总,可是这孩子”
“还有什么问题?”
他一凛,脸色微紧:“没有了。”
他转身离开,无声无息的房间,傅默川看着桌角的日历。
马上就是朗程的生日了他瞳仁微微恍惚,想起两个月前在傅老爷子面前的承诺。
或许,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曾经的他对这一天有多么期待,如今就有多心碎。
远在r国的安晴也同样记得这一天,望着屋外暗淡的蓝天,她轻轻吐出心底的浊气,将手中的玫瑰插进瓶中。
可以想见莞尔的生母应该很喜欢玫瑰,城堡里有一大片玫瑰园,各种品种各种颜色,远远都能闻到那沁人的香气。
娇艳欲滴的花朵挤在精致的玻璃瓶中,各尽其妍,舒展着最美的姿态。
她看着那些花儿,心底忽而有了个主意。
这些天在她的调和下,靳锋和莞尔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一天中相处的时候也越来越长,但对着他那张天煞脸,莞尔还是不敢单独面对他。
靳锋又来培养亲情的时候,趁着莞尔独自去一旁玩耍,她扭头看着靳锋:“你的脸怎么了?”
靳锋不明所以地摸摸脸,盯着她没有吭声。
“你都不会笑的呀?”她盯着他,毫不留情地挖苦:“你这张脸我看了都怕何况是莞尔,这副尊荣完全不需要化妆就可以直接拿出去吓唬小孩了,你整天绷着张脸有意思吗?”
因她这番话靳锋的脸孔更黑。
安晴没好气地瞅他一眼,嘴角倏地弯了弯:“跟着我笑一个。”
她的笑很美,漂亮的红唇缓缓勾动,眼底也氤氲起迷离水光,靳锋眼前一花,仿佛有光突然映进他眼底,令他有瞬间的失神。
“笑啊。”安晴已经蹙起眉,老师教学生般的严厉口吻,手也下意识抬起来,左右两根食指挑起他绷直的嘴角:“这样子。”
靳锋眉眼不动,琥珀色的眸底闪烁意味不明的光泽。
安晴却浑然未觉,注意力一直放在他僵硬的嘴角,不死心地继续指导,细嫩的指尖带着细微暖意,一次次碾过他的嘴侧。
靳锋清楚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体香,说不出是什么香气,却该死的好闻,女人的脸仰在他下颌,因说话而张合的唇片泛着盈盈光泽。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安晴试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不满地缩回手,好似已经放弃。
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扯回她将要离开的身子,手扣上去,轻轻抬高她的下颌。
靳锋下颌有细细的胡渣,并不显得鲁莽,相反地很有男人味,刹那间,安晴满呼吸都是他强刚的男性气息,她屏住呼吸,并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环上他的腰。
嫩草如茵,两人的剪影渐渐重合,安晴微微侧脸,靳锋的吻落到她嘴角,她清楚感受到他胡渣的硬度,她抿唇,紧紧搂住他。
第179章 美人计不是谁都可以使的()
不远处,莞尔小小的身子背着对着两人,小手心摊着,看着几只鸽子争抢她手中的谷粒,笑得眉眼弯弯。
鸽子刚运来不久,特意为她准备的新玩具。
不得不说,靳锋是真的很疼这个女儿,好似想把失去的几年一次性弥补给她。
另一边,相拥的男女脸已经贴在一起,男人的唇擦过女人柔软的脸颊,女人身上的馨香更加浓郁,这对于一个禁欲多年的男人而言不啻于莫大的吸引,他的脸侧了侧,再一次吻下去。
然而之前还很配合的安晴一把推开他,一耳光紧接着扇过去。
啪的一声,并不响亮,靳锋没有闪避,所以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只是眸色闪动地瞅着她。
“靳先生,请你自重,我虽然是被绑来的人质,也有自己的尊严。”安晴板着脸低吼一句,转身便走。
下一秒,身子一沉,靳锋冷冷扣住她。
“放手。”她扭头,看着肩膀上多出的大掌。
靳锋没吭声,猛地一个用力,安晴痛苦地低哼一声,被他反手扭住胳膊,他毫不怜香惜玉地锁紧她,另一只手伸过去,从她紧握的手心拿出一部手机。
那是安晴趁其不备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还没捂热就被他察觉了。
“难怪要使美人计呢。”他冷冷推开她,语带不屑:“你以为谁都可以使这招?”
再宽容的女人也受不了这句挖苦,安晴揉着酸痛的胳膊,嘴角冷笑。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亲下去?”
可是他主动扯住她,第一次可以说是失误,后来又把脸凑上来是为什么,入戏太深呀?
靳锋冷硬的轮廓看不清波动:“我不配合一下,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真是难为你了。”安晴反唇相讥,胳膊好似被铁钳夹过,她没好气地扶着肩膀,对女人都能动手的男人,活该是实力单身。
“你也是这样对你老婆的?”因为恼羞成怒,她的语气也很不好,甚至开始揭短:“眼光多差的女人才会看上你,跟着你她肯定受了很多罪。”
靳锋的脸色因为她的讽刺刷地阴沉,鹰眸射出摄人的光芒。
安晴头皮一麻,这可是枪林弹雨出来的人,那股浓浓的煞气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她咬紧牙关,毫不服输地和他对峙。
还好两人这次没有僵持太久,靳锋冷冷开口,“最后一次,我说过没什么耐心,你若安分守己就算了,再有下次,莞尔的面子我都不给,安小姐,做好你的本分。
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
安晴两眼喷火地看着他:“是吗,绑匪先生,那请您指教一下,作为一个人质需要什么本分?”
不提起这个还好,她都没怪他们把她掳来,她只是想打个电话而已,他们有何权利剥夺她的自由。
靳锋沉默片刻,双手环胸,看着她因愤怒而胀红的小脸,漠然开口。
“你要明白,你是因为莞尔才能好好站在这儿的,她叫你一声妈咪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她的亲妈了?充其量你只是个保姆,想在这儿活得长久,就认清自己的身份。”
保姆——
安晴根本不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像样的话,所以这个定位算是很好的了,她点点头:“我明白了,可是保姆也有人权的吧,我也有儿子,他和莞尔一般大,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对他说声生日快乐而已,这在你眼里就是死罪吗?”
靳锋没有吭声,浓眉几不可见地挑了挑。
看着他冷沉的脸,安晴后退半步,没好气地说:“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真有人性就不会任由莞尔被遗弃,你现在找她有什么用,她被人扔在垃圾堆旁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她在手术台上被人下病危通知的时候你在哪?她看着别的小孩有父亲疼爱暗自哭泣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过来装什么慈父,你做再多的事也洗不掉手上的鲜血!”
因为激动,她的嗓音渐渐拔高,莞尔被惊动了,扔下手中的鸽粮跑过来,妈咪妈咪地叫着,贴心地搂住她的小腿。
靳锋看着这母女情深的一幕,薄唇直直绷起,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开。
安晴没去看他,摸着莞尔软软的头发,心底一声喟叹。
天使般可爱的莞尔,为什么会有个恶魔一样的爹呢?
只能说造物弄人!
距离她的失踪已经有半个月了。
北郊地理位置偏僻,监控设施也不完善,出事那个路段没有监控,所以给搜寻带来很大困难,哪怕是朗程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监控,奈何目标过于盲目,自然是收效甚微,至于现场搜索的人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匪徒全部遮住脸,所以拿下面罩就算他们站在对面也认不出来,奇怪的是几十号人也算是很显眼了,却没有目击者看到他们的行踪,他们的车后来被发现弃在路旁,里面空无一无,好像就这么突然地消失掉了。
过去这么多天,安晴生还的希望更加渺茫。
傅纬年口风很紧,被那样了也不肯吐露安晴的下落,也矢口否认和绑匪有关,似乎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种情形下,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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