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欢的尖叫声歇斯底里得有些奇怪。
咬了咬唇,玉儿瞧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鼓起勇气开口央求道:“皇上,娘娘好像不大对,求您救救娘娘吧……”
阮凌尘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盯着萧清欢若有所思。
从前萧清欢再怎么害怕,也不会失了端庄秀丽的嫡公主的尊荣,如今蓬头垢面,还十分惊恐的模样,难道刚才那一磕,将脑子给磕坏了?
“再宣胡太医。”他静静开口,同时不经意似的瞧着萧清欢模样。
秦羽幽摇摇袅袅地走过来,还未开口,便被萧清欢扔过去的枕头砸的一个踉跄,幸好初荷扶的及时。
阮凌尘一拍桌案;“放肆!萧清欢,你再肆意妄为戏弄于朕,就算你释迦不满,朕也不会放过你。”
轻哼一声,他拽起秦羽幽,按着她坐下。
秦羽幽像是一条蛇一样软软的靠在阮凌尘的身上。
虽然被打,但受到皇帝的庇佑,给了萧清欢没脸,心中还是甜滋滋的。
秦羽幽摸了摸鬓边发髻,轻声开口道“皇上,臣妾不怪皇后娘娘,她或许也是受了惊吓,胡言乱语罢了,先前……”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可还是说了出来:“先前臣妾就听说皇后娘娘怕是疯了傻了,只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臣妾担心的是如此一来,这后宫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装着疯傻做些逾矩之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其中含义,怎么会让人听不出来?
玉儿扑通一声跪下,慌不择言:“皇上,您不要怪罪皇后娘娘,您不能只维护贵妃而不管皇后啊,我们娘娘命苦……”
秦羽幽本就恨得牙痒痒,此刻更是恨不得直接将她了结了干净:“休要信口雌黄冲撞了皇上!是非对错皇上自然看的明白,哪里是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便能依你的,若是胡太医来了说皇后娘娘无事,你们主仆二人便是欺君罔上,释迦国又如何?我们泱泱伽蓝还会怕不成?”
“莫要议论政事。”阮凌尘开口,语气却并无半点责怪之意。
那是因为秦羽幽算是说进了他的心坎,若不是当初要依靠释迦权势登上皇位,怎么会娶萧清欢入宫?
这一直是他心中一根刺。
况且,萧清欢做一日的皇后,青澜便一日进不了后宫,怎么能委屈了青澜为妃?
胡太医匆匆而来,行了个礼便要给萧清欢诊脉。
“啊,不要,别过来……”萧清欢不待人上前,便一下子跳起来躲到了屏风之后:“玉儿,玉儿救命。”
胡太医愣住,瞧了瞧皇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这……”
阮凌尘眯眼盯着屏风后的人影,似乎在微微颤抖,他一下起身走过去,轻易便抓住了萧清欢的胳膊:“休要胡闹,好好看病。”
他紧皱着眉头,似乎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看,看病……”萧清欢嘟囔着,紧盯着他的眼,面色潮红,表情羞涩,接着点了点头:“好,看病,看病。”
阮凌尘心下一愣,心想难道她真的是疯了?不知为何,胸中竟然涌出些微怜爱来,瞧着她如今模样,竟不似从前般令人厌烦。
将她带到榻边坐下,他走到一边,眼见着太医上前把脉。
不过多久,胡太医便半分惊讶半分惋惜的摇头,接着哀叹一声:“回皇上,皇后娘娘脉象紊乱,且血脉阻塞,如今又神志不清,身子虚弱,多半是额头上的淤青所致,不过此番症状并不多见,还要回太医院与几位同僚仔细研究后,方可得出结论。”
阮凌尘目光如炬:“疯了?”
胡太医有些为难的点头。
秦羽幽十分怀疑:“你确定吗?她额头上不过是淤青罢了,怎么……怎么可能呢?”她说着话,却见阮凌尘的目光扫过来,一时间不敢开口。
阮凌尘不待胡太医回答,便大手一挥:“你先下去,等商量好了再告诉朕。”说着,他又慢慢走到萧清欢面前,瞧着她羞红着脸躲闪着目光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甚是有趣:“其他人也都先出去,朕要和皇后单独待一会。”
“皇上,如今皇后神志不清,若是……”秦羽幽自然千个万个不愿意。
“无妨。朕九五之尊,有龙气护体,什么也不怕。”阮凌尘一句话将她打回去,眼睛盯着萧清欢,心中好似有了种特殊感觉,似曾相识。
秦羽幽气的皱紧了眉头,却也不得不先行离开:“皇上,臣妾在外面等您。”,说罢,她气鼓鼓的福了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玉儿见皇上盯着自家娘娘不舍得移开目光的样子,心中盘算着什么,也赶忙离了寝殿。
没想到,皇上有天竟然会留宿君兰苑。
第四章:试探()
日落时分,天边橙红似火。
透过纱窗照到萧清欢的脸上,更添几分柔和。加上一身绯红衣衫,更是衬得脸色白嫩好看。过了这几年,没想到她的样子竟一点没变。
平日里两人相见甚少,见了面也是互相冷着一张脸,难得如此坦然温和。
阮凌尘沉默,表情中带几分玩味似的看着她,仿佛在试探。
萧清欢仿若孩童一般仰着头看她:“你是阮郎?”这样的话要是平常说出口,也该被训斥没有规矩了。
阮凌尘眼神微变,突然上前一步扼住她手腕:“萧清欢,若你现在主动承认自己是装的,朕便饶了你。可若是让朕发现你骗朕,你该知道什么后果,释迦几百万百姓的性命,尽数握在你手里。”
他了解她那温厚纯良的性子,往日用释迦几百万百姓性命威胁,没有不成功的。
可紧盯着萧清欢那一双水眸,他突然发觉,竟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萧清欢眼神懵懂的看着他,有些害怕,答非所问:“朕是什么?释迦是什么?释迦,释迦,真好听。”
说着,她欢天喜地的拍起手来,一如初见般一派娇憨。
阮凌尘轻叹,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但眼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樱唇,心底突然蔓延而上一股冲动,他忽的倾身,将她压在塌边,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还似少女般柔软甘甜,他用力吮吸,却觉脸上一凉,睁眼看过去,发觉萧清欢的眼中,竟然裹了些泪珠。
他迅速放开她,手上力道也松了些。
萧清欢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痛痛,要亲亲才能好……”
阮凌尘清楚的看到,她嘴唇上挂着些血迹,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更加娇艳似火,他心中又燃起兴致,只是瞧着她哭的厉害,若是演的,他倒是小看了她了。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还好吗?”玉儿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但也能听出有多着急。
阮凌尘看她半疯半傻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自己刚才强吻了一个疯子,若是别人知晓了还了得?
传出去他该是什么癖好。
起身拂袖就要离去。
玉儿待送走了两位活佛,急着冲进寝殿:“娘娘,娘……您的嘴唇,是怎么了?”
萧清欢伸手抹了抹眼泪,起身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确认阮凌尘和秦羽幽都离开了,才敢重重呼了口气,仿佛心中大石头落地一般。
玉儿愣在原地,讶然看着她。
萧清欢浅浅一笑,靠在玉儿耳边道:“你放心好了,我没疯,刚才只是在演戏,不过,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罢,她挑挑眉,顺便蹙眉擦了擦嘴唇上的血渍,脸红了红,刚才那模样的阮凌尘,在原主记忆中似乎是没有的。
‘砰砰砰……’若是她没听错,该是原主在心动吧。他们从未有过如此亲密举动。
“可是娘娘,若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可如何是好,要是……唔唔……”
萧清欢一下捂住了她的嘴,悄声道:“若想活命,你就什么也别说,就当做我真的疯了,太医那边我自有方法应对,咱们两个现在是相依为命,出卖我就等于出卖你,明白了吗?”
这玉儿倒是忠心耿耿,就是人蠢笨了些。
看着玉儿点了点头,她才算是放心的松开了手。
“圣旨到……”门外突然有声,太监将最后一个字音拉得老长。
玉儿一惊,有些慌了。
“顶住。”萧清欢着实有些头疼,玉儿如此胆小怕事,以后要是搞事岂不是要吓死?
很快,太监手托着圣旨进来了,萧清欢疯了一般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玉儿想抓都抓不到她。
“玉儿姑娘,先来替你家主子接旨吧。”
玉儿无法,有些不放心的跪下。
“圣上有旨,皇后娘娘神志不存,理应静养,君兰苑从今日起严加看守,不得随意出入。”说罢,太监小李子将圣旨好好地交给玉儿:“玉儿姑娘,可好好看住了皇后娘娘,若是出了什么事,可要拿你是问。”
话毕,他十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脚步迅疾,仿佛多停留一会便要浑身染病一般。
人刚走,这圣旨就来了。
萧清欢看玉儿关了门,扯过圣旨草草看了一遍,嘁了声:“真以为软禁就能困住我?想得美。”
“娘娘,您要做什么?”
萧清欢无奈,用力点了点她额头:“玉儿,我告诉你,人善被人欺,懂吗?做我的婢女,就什么都不要怕,以后大胆怼回去,被怕,有我在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难道从前的苦日子,你还没过够?”萧清欢坐下翘起二郎腿,仔细盘算起今后的生活来,总不能让秦羽幽继续逍遥。
从今日对阮凌尘的观察来看,他对原主似乎不是一般的恨,而对秦羽墨又十分包容。可就算原主因为秦羽墨成了疯子,他也要不顾流言和释迦包庇她?
不知呆坐了多久,天色渐暗。
玉儿有些失落的从门外进来,抿着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到现在,我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原主的经历,她仿佛亲身体验了一次,刻骨铭心。
玉儿抬头,犹豫了片刻才道:“皇上将君兰苑封锁,咱们宫里的小厨房也停了,所以……所以晚膳什么都没送来,我问看守,他们,他们竟然说御膳房关了门,要,要明天一早才能送过来。这个时辰,御膳房怎么可能关门……”
越说越气愤,玉儿皱紧了眉头。
萧清欢却一点不难过,上前拍了拍玉儿肩膀:“别急,去给我准备一身夜行衣和一个包袱来,我要出去一趟,待会就有吃的了。”
没想到这个阮凌尘竟然是个小心眼,连吃的都不给。没关系,她还不会自给自足吗?
等她吃饱了,搅他个天翻地覆的。
“可是,咱们宫里,没有夜行衣啊。”
萧清欢有些尴尬的咳了声:“那就,给我一身你的衣服,快点快点。”
不等玉儿再说什么‘不能去’之类的废话,她抢过衣服,匆匆换了。
他不仁,她就不义,今晚要搞个大事情!
第五章:夜探羽宁宫()
一路躲避过巡逻的侍卫,萧清欢怎么也找不见御膳房的踪影,又寻了半晌,正要挟持个人帮忙,忽然闻到一阵香味从身边宫殿中飘散出来。
轻巧跃上墙头,萧清欢瞧着不远处烟火气十足的厨房,丫鬟太监们进进出出的,她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既然暂时找不到御膳房,这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几个快着点,皇上马上就要过来了,要是还没准备好,看到时候娘娘不要了你们的脑袋!”
刚跳下围墙,熟悉的声音飘进耳朵,萧清欢惊醒一般:“那不是,初荷的声音吗?难道这里是羽宁宫?”
阮凌尘居然一点不在乎秦羽幽的所作所为,用晚膳还一定要来羽宁宫,萧清欢越想越生气,今日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装的半日傻。
待初荷走掉,她闪身到小厨房附近藏身,见一个丫鬟提着个水桶向她走来,看准机会抬手朝着那丫鬟后脖颈出用力一劈,迅速将她拖到了一边。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种伙房丫鬟的。
也幸亏刚刚出宫的时候仔细化了妆,连玉儿不仔细看都认不出她来。
提起水桶,刚走到小厨房门口,嬷嬷便有些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慢,要是耽误了贵妃娘娘与皇上喝茶,你担待得起吗?快点快点。”
萧清欢赶忙低着头进了厨房,迎面扑过来饭菜的香气,肚子好像更饿了。
不过多久,熟悉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所有丫鬟仆人瞬间站成一排,动都不动,刚才凶狠的嬷嬷此刻也是面带笑容。
萧清欢站在最后一排,眼看着阮凌尘由一众太监簇拥着走向羽宁宫正殿,秦羽幽妖妖娆娆的扭过去贴在阮凌尘的胸口画着圈:“皇上,您怎么来的这么快?臣妾还没准备好呢。”
说笑着,阮凌尘拉住她手,两人一同进了殿内。
萧清欢忽觉心中一疼,有些悲伤情绪涌上来。她是知道原主对皇帝多么深情的,从阮凌尘当年还是个可怜质子,就情根深种,可那个阮凌尘竟然如同傻子一般,只认白莲花。
前有苏青澜,现在又有秦羽幽。
很快,初荷吩咐用膳,萧清欢也被支使着端菜进了阮凌尘与秦羽幽用膳的正殿。
羽宁宫的富丽果然不是一般宫殿比得上的,即便外头漆黑一片,屋内也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朕有话对你说,让她们都先出去。”阮凌尘淡然开口,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秦羽幽一愣,随即笑道:“初荷,带她们先出去,待会再进来服侍。”
“是,娘娘。”
萧清欢有些奇怪,想起刚才阮凌尘那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她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预兆,因为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趁着所有人都在小厨房候着,她悄悄溜到了羽宁宫的后身,趴在窗边听里面动静。
“皇上,您难道不相信臣妾吗?皇后娘娘她已经疯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可信的啊,当日她落水,臣妾的确是在羽宁宫内,没有出去过啊。”透过窗子缝隙,萧清欢瞧见秦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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