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师傅商量着开方子也没什么。你别忘了我还是大夫。”
周鸿凑近了在她面颊上亲了一记:“我知道你心善,母亲既然瞧不上你,我也舍不得把你送到母亲面前去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你跟她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大家互不见面也能过得去。”
叶芷青心下感慨周鸿的率直,名门嫡子的婚事何等重要,他却肯舍弃婚事,非要与她在一起,已经算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做伴侣的,只要互相珍惜对方的心意,相互宽容迁就包容,总能走下去的。
“只要你别让夫人知道方子是我开的就好,我怕她听说是我开的方子,连药也不肯好生吃。为着与我置气而耽搁了身体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周鸿次日果然请了刘大夫前往盐运司为周夫人把脉。
刘大夫把完脉之后,回到医馆里与叶芷青商讨出了个方子,用桂圆肉、丁香、坤草、鸡血藤、麦冬、紫河车、铁胆粉、白鱼膘、怀牛膝、炮山甲、赤血芍、红花、桃仁等配合治疗,又加了食疗方,多吃鱼类及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及大豆成品类食物。牛奶肉蛋,新鲜果蔬,如如苹果、梨、香蕉、草莓、猕猴桃、白菜、青菜、油菜、香菇、紫菜、海带等。
此外,连禁忌之物也开了许多,如如鱼类、虾、蟹、鸡头、猪头肉、鹅肉、鸡翅、鸡爪、羊肉等物,忌吃油腻熏炸之物。
刘大夫行医多年,都是有明显症状的才好开药扎针,而更年期综合症多是富家女眷才有的症状,以往他多以富贵病命名,开些温补的方子调养一番就算了。有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夫人们好几年的静养着,长期补药也吃得起。而贫寒人家的妇人这个年纪每日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是帮着带孙子辈便是围着灶台家务转,些微的不舒服心烦气躁也以为跟节气有关,并不重视,多是捱一捱就过去了。
他从前也更倾向于治疗症状明显的病,真没想到跟叶芷青讨论一番更年期综合症,顿时恍然大悟:“我往常还当那些太太奶奶们娇气,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小毛病,真没想到原来这病还有根有据。”
叶芷青顿时笑了:“其实师傅你说的也没错,这个毛病相对于贫寒人家的妇人,富贵人家的太太奶奶们更容易得。”现代医学有过深入的研究,个体个体人格特征、神经类型、文化水平、职业、社会人际、家庭背景等与围绝经期综合征发病及症状严重程度有关。
大量的临床资料表明性格开朗、神经类型稳定,从事体力劳动者发生围绝经期综合征者较少或症状较轻,而且症状消失较快。性格孤僻,神经类型不稳定,有精神压抑或精神上受过较强刺激,文化层次较高、社会地位与生活条件优越的妇女症状较重。说明该病的发生可能与高级神经活动有关。
但她不能给刘大夫更多佐证,便也只是含糊带过。
刘大夫新换了方子,周鸿将方子以及饮食禁忌都交到了秦婆子手上,让她按照方子上的照着为周夫人调养。
秦婆子拿了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方子,特意凑到周夫人面前去为周鸿说好话:“夫人能不能帮老奴瞧瞧,这方子上都写了些什么。大少爷拿过来的,说是刘大夫替夫人开的方子,里面有药方,还有夫人能吃不能吃的。老奴愚钝,让小丫头们记住了,回头好照着方子为夫人调理。以前夫人总说大少爷心里只装着公事,照老奴说,大少爷心里也装着夫人呢,瞧这张方子开的多仔细,大少爷不放心,还再三再四的叮嘱了老奴一番。”
她这番话说到了周夫人心坎上,将她近日对儿子枯死的心花上又开了几枝绿叶,接过方子细细瞧了一遍,便知这方子开的极为用心,连饮食上面都特别注意,若非周鸿盯着,一般的大夫是不会开出这么详细的调养方的。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生的儿子!”哪有为了一个女人而仇视母亲的?!
秦婆子接过方子带着小丫头们抓药熬药,好一通忙乱侍候了周夫人,周鸿听说周夫人喝了药,心里也舒服许多。
腊月的时候,采选使终于来到了江南,开始一州一县的选秀女。
明州郭府传信来,让郭三夫人带着郭思晴回家过年,但郭三夫人心知若是将女儿带回去之后,府里众人未必同意送郭思晴入宫,更甚者会阻挠,便以自己生病卧床,不便远行为由推拒了。私底下却紧锣密鼓的为郭思晴准备着。
等到采选使到了扬州,郭三夫人便迫不及待的为郭思晴报了名,凭着她的才貌家世,果然入选。
郭三夫人喜出望外,抚摸着女儿如玉的脸庞伤感不已:“母亲虽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也盼着你能得宠,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也算得终身有靠了。”
圣人有咳疾之事也只有京中朝臣知道,却不曾传往地方。天子龙体有恙,传出去会动摇国本,郭三夫人推算了下圣人的年纪,虽老了些,但是以天子之尊,哪怕八十白头翁也配得二八妙龄女。更何况圣人离八十还遥远的很。
郭思晴目光闪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只觉得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大路在自己面前缓缓铺开,未来可期。
景泰二十四年的新年开启,相对于过去的这些年里两淮送来的孝敬,去岁冬天许多京官都明显感受到了捉襟见肘,特别是管着户部及国库等实权派的官员,落差太大,心理实在接受不能。
每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两淮盐道下属便将孝敬送了来,另有盐商等人送来的孝敬总能补个大窟窿,没想到今年居然断了顿。
乔立平被拘押回京之后,这些官员本来就心有不平,暗恨周鸿断人财路,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年过的毫无期待,反而是周鸿送到圣人面前的折子对两淮盐道改革的成果让圣人赞许。
没想到过完了正月十五,开朝之后,便有许多官员一起弹劾周鸿,称他在两淮肆无忌惮滥用职权,不但将两淮盐道搅的一锅粥,而且还胡乱减税,撤销盐商权责,随意任用亲信等等劣迹。
虞阁老对此作壁上观,倒好似旁人弹劾的并非是他的亲外孙,而是个无关紧要的官员。
弹劾周鸿的官员实在太多,圣人迫于压力也要将周鸿从扬州传召来京问话。而这些官员还不罢休,恨不得立逼着周鸿就地伏诛。除了一小部分冷眼旁观者,更多的官员一涌而上,对周鸿十分的仇视,圣人案上弹劾他的折子都快堆成小山一样了。
圣人将这些折子随意翻翻,让身边的女官分类整理,挑了出来,冷笑道:“当初朕就说过,周迁客乃是一把好刀,若是用的顺手,只恨会碍了不少人的眼,果然不出朕所料。”
胡衍不知道如何接话,便低垂着头不作声,半晌只挤出一句:“周大人年少有为,血气方刚,行事是直接了些。”
“是啊,不直接再婉转下去,朕的国库盐税都可以全部送给这帮蛀虫了!”圣人将手里的折子一扔,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那就如他们所愿,派人锁拿周迁客来京自辩,省得传召回来让他们心里不痛快!”
第158章()
遥远的扬州城里,元宵夜十分的热闹。
盐运府司后衙里,周鸿陪着周夫人吃完饭,略说几句便辞别母妹,要带着叶芷青去看灯。
周琪也早盼着元宵灯会,窥着母亲面色,等周鸿离开之后,便去磨她:“母亲,不如咱们也去瞧瞧扬州灯会。据说扬州城不同于明州,每年元宵西湖之上都有画舫舟子赛灯的,岸边不少人家都去观灯。咱们闷在后院也没甚意趣,不如也去找找乐子?”
新年之初,扬州城里不少官眷都递了贴子来向周夫人请安,她虽与儿子为着婚事生分,但总想着要为他的仕途铺路,打起精神来应酬各家女眷,忙的应接不暇,好容易到得元宵前两日才消停下来。
她倒是想与儿子亲近亲近,但周鸿摆明了只想做个“孝子”,将一应礼节做全,连刘大夫也过得六七日也总要来府衙为她诊一回脉,独提起他的婚事,周夫人才开口他便摆出拒绝的态度,总拿公事拒绝她开口:“儿子前面衙门还有事儿,母亲就好生养着,刘大夫开的方子若是吃着好,不妨多吃几剂,他随时过来为母亲换方子调理。”
周夫人看着儿子的身影远去,好多次都想发火,竟然奇迹般的忍了下来。
到得元宵这晚,她也觉得心里疲累不已,索性应了女儿所求:“你既如此说,且派人拿了你哥的帖子去西湖边上的酒楼订位子。我虽不常出门,也知今日恐怕是人山人海,我们母女俩去看灯会,护卫们也不得安生。”
周琪欢欢喜喜应了一声,便去寻周浩吩咐。
周鸿今日出门,一个护卫都没带,骑马到得叶府,街上人流交汇,看方向竟是都往西湖边上去的。他到得叶府,见叶家已经吃过了元宵晚宴,各个都打扮一新,拖了叶芷青的手便要往外走。
叶芷青一动,身后一大票徒弟丫环,就连护卫宋魁都忙忙跟上,周鸿给气的,瞪着这帮人:“你们就不能自己出去玩?”这帮没眼色的!
叶芷青顿笑出声,吩咐家里人:“宋叔跟阿铭看着点姑娘们,今晚出门好好乐一乐,所有花用我包了,虎妞去我匣子里拿银子。”
两人到得叶府门口,周鸿解了马缰,将叶芷青扶到马上,自己翻身上马,双人一骑往西湖边上去的时候,周鸿还在埋怨:“叶子,你府里那帮人忒没眼色了些,你看我身边周浩他们多有眼色。”
叶芷青被他拥在怀里,夜风拂面,后背却暖烘烘的,宛如置身火炉,眉间神采飞扬,眸璨如星,笑语盈盈:“谁能比得上周少将军英勇无敌,便是面对数万倭寇亦不曾色变。小女子可比不得少将军,天降横祸失踪一段时日,可没把家里人的胆子给吓破了。”
她自上次失踪回来之后,家里人总觉得她运气有点背,就连虎妞还拉着她往寺庙里去求神拜佛,捐过香油钱,期望着她能转运。宋魁苏铭等人更是时常提着心。
周鸿佯作怒色:“他们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带媳妇儿去逛街,难道还能将人给丢了不成?
“少将军找人的本领一流,无论我被人带到哪里去,少将军总能将我救回来,在下铭感五内。”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周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叶芷青伏身笑软在马背上,被周鸿拦腰裹在披风里,两人心内暖意融融,只觉得岁月静好,不负此生。
扬州城内每年总有几次盛会,比如正月十五的西湖赛灯,五月端午的赛龙舟等,总能引的城里百姓争相观看。
快到了西湖边上,往来人群摩肩接踵,寸步难行,周鸿便将马匹寄放到旁边一家客栈,牵着叶芷青的手往西湖边上慢慢游荡。
两人今日都穿的素淡,不欲引人注目。牵手行来,言笑晏晏,便跟街上许多小夫妻一般无二。
叶芷青鲜有闲暇逛街,每日忙着看诊钻研医书整理成方,还要留出时间陪周鸿,忙的不可开交。今日与周鸿出来游玩,尚属首次。
两人走走停停,见到沿途酒楼饭庄以及各家铺子门前张挂的精巧灯笼,便停下来欣赏一回,见到有新鲜的小吃也买一点尝两口。便是一个果子两人分食,也吃出了别样的蜜意。
周鸿久在军营,从小就更没有与女孩家相处的经验,带着小姑娘逛街尚属首次。他今日原只是为着讨叶芷青开心,逛街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可是眼下灯市如昼,小姑娘笑意盈盈,美或春花,娇俏绽露枝头,时而与他低声细语,时而将自己吃不了的小食直接塞进他嘴里,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竟有些流连此时此刻。
叶芷青自来此世,亦从没有今日这般放松过。
周鸿与她同住之时,她心中还不及如今安定。但自从周鸿将他的私库以及俸禄交到她手中之后,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归属感。
难道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安全感?
她将此发现告诉周鸿,哪知道周鸿瞪着眼睛看了她半晌,似乎想从她面上瞧出朵花来一般,好半晌才气呼呼道:“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不及一些金银俗物让你放心?”
叶芷青想起后世许多男友交工资卡的举动,她自己无缘享受此待遇,没想到遇上周鸿之后,反倒是有机会享受了一把。这种心理微妙又甜蜜,她摇摇周鸿紧握着她的大手,撒娇道:“金银虽俗,却比人可靠多了,进了我的荷包就全是我的了!”
周鸿气的拧了下她的小鼻子:“难道我进了你的荷包还能跳出来不成?”
叶芷青比划了下他的个头,为难道:“周少将军这么大个儿,我要花多少布才能做个装下你的荷包啊?”分明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周鸿绷不住先自笑了:“坏丫头!”情不自禁在她面颊上迅速亲了一记,便如毛头小伙子一般露出得逞的笑意。
“少将军还请注意形象!形象!”叶芷青提醒他,自己却忍不住笑弯了眸子,满心蜜意。
两人视线对接,知对方心思与自己一般无二,眼中心中再无旁人,眼神里都快拉出糖丝儿,粘连不断,真是羡煞旁人。
酒楼之上,周琪与周夫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周浩带人保护着周夫人与周琪到得西湖边上的望客来酒楼,在二楼订好的雅间落座,又叫了点心茶水瓜果,留母女俩在雅间吃茶看灯,他带人守在门口。
周夫人起先并无兴致,恹恹坐在桌边,听得周琪守在窗口一惊一乍:“啊啊远处那画舫上的灯真漂亮,居然还有美人在灯下独舞。娘亲快来看呐——”
“那些女子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打响名声,往后更多人追捧,有何可看的?”周夫人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周琪虽自小有些顽劣,但外面这些事情也没人讲给她听过;她哪里知道青楼花魁们那些手腕伎俩。
好在周琪忙着看灯,目光所及不是人山就是灯海,热闹非凡,更有街上挤满了顾客的小摊小贩,她在楼上盯着下面炸元宵的摊子流口水,忽然瞧见一对男女买了一串炸元宵,那女子自己吃一个还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