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咧？是、是吗？”她心虚地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麽，她感到有些尴尬。如果昨天钟离玄不是那个意思，那她之后那麽难过那麽狼狈，又是算几个意思啊！
“你先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他知道，现在再继续跟颜小乙扯下去，他极有可能会被颜小乙的话给逼疯。颜小乙太欠收拾了，加上之前竟然敢打晕他的帐
嗯，很好，颜小乙等着被做死在床上吧！起码三天！不！一个星期！昨天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也得好好养养！
已经独自下了决定的钟离玄，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将颜小乙接回来。
却不曾想——
“可是阿玄我答应过你，要全部给你解释的。”
颜小乙原本惊喜的心情，变成失落，她忽然想到，自己要动手术了，成败未知，就算钟离玄还是要她的，她也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相信的也是你，你那些事情我都不会问——”
“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阿玄。”她有些粗鲁的打断钟离玄的话，带着决然的坚定。
她有些不对劲，电话那头的钟离玄将手中的车钥匙握紧，一边紧紧皱眉，试探问：“你现在在医院哪里？发生什麽事情了？昨天，你去医院做什么？”
“我昨天生病了。”她捂着心口的位置，还可以隐隐感受到里面低沉沉的心跳声，低声说：“阿玄，你听我仔细给你解释，等我解释完了，再告诉我，你还要不要我，好不好？”
钟离玄顿时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果然，颜小乙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肯定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从他背脊冒出，不受控制地无限蔓延开来——
第189章 手术失败了（慎7）（）
“好，我听你解释，可是也要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医院的哪里？哪个病房，我去接你，我要你当面跟我解释！”
他需要确定颜小乙是完好无损的，不会飞不会跑，就在他怀里哪里都不许去的，给他解释！
“可是”颜小乙掩去那股被钟离玄的话而带来的感动，为难地说：“对不起，阿玄，我现在还不太想见你。”
“你！！”钟离玄气急，就差没有想顺着电话信号窜过去，把颜小乙抓起来暴打一顿。
“阿玄在在电话里听我说好不好？”她说完，甚至还蛮横无理的不给钟离玄回答的机会，径自道：
“对不起，之前是我骗了你。我没有被包养，也没有喜欢性、虐待，更加没有把楚天歌当成下一家。我我第一次牵手的男生是你，第一个亲吻的男生也是你，包括一次做那个的也是你阿玄，你是我颜小乙第一个交往喜欢的男孩儿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忽如其来的告白，让钟离玄愣住，下一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颜小乙给挠的浑身难受，非得要抱抱颜小乙，亲亲颜小乙才能止痒。这个小女人，做错事情了，现在都会说好听的话来弥补‘罪行’了，而他钟离玄，也偏偏就受这一套。
这还是颜小乙第一次，跟他说喜欢呢！
当然，在床上的那些逼问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主动说的。
有句话叫什麽来着，幸福来得那麽突然，让人防不胜防。
钟离玄忍住心中的雀跃，轻咳一声，才说：“我知道——”
然而他的话，却没能开口。
只听见颜小乙接下来说：
“可是阿玄，我也许活不久了。”
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恶爪抓住，让钟离玄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根本没有预料到，颜小乙会在告白之后，忽然说自己活不久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为什麽会忽然间退伍吗？其实我骗了你，我告诉你我动了阑尾炎手术，所以才不能暴饮暴食、不能吃生冷腥辣的食物，还不能运动搞体能。那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在一场演习中受了伤，我的心脏里有一枚弹片，一直拔不出来，以至于我必须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让心脏的那枚弹片挪动位置，否则我要么会被疼死，要么就会被那枚弹片割破心脏血管而死。”
钟离玄闻言，顿时头脑一片空白，根本忘了反应。
“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得不从部队退伍，成为一名普通的社会青年。然后才有了机会，认识了阿玄，喜欢上阿玄。”
所以，他钟离玄还要感谢那枚弹片，感谢那枚弹片让颜小乙退役，才让他有了拥有颜小乙的机会吗？！钟离玄下垂的手握拳，额头上也早已隐忍地青筋暴起。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钥匙，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那天，就是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的那一天，我和楚天歌被一群女生堵在了楼梯口，我不小心撞到了心口，才会被楚天歌抱着离开学校，在医院住了一晚上我，对了，楚天歌是我堂弟，是我妈妈的哥哥的儿子，不过我没有认楚家，我和他之间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关系的。”
第190章 手术失败了（慎8）（）
“颜小乙，你别说了！”
钟离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在做了极大的克制，坐上车，发动，开始一路飙速往昨天的医院赶去。一边开车，一边也仍然紧紧握着手机，微不可见的声音颤抖着，怒气冲冲地问：
“告诉我你在哪间病房？？！”
颜小乙被他的火气吓了一跳，只是她好不容易酝酿起了解释的决心，不想被钟离玄打断，便无视了他的问题，继续道：
“就在前段时间，我妈妈走了就是我不见了一个星期的那几天。我亲自送她走的，然后将妈妈和爸爸一起葬在烈士墓园里。嗯虽然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是，我还是想很自豪的告诉你，我爸爸妈妈都是烈士，他们是英雄！我妈妈她之所以会在烈士墓园当清洁工，是因为她在等着等着去和爸爸团聚。”
钟离玄还记得，那段时间，颜小乙意志消沉的抱着她，说她很难过，说她妈妈走了，甚至，还在之前，为她妈妈要走了而难过到要喝醉的事情。原来，她所谓的‘走’，是死亡的意思。可是当时这个可恶到不行的小女人，明明都难过得要死了，也只是醉了一场，然后抱了他一晚，第二天，又若无其事的恢复了正常。
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女人竟敢背着他偷偷难过伤心落泪，钟离玄的一颗心就简直在受千刀万剐一般。想也没想，就直接加快速度，同时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颜小乙！！我问你是在哪个病房！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
颜小乙呆了呆，从刚刚想到自己妈妈走的那一天而涌出来的悲伤中回过神。她咬咬唇，决定继续说到：
“妈妈走后，我就接到了哥哥的求救短信，就是在酒店被包养的事情。哥哥他中了弹，被敌人怀疑身份，为了避免身份曝光又不影响他养伤，我就和哥哥演了唱大学生被包养的戏，加上有虐待倾向，我和哥哥非常安全的在酒店里呆了几天。唯一意外的，就是我和哥哥为了高调一些，被新闻记者拍到了，才会被学校里的那些人对不起，阿玄，当初骗你，是为了更逼真一些，我连在学校里都要继续演一个被包养的大学生，我怕那些人警惕到连我的身份都查。”
原来那个所谓的干爹包养，颜小乙宁愿昧着良心骗他，宁愿忍受全校师生的道德斥责，也要承认不解释的原因，是为了保护她的哥哥。钟离玄讽刺地咧嘴笑了笑，明知道他从来都相信她，也明知道她要保护的人是她的哥哥，他也忍不住心中那股嫉妒与羡慕。
颜小乙，如果你当初足够喜欢我，便不是选择瞒着我，而是选择告诉我，让我与你一起承担，一起帮你、帮你哥哥度过难关了。
可终究，是我们之间还没有到达那种亲密程度。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最起码，颜小乙现在选择告诉他钟离玄了！
这代表颜小乙接受了他！
第191章 手术失败了（慎9）（）
不管颜小乙说的她是不是活不久了，还是她心口那枚随时要她命的弹片，对他而言都没关系。
因为他钟离玄要的是她颜小乙！就是要她颜小乙，死也只要颜小乙！！
“颜小乙，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问医生护士！你最好祈祷我快些找到你，否则——”
颜小乙惊了惊，连忙加快语速：
“我我之前之所以把你打晕，是因为你看到的那条短信，那是哥哥给我发过来的求救短信，让我过去把我嫂子送走。不过也就在昨天我哥哥也走了，就在我面前，我当时很难过很难过，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走了之后，我就什麽都没有了，原本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的我——所以我决定了，要提前做手术，不管手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再有遗憾——对不起，阿玄。”
说完，她紧紧闭上眼睛，生怕下一秒，钟离玄就会从手机那头跳出来，将她逮个正着。
只是，钟离玄没有机会了。
颜小乙也没有了那个时间。
因为门外，李肃带着几名医生护士进来，对她说：
“颜小乙，都准备好了，你呢？”
颜小乙眼瞳微缩，片刻，才抿唇，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她迟疑的将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看着还在通话的显示，顿了顿，才低声说：
“对不起阿玄我有些害怕你会说不要我，也更害怕你会说还要我。所以”
所以，她将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李肃。
“我准备好了。”
她都准备好了，不管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答应钟离玄的解释，她已经完成了，她妈妈交待的报恩，她也完成了，她哥哥交待的照顾嫂子，她也确定了嫂子的安全
她此生，已经无憾了。
李肃从颜小乙手中接过手机，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暗掉的屏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对一旁的医生护士挥挥手，医生护士们顿时有条有序的将颜小乙的病床调整好，开始推着她，前往手术室
心知手术室是进不去的李肃，只能堪堪在手术室的隔离门外等候，低头扫了眼一直在震动的手机，顿了顿，他还是选择了将手机关机。
他不希望，在颜小乙动手术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
颜小乙的手术，一定不能失败
而手术室里，出乎意外的，那些医生护士将颜小乙推进去之后，便自发自觉的离开了，只剩下颜小乙一个人。
这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当首席大叔出现时，颜小乙便明白了医生护士的意思。
首席大叔要出场，必须得先清个场。
此时的首席大叔身上穿着隔离病服装扮，看到她之后，立即满脸怜惜的凑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安抚道：
“小乙宝贝，别怕，大伯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怕的首席。”她回以微笑，示意自己一点儿也不紧张。
她那双大眼睛圆碌碌的，里面水光乍现。首席大叔只觉得自己也要跟着这个小丫头一起心疼了，忍不住道：“小乙宝贝，要不我们不做手术了，大伯送你去国外养身体，安安稳稳的，让那弹片都伤不到你好不好？”
第192章 手术失败了（慎10）（）
颜小乙忍不住好笑的摇头，“首席，我们不能出尔反尔的。”
“你”首席重重叹息，末了，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形的玉石，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图腾纹路，隐隐透出乙字样，他轻轻摩挲着那玉牌上的字，轻声说：
“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原本应该早些给你的，但我和你爸爸都怕你会和你哥哥一样，走上我们的老路，便一直放起来了，后来你爸爸走了，便将你和你哥哥托付给了我。你哥哥那块玉牌，如果不出意外，现在是在你嫂子那里，而你这块”
那块方形玉牌被放在颜小乙手中，入手，便是温润极为舒服的手感。
“大伯答应你，等你动完手术，大伯便将你的身份彻彻底底的还给你，好不好？从此小乙宝贝就用自己的身份，正正式式的活在这个世界里。”
将她的身份彻彻底底的，还给她吗？
她有些吃力的抬起手中的玉牌，看着玉牌上精雕细琢地乙字，以及乙字一旁，那行细小的文字，竟忍不住痴痴笑起来。
那是，她的姓氏，那她的名字，从来没有被人提及过的，姓名。
“好。”
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一下子对手术后的生活，充满了期望。
只不过，在首席大叔离开手术室时，她还是没能忍住，说：
“可是大伯如果我手术失败了，可不可以帮我，把玉牌送给我的男朋友钟离玄？我这辈子唯一欠过的人，就是他了就当做是，一份念想”
走到门口的首席大叔背影僵了僵，但很快便传来了他坚定的声音：
“不会失败的，相信大伯。”
颜小乙闭上眼，紧紧将手中的玉牌握紧。
“好。”
只要手术成功了，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姓名了。
她这辈子活着，从来没能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存活过一分一秒。
甚至她连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牌，都只能在生死攸关之际，才能拿到手。
这枚玉牌，是那麽那麽的可爱呀！
玉是好玉，字是好字，图是吉祥图。
如果她早些拥有这枚玉牌，也许她的结局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因演习受伤而生死未知。
也许她最后会像她哥哥陆小甲那样，将自己的玉牌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然后自己与任务目标同归于尽。
真好。
颜小乙眼睁睁地看着麻醉医生和护士在她的前臂打静脉针，戴着略冰冷的手套摸在她的颈部，放置一条深静脉管。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在放置深静脉管时，那短暂的刺痛，比起她的锥心之痛，竟然显得那麽微不可见
一直到后来，她昏昏沉沉地，再也没有感觉什麽东西，只大概记得，这一觉，她睡得极为舒服。
是啊
舒服得，她想一觉不醒。
没有苦痛，没有悲伤，没有使命，就好像活在极乐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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