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背”背她妈妈吗？
颜小乙点头，轻声说：“我带我妈妈回家。”
果然是妈妈。
洛阳僵硬着手脚，将女人——或者说伯母好一些，放在颜小乙背上，末了，不放心地护在两边。
第88章 火红漫天的葬礼（1）（）
颜小乙背着她妈妈，走的路线，却隐隐有些不对。
洛阳在慌乱中，忍不住扭头看向她们离开的路，心下微凉，她们从墓园出发，一路往山上走，又下了山，四周荒无人烟却又刚巧有一条泥巴小路，多少让人感到惊慌。
“排、排长我们要去”
就在洛阳开口想要问她们这是要去哪里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敲钟声，那种敲钟声是寺庙？
洛阳这才想起，远远立着的那座宝塔，是b市著名的寒山寺，在城隍庙后山，可是现在洛阳忽然意识到，与寒山寺相邻的，正是烈士墓园山脉。
难道她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寒山寺吗？
她们又走了没多久，果真印证了洛阳的想法。
看着高高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寒山寺入口的石梯，晓是只是在后面跟着颜小乙扶着她妈妈以防掉落的洛阳都要倒抽一口气，更别提颜小乙
“排长，我们要上去吗？”她们站在山脚下，是要上去吗？
而颜小乙，只是抿着干涩的唇，点头，“快到家了，洛阳，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好、好的。”她有些干巴巴的应着，果然，自家排长在背着一个人走了两座山之后，还要再挑战一座山头，并且这座山，还只能走石梯路线。
不过，身为特种兵出身的两人，倒也不畏惧这点石梯的长度。洛阳只是担心颜小乙体力透支了那么久，加上她的身体
她忍不住担心的同时，又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颜小乙身后，尽量为颜小乙减轻一些负担。
随着阶梯的尽头在靠近，洛阳在一次不经意间扶起滑落下来的颜小乙妈妈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已经渐渐发凉的温度，心下的悲凉，越发严重了。
终于走到了石梯尽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和尚，守在寒山寺门口的庄严模样。
“排排长他们”在等她们吗？还是在拒绝她们入内？
颜小乙却满头大汗的抬头，看了眼门口的那些人，忽地咧开一个淡淡的笑，“原来”
为首的是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年和尚，他面上早已布满岁月的皱痕，只是那双明亮睿智的目光还恍如年轻人，只见他小走了两步，双手合十，低头垂眸道：“施主，让小僧们来吧”
“不，”颜小乙摇头拒绝，又继续背着妈妈，往前走，“我想想亲自送她回家。”
老和尚怔了怔，下一刻，一声叹息滑落，“阿弥陀佛。”
洛阳在后面，看着颜小乙一步步走进寒山寺的木门，看着那些和尚看似冷漠却无时无刻不垂眉微微低头俯首，跟着颜小乙走进去的模样，忽然觉醒——
颜小乙嘴里的家，就是寒山寺。
只是现在不是她发呆惊愕的时候，她收起自己的思绪，也匆匆忙忙跟了上去，才发觉原来这并不是寒山寺的大门，而是后山的后门，她们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一个清雅地院子，院子里鸟语花香还有水车浀浀流转，简直像极了古代的院子。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院子中央，那被鲜花围绕的柴火堆上。
第89章 火红漫天的葬礼（2）（）
洛阳看过古代电视电影，而且看的还不少，十分清楚的知道，这堆柴火，是用来干什么的。
火葬。
洛阳看着颜小乙一步步的将她妈妈背到柴火堆上，亲自为她妈妈整理衣服，清洁容颜，而原本跟着她们的和尚们，已经开始坐落八方，双手合十，以虔诚念经的模样
柴火的烟雾开始弥漫在空气中，洛阳吸了吸鼻子，注意到角落的老和尚，正点燃一支火把，缓缓朝着颜小乙走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现在，可以躺在百花中，在烈火下燃烧”
“她说，这是去天堂最近的路，可以快一些，追上你父亲。”
“施主，你送她一程罢”
老和尚沧桑而带着几分凄凉的嗓音在院落中回荡起来，四周的和尚们已经念起了经文，不远处的古钟还在敲响。
洛阳看到颜小乙缓缓转身，看着老和尚，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笑容。
“她什麽都准备好了。”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也极为平静。
“我只是忽然想去看看她而已。”
谁知道，下了公车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花圃中的人。
“她似乎早就算好了我会在今天来看她。”
她甚至连遗言都没有告诉颜小乙，就这样在颜小乙怀里咳了好几抹鲜血，差点儿把她吓坏了。
“方丈大师，她连篝火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背着她走了那麽长的路，颜小乙还是没有想明白。
“大人为什麽都那麽的自私呢？”
颜小乙一步一步的走，跟着大人们的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她都记得牢牢的。
“我也只是想多跟她们待一会儿而已。”
只是呆一会儿而已，却还是被抛下了。
她淡淡地声音，明明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却让在一旁听着的洛阳，忍不住滑下了眼泪。
老和尚眉目间终于染上了忧愁，目光越过颜小乙，看着那个躺在百花中睡得一脸安详的女人，叹息：“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施主，您还是今早放下执念吧！”
“放下执念？”
颜小乙尾音一抬，顿了顿，才终于走了两步，接过老和尚手中的火把，轻笑道：
“是啊！我执念太深，如果不尽早放下，恐怕到时候，伤人伤己，是不是？”
下一秒，那支火把在空际划了个弧度，落在柴火堆脚下，火焰开始，逐渐燃起，伴随着颜小乙缓缓跪落在地，以及
洛阳有些疑惑，为什麽连带那位老和尚也要跟着跪下来，但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也被现场这麽肃穆而悲凉的气氛感染，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般，也缓缓跪了下来。
女人白色的衣裙渐渐被火焰燃烧不见，空气中的烟雾蔓延开来，耳边的诵经声更大了些。
远处，太阳快要落山了，火红红的一片，与院子里漫天高的火焰相互响应，竟有种要连接上天的错觉。
颜小乙一动不动的跪立着，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堆火焰之上，面无表情地样子，令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也许，哀莫过于心死
第90章 火红漫天的葬礼（3）（）
这场篝火燃烧了几乎三个多小时。
而颜小乙和那名方丈大师也跪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洛阳原本也是想跟着一起的，毕竟颜小乙是她的排长，在部队一起说得上是出死入生的姐妹关系，她妈妈去世，她一同跪着送终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跪了一段时间后，忽然来了一名小和尚，将她扶起身时，小声对她说了些话，大意是这场法事终究是颜小乙个人的事情，她没必要跟着跪，而且篝火灭了之后，还有很多程序要走，让洛阳先回去，等事情结束了，颜小乙会再联系她。
洛阳不放心此时的颜小乙，一起生活将近5年，她十分清楚颜小乙此时这样不喜不悲的样子，反而更令人担心。
可是——
她想起了之前那片墓园里，那个无名烈士墓。
无名烈士，是颜小乙的父亲。
即使从未听颜小乙说过，但洛阳还是下意识地，用部队的保密条例来约束自己的好奇心与担心。
犹豫了片刻，便在小和尚的带领下，下山。
她知道如果颜小乙想联系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的电话号码是入了军网线，只要她一天没退伍，电话号码就一天不会变，颜小乙的记性，相信也不会那么快就忘记她的电话。
现在的洛阳只能等，等颜小乙主动联系她。
等洛阳接到颜小乙的电话时，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原本计划着在b市住几天便启程回家看望父母，但因为担心颜小乙，洛阳有多住了几天。
颜小乙打电话来时，她正在和姐姐姐夫一家人吃晚餐，忽然接到来自旅里的总机电话，她有些好奇谁会给她打电话，却没想到接起电话的下一秒，传来的竟然是颜小乙沙哑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
“洛阳，是我”
“排长！！”
她当时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惹得身后的椅子直接摔倒在地，吓到了姐姐一家。只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连忙转身跑到外面的阳台，神色紧张道：“排长，你还好吗？”
“嗯。事情都办完了，那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颜小乙说的是事实，她时隔大半年没有搞过体能，原本就跪了半天又背着走了两座山，没有洛阳在一旁帮忙，她也许真的会撑不下去。
“没、没有的事情！就算没有我在，我相信排长你也能够坚持下去的，因为排长你不是别人，你是燕青特战旅女子特战连出来的，你”
“是啊我是女子特战连出来的人。”
电话那头的颜小乙声音恍惚了片刻，忽地响起一阵公车到站的提示声，片刻，颜小乙便道：“公车到站了，我们有时间再联络。”
“是！排长！”
直到挂了电话，洛阳也很久才反应过来。
排长她这是没事了麽
再仔细看了一遍来电显示，是旅里的总机号码，换句话说颜小乙是通过总机转的电话，而不是直接拨通她的电话。
这个‘有时间再联络’，恐怕很难了吧？
只是再难，在她休假的日子里，洛阳都不想离开b市。
总觉得，颜小乙会再联系她，她也担心，颜小乙会不会伤心过度毕竟，去世的人是她妈妈，而她爸爸又是烈士。
第91章 难过的话（1）（）
颜小乙回到公寓时，已经夜幕降临。
她穿越酒吧，一路面色平静的上楼，发现钟离玄并不在，便径自褪了衣服洗了澡，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睡眠中。
她三天未曾合眼，疲倦地让她有些身体吃不消。
妈妈的骨灰收集好了之后，她在祠堂又守了夜，之后又去了墓园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她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觉了。也没吃饭。
“咳咳”
夜里，她被干涩的喉咙咳醒，她皱着眉，连灯都懒得开，便下床去了趟厨房，喝了整整一大杯水。冰冷的开水入肚，她不适应的皱着眉，刚想去冰箱找些吃的，眼前忽然一片明亮。
——屋子开了灯。
颜小乙转身，看到厨房入口站立地高大身影，怔了怔，鼻子微微发酸。
“阿玄。”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
“我饿了。”
三天没吃东西了。
委屈到不行的颜小乙，顿时让钟离玄原本还生气的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钟离玄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心疼不已的吻吻她微凉的唇，“想吃什麽？我给你做好不好？”
熟悉的男性怀抱，瞬间让颜小乙眼睛酸涩，原本就已经发酸的鼻子，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三天。
整整三天，她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白天黑夜，多少次恍惚的抬头，奢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抱她，安慰她别难过。
可是没有。
她一个人将妈妈下葬，然后在寒山寺念了一夜的经文，次日又去了墓园呆了半天，才迈着僵硬的脚步，上公车。
一个人走，实在太冷了。
烈日炎炎也挡不住那些刺骨的寒冷。
此时此刻，被钟离玄这般温柔的拥入怀里，一下子将她心里的所有小情绪都拉扯了出来。
只是她不想哭。
哭的话，就未免太不坚强了。
于是她只能将自己埋在钟离玄的肩窝处，硬生生的将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被钟离玄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也舍不得放手。
“宝贝？”他明显感受到了怀里小东西的情绪不对劲，特备是被她用重力抓着拉扯不开，令他的整颗心都软到不行，“怎麽了宝贝？”
“我想抱抱”她软软的开口，嗓子太哑而显得有些清冷的声音，将抱抱那两个字念得极为诱蕴。
“好，抱抱。”钟离玄就着半跪的姿势，任由撒娇的小东西抱着，大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背脊。
她没有只字片语的离开几天，回来从来都是疲倦不堪，第一次显露出这麽脆弱渴望拥抱。定然是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麽事情了。
钟离玄第一次不喜欢颜小乙离开他太远，不然他就可以第一时间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免去伤心难过了。
只是顾忌到她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那些都是钟离玄插不上手的。
只好更努力的将她抱紧，给她更多的安慰。
许久。
“阿玄，我有些难过。”
钟离玄愣在，怀里的小东西说难过，那肯定是真的很难过了，看来，真的发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第92章 难过的话（2）（补2号1）（）
“我难过的话，你带我去看日出好不好。”
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希冀。
钟离玄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这个小东西给软化了，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我带你去看日出。”
不过在看日出之前，钟离玄先为颜小乙换了一套衣服，将她有些膨胀毛躁的头发束成马尾。
“是不是洗了头没有擦干就睡觉了？毛躁躁的。”他说着，有些无奈。
颜小乙抿抿唇，委屈的辩解，“我好累，擦头发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差点儿忘记这个小东西肚子饿了。
于是原本要带她去看日出的车子，转了一个方向。
“咦？这里是”颜小乙看着熟悉的街道，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
“夜市才开始没多久，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好不好？”这条街一般都会开过夜，到早上五六点才散场，刚好是当初他们第一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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