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敢赌,匈奴人会不会在重压下认输输诚,从而结束战争,更没有人敢赌皇帝说的话,一定会算数!
反倒是,有记载的历史上,皇帝说话跟放屁一样的记载,多如牛毛!
就连周武王,都曾经想要反悔,吞掉自己说过的话。
不然,历史上的一叶封桐的典故怎么来的?
三代圣王尚且如此,在这些家伙的意识中,自然难免有所疑虑。
此时,只要匈奴人稍稍挑拨,然后他们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匈奴人些机会。
这事情,自然就能办得成,而且,他们还不用担什么责任,顶多丢几只替罪羔羊!
而刘彻能这么快联想到这些问题和情况。
这要感谢,历史书。
因为在曾经的历史上,武帝朝的军事贵族们,就不止一次干过类似的事情。
战争,他们甚至怂恿和放纵了江充,直接导致了巫蛊之祸。
而这,正是军功利益集团的可怕之处。
他们就跟核能一样,既可以造福国家和民族,同样也可能毁掉一切!
关键在于,怎么利用和使用,以及怎么疏导和劝诱。
想到这里,刘彻就吩咐道:“明日,召集全部在京列侯,朕要与他们谈谈心……”
既然发现了这样的端倪。
下策自然就是冷眼旁观,坐等某些人脑子抽筋,然后再出来收拾残局,然后,匈奴人就要笑的合不拢嘴。
中策则是严厉警告,同时加强保护。
但这样做,其实除了加深军方的疑虑,同时让好不容易打压下去的圣母们有了再次蹦跶的机会外,没有其他作用。
而现在的中国,就像一台正在冲刺状态的跑车,你忽然踩刹车,代价很可能是,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来重新鼓舞士气。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其后竭,这是一个成年人都知道的道理。
而最好的选择,其实还是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消除疑虑,团结朝野,统一共识。
这样,列侯和军事贵族,自然知道,他们的,绝对不会是和平。
而是战争!
更多的战争!(。)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节 使命()
翌日,既是元德六年正月已丑十三。
今日,既是司马季主亲自占卜所选定的元辰之日良辰。
刘彻率领文武百官,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从未央宫出,抵达思贤苑的籍田时,朝阳冉冉升起,田地之中的麦苗之上,还挂着许多露水。
太常窦彭祖,率着太常有司,敬跪刘彻撵车之前,恭身拜道:“太宗皇帝训曰:夫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愿陛下升车,谨遵祖训,为天下先!”
刘彻端坐于撵车之上,额前垂下的琉珠,无风自动。
尚书令汲黯,则跪在他身前,道:“请陛下升车!”
刘彻于是伸出双手,站起身来,道:“朕闻之: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今朕法太宗故事,亲耕籍田,皇后亲桑蚕,太常祀太牢,以敬神农,愿天下升平,道毋饥人,四海升平,民禄无穷!”
于是文武百官皆拜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彻这才抬起脚,升车走下。
大农丞番训,则推着一具披红挂彩的曲辕犁,恭敬的站在田边,看到刘彻走过来说道:“吉!今日良日,今时良辰,天子亲耕,万民依从,四海升平,**一统!”
于是,乐府的乐师开始奏响编钟,唱诗童子们合唱起了诗之载芟。
伴随着乐声和合唱,刘彻在几个侍中的簇拥下,走到那曲辕犁前,扬起手中的鞭子,驱赶着那头早就被训练好的耕牛,翻动土壤。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强侯以……”刘彻念着这诗经中的名句,感叹道:“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善!制诏给司马相如,命其为朕做汉之载芟,以嘉天下!”
养御用文人是干嘛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挥作用的!
当然,刘彻也知道,司马相如即使是孔子复生,李白杜甫附体,恐怕也很难写出能够越这载芟的诗赋或者文章。
原因很简单。
诗经之中的一,都有着内在的灵魂,蕴藏着先民的愤怒、兴奋、祝福、歌颂和讽刺。
即使再过两千年,蕴藏其中的智慧和呐喊,也依旧深重。
许多诗经中的篇章,甚至成世人考究历史的依据。
就如这载芟,几乎就是用一个极富画面感的篇章,完美的描述了西周时期的农耕场面以及文化风俗。
是很多史学家想要研究西周,不可避免,必须熟读的经典。
不过可惜的是……
刘彻望着东方,摇了摇头。
孔夫子和他的徒子徒孙,都有着喜欢删减经典的习惯。
当然,不可否认,他们的删减,在某些意义上做到了去芜存菁,对相关文学作品和思想再升华的提高。
不过……
删减后,却没有留下删减前的副本,直接导致了珍贵文字和经典失传。
这就有些过了。
这也算是刘彻对儒家的一个心结吧。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止儒家干的很嗨皮,其实法家、墨家、黄老学,都做过类似的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学派必然做的事情。
将符合我的三观的东西留下来,丢掉那些不符合我的三观和立场的东西。
就如同现在的儒家春秋之学,分作公羊派、谷梁派等。
易经有周易、归藏易、连山易帜分。
就连黄老派,其实也有齐黄老和楚黄老之别。
而墨家……
看上去好像似乎是团结如一的一个学派。
但,仔细看看历史,你就知道,墨家内讧起来,直接就会生出一个小弟。
当年,许行先生,既是自墨家分裂而出,自立门户,成立的农家。
然后,秦墨又与东方墨分道扬镳。
甚至,其实最早的游侠和刺客,也大都是墨家子弟。
正如三国演义所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也如后世所说,历史是螺旋式上升的。
他们只是在现在不得不抱团而已。
就如现在的儒家内部韩诗与楚诗,鲁儒与思孟学派,谷梁、公羊,都并存在一起,和睦相处。
但,你看看历史上罢黩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先干的是什么事情?
当政的公羊派和楚诗派学者,对着韩诗派和谷梁以及思孟学派大打出手。
他们甚至,宁肯与法家合作,用内儒外法之道,与黄老派妥协,也要先干死韩诗、谷梁和思孟。
到了后世,谷梁和思孟,因为子孙给力,所以幸存着。
甚至黄老学派的著作,法家的著作,乃至于墨家的墨子一书,都有着存世。
但,连山易和归藏易去哪里了?
韩诗学派的著作何处可觅?
这就是所谓的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的中国版。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儒家要感谢刘彻。
是他拯救了那些在曾经的历史上,消逝在时光之中的学派和名著。
而且,正因为有着刘彻这个仲裁者存在。
所以,诸子百家,根本打不起来。
他们最多在私底下玩玩小动作,相互抹黑和攻仵。
但是,想要从**到灵魂,彻底抹杀对方,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鲁儒的著作和文字,刘彻都特别命人印刷了一套,收藏在石渠阁的档案馆之中。
这在刘彻看来,是他的使命。
诸子百家打归打,赢归赢。
但赢家通吃,败者去死这个臭毛病,应该改改。
不然的话,未来别人上位,可是会原样照搬的。
将视线收回来,刘彻赶着耕牛,翻了三步土,就将这耕具让给了一侧的御史大夫晁错。
本来,应该是周亚夫的。
不过,如今周亚夫在太原主持军事,没有回来,所以,晁错顺位顶替。
而今天这个亲耕籍田的场面,其实是刘彻跟司马季主以及司马谈等名宿研究出来的全新汉家籍田礼仪。
今年是第一次实施。
整个礼仪,既保留了宗周籍田礼的许多制度,但同时也有着创新和改革。
是属于刘彻的整个汉室政权的制度改革的一部分。
作为皇帝,刘彻一直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假如未来拿下印度后,该怎么办?
虽然这个问题很可能是要到子孙后代,才会去思考和烦恼的问题。
但,这却也不能不考虑。
总不能说,给子孙留下了这广大的帝国,无尽的财富,却因为子孙不肖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丢个精光吧?
虽然,即使在刘彻的子孙手里丢光了。
但只要诸夏民族依旧尚武,依旧有着进取心,重新拿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两汉开凿和经营西域,虽然子孙不肖,在汉末丢了个精光。
但,到武唐之时,西域都护府重立。
唐代的军人,甚至远比汉朝军人走的更远。
他们越过了葱岭,将前进基地一直深入中亚腹地,直抵西亚的边境。
若非安史之乱,天知道唐朝军队会不会打进大马士革?
即使经过了两宋的沉沦,但在明朝之时,明军也曾经饮马贝尔加,七下西洋,开创了一个大时代。
似乎,对中国而言,只要统治者不缩卵害怕,自乱阵脚,几乎没有人能击败和阻扰他们恢复霸业,收复那些自古以来就属于自己的土地,然后再将一大批自古以来的土地,留给子孙后代。
所以,后人说: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但刘彻不愿意去赌。
万一,那个****搞出八王之乱或者别的什么乱子,岂不是抓瞎了?
所以,他必须建立和健全一个,类似宗周那样的体系和制度。
就算皇帝****,朝臣脑残。
但是,殖民地依然有足够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同时,还得给殖民地的贵族,必须确保,不会无意义的动内战。
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
很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探索和摸索,一步步,一点点的确立。
但刘彻有信心,可以在自己有生之年完成它。
因为,只要他活着,他就可以确保,不管是谁,都会听命于他。
当然,这不仅仅,只能依靠宗法制度和道德礼仪。
事实上,自宗周崩溃,礼乐崩坏后,这个天下就是兵强马壮者为王。
特别是局势混乱的时候或者乱世之时,枪杆子的声音,比谁都大。
所以,刘彻必须学习宗周,制定一个天下人都认可的价值观。
类似于后世米帝的****,图朝的经济至上体系。
而这样的尝试,在数年前,当刘彻在宣室殿的殿中,挂上那块‘四海穷困,天禄永终’的牌匾时,就已经开始了。
而这个使命,在刘彻决定要殖民印度次大6时,就已经决定了必须由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然,无论是安史之乱还是类似于米帝独立战争那样的灾难,都可能在未来给汉室和诸夏民族造成灾难。
大英帝国可以丢了北美,因为北美距离其本土太远。
但汉室决不能丢了未来的次大6殖民地。
因为次大6与中国本土的距离,说穿了,就隔着一个喜马拉雅山。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三哥人民,刘彻必须确保,永远沉湎于他们的宗教和欢乐之中,永远幸福,永远懵懂,永远善良。(。)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节 坏水()
军臣会不会吐血,没人知道。
但且之却是欢天喜地的跪在地上,叩道:“臣谨奉诏,臣与臣子孙,愿永为汉臣妾,永做陛下走狗……”
这单于的王冠,总算戴到了自己头上。
甭管,这个王冠到底有多大效力?究竟能得到多少部族承认?
但仅仅是成为单于本身,这对且之来说,都等于圆梦了。
这可是单于啊!
真正的草原之主,引弓之民的王,统御万族的真正霸主!
且之在他懂事起,就已经垂涎这个称呼了。
今天,终于成为单于。
他且之也就不枉活这一世了!
至于这个单于之位是匈奴的死敌,与引弓之民的生活习惯和文化习俗截然相反的汉朝皇帝所册封,而不是真正靠自己的力量和军队,从军臣手里夺过来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汉朝强盛,整个幕南都在传说着汉天子乃天神下凡,可令山川日月移位,星辰倒转的真神。
获天神之册封,在本质上来说,就足以拥有莫大的说服力和召力。
且之甚至已经看到了,数以万计的牧民,拖家带口,前来投效他的场景。
但,在那之前,他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
拿下龙城,占据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大单于的安眠之地,从此拥有与军臣分庭抗礼的大义名分。
当然,最好,还拿下祁连山和胭脂山,这样,就真的拥有了主动权!
甚至可以吸引幕北部族都来投效!
真正的坐实自己的单于名头!
所以,且之匍匐在地上,拜道:“臣蒙陛下不弃,封为归义单于,统御草原,然,臣之祖陵,至今仍在稽粥氏伪单于之手,愿陛下天兵,为臣收之,以正正统!”
而这句话,他竟然是用的流利的汉话说出来的,连刘彻都不需要通过翻译。
可见他过去这些天,肯定私底下无数次练习过这番话!
刘彻望着他,嘴角溢出一丝微笑。
这新的归义单于,看样子,并非蠢货,相反,这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这从他想要龙城,从而树立威望就看得出来。
他绝对不会甘坐傀儡!
事实上,游牧民族的领们,绝大多数,即使归顺中原王朝,也都会如且之这般积极为将来准备。
要不要成全他呢?
刘彻握了握左手拇指上的一个玉指环。
讲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