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皇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要做皇帝- 第1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其后,这位韩王信,充分发挥了墙头草的特色,那边强就倒向那边。

    荥阳大战,他投降项羽,但在项羽那边讨不到好,于是又跑回汉军这边,刘邦出于攻韩的政治需要,重新立他为韩王,命他率军进攻韩地,攻击项羽的韩王郑昌。

    楚汉争霸之后,刘邦再次出于政治考虑,将韩王信改封到代地,都马邑,嗯,就是那个马邑之谋发生的地方。

    然后,匈奴人来了,韩信不出所料的,投降了匈奴……

    而且还充当了匈奴的带路党,率领手下军队做开路先锋,进攻汉地。

    刘邦闻讯,御驾亲征,然后被包围在白登山……

    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吧?

    不不不,完全没有。

    后来韩信跟那位楚王韩信一样,走上作死之路,不断的挑衅汉朝,还挑拨离间,诱使陈烯背叛,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刘邦派兵包围在参合城,参合城破,韩信自杀。

    但是,韩信这一支在匈奴留下的人却繁衍。

    许多人,受不了匈奴的生活,也无法忍受匈奴人的粗暴对待,加之,汉朝自太宗皇帝起不断加大了政治攻势,劝说那些逃亡的人回归。

    于是,过去十几年,无数曾经因为战乱或者叛乱等原因逃亡匈奴的罪臣以及罪臣之后回归汉室。

    其中,就有韩信的后代。

    譬如,现在,负责汉室骑兵部队训练的将军之一,弓高候韩颓当就是韩信的幼子!

    然而,有回归的,自然也有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精神病。

    刘彻看着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以匈奴人自居,还给自己改名且居的男子。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就好比后世的弯弯某人,自己改名岩里政男,自称皇民,你又能怎样对他?

    骂他汉奸?

    完全没有用!

    说不定人家就是享受当汉奸呢!

    唯一能回报这种人的办法就是,大军尽出,越过长城,马踏匈奴!

    当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认为,现在留在匈奴的汉朝逃臣和亡命之人就是汉奸。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心里有汉朝和祖宗的,这些年,汉室能源源不断的获得来自匈奴的情报和线索,甚至之前袁盎能搞到匈奴内乱的消息,这些人都功不可没。

    然而,刘彻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属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种人。

    原因特别简单。

    他已经改名且居。

    且居这是一个匈奴贵族的姓氏,世世代代执掌匈奴的大当户一职,不客气的说,一个汉人,想获得一个且居的姓氏,没有滔天之功,几乎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个男子,是全心全意的想当匈奴人,而且还成功了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刘彻在后世就见识过不少!

    因此,刘彻很清楚,这些早把自己祖宗和国家忘记的人,早就不是什么同胞或者同族了。

    甚至你拿他当同胞看,人家可能还会觉得你在侮辱他!

    所以,老祖宗们早就说的很明白和仔细了。

    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这里的华夏指的并非是狭义的中国。

    而是文化的中国。

    简而易之,认同中国文化,以为中国强盛和强大自豪的人,即使是黑叔叔,那也能算中国人,反之,长的的跟中国人一模一样,但却一心想当皇民、匈奴人,米帝人的,就只能呵呵了。

    这么想着,刘彻就很平常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就跟在后世看着那些香蕉人一样。

    刘彻又不是没见过香蕉人!

    “贵使远来,辛苦了!”刘彻笑眯眯的上前道。

    诚然,汉匈敌对了几十年,打了不知道多少仗。

    但是,此时的汉匈关系,却非常诡异,之后两千年漫长的历史上,类似汉匈这样的关系几乎有。

    假如非要形容的话,此时的汉匈关系,类似后世的天朝与米帝。

    两个庞然大物,相互都看对方不是很顺眼。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各自又后退一步,各自有着顾忌。

    作为已知世界最大的两个大块头。

    匈奴人知道,他们很难打赢汉室,特别是最近十几年,汉室军备越发齐整,骑兵部队也开始成型,真要拉开架势,想重演一次白登山几乎不可能。

    而汉室也很清楚,自己的力量防守有足,反击不够。

    就现在那点骑兵,依托坚城要塞,内线作战,在步兵的配合下,还能跟匈奴有来有往。

    但一旦到了草原上,就抓瞎了。

    故此,在这种相互顾忌,相互忌惮之下,未来汉匈居然保持了长达十几年的和平稳定期。

    两国甚至秋毫无犯,各玩各的,直到马邑之谋后,这个局面才被打破。

    是以,在实际上,汉匈往来,远超后世想象。

    即以刘彻前世所闻,至少,两国保持每年互派使者问好和一定程度的经济贸易交流。

    甚至,一度匈奴人向汉室出口了的奴隶。

    而匈奴想不到的是,就是他们出口的那些奴隶,最后成了匈奴帝国的掘墓人。

    那些被卖到汉地的奴隶,大部分是月氏、东胡以及其他战败在匈奴手下的部落和国家的战俘。

    这些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胜在清楚匈奴地形地貌,知道哪里能找到水源,哪里有山,哪里有河。

    后来小猪首次出塞的军队,基本上都是由这些人担任的向导。

    不然,大军出塞却摸不清方向,各种迷路和失去目标的事情岂不是会层出不穷?

    “多谢汉朝太子,臣为吾主奔波,不苦!”韩剧起身面无表情的道。

    “韩使果然忠信!”刘彻笑着点点头。

    他这话听在韩剧耳中,相当的舒坦,韩剧甚至连刘彻是在嘲讽他都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此时根本没什么正宗的民族主义,更别说什么国别认知了。

    俗话说,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像他这样给单于效忠的人,在几百年,就跟商君效命秦国,吴起辅佐楚王一样很正常。

    是以在韩剧看来,给汉朝皇帝卖命是卖命,给匈奴单于卖命也是卖命,本质上没有区别!

    是以,他理直气壮,昂着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仿佛在说:哥能蒙的匈奴人赏识,那是哥有能力!

    刘彻在心里微微摇头,感觉自己的一番表演,完全是做了无用功,就像堂吉诃德一样,指着风车说魔鬼,但风车完全不懂什么是魔鬼……

    天子刘启却挥挥手,亲切的道:“贵使远来,旅途劳顿,先下去歇息吧……”

    于是,就有两个宦官过来韩剧下去休息。

    一切礼仪和规格,都很正常,一如过去数十年,匈奴使者来到长安一样。

    等韩剧下去。

    天子刘启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眉宇之间更是怒气腾腾。

    “竖子!”天子刘启愤怒的砸了一下拳头。

    他回过头来,看着刘彻,道:“太子都看到了吧!”

    刘彻点点头。

    天子刘启向前一步,走到刘彻身前,对刘彻道:“太子,跪下!”

    刘彻闻言乖乖的跪下来,顿首道:“请父皇训示!”

    “太子,七年前,就是在这里,先帝曾训示朕,朕今日复训示太子,太子记好了!”天子刘启慢慢的道。

    “诺,儿臣谨记!”刘彻再拜。

    “七年前,先帝训朕曰:小子启,勿忘今日!有朝一日,提兵北上,雪白登之耻,复燕、代、上谷、雁门,十数万死难军民忠臣之仇!”天子刘启看着刘彻,道:“太子可知,匈奴人手上沾满了我汉室子民之鲜血!”

    刘彻感觉自己的老爹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高亢起来,此刻,他不太像过去那个冷静隐忍的天子,反而类似于愤青一样,满脸通红的握着拳头。

    只听得他激动的道:“当初,太祖皇帝受困于白登山,不得已贿赂于妇人,忍辱负重,这才从白登山全身而退,此耻,我刘家子孙,世世代代,都不可忘记!”

    “为皇祖复仇,人子之责也!”

    他看着刘彻,道:“白登山之后,匈奴肆虐燕代长达十数年,期间不知多少百姓丧命于匈奴强盗之手,不知多少黎庶饱受离丧之苦,先帝在代之时,朕亦亲眼目睹,代国百姓,饱受匈奴之苦,数岁之间,死难者竟达数千人之多!!”

    “此仇此恨,绵绵无期也!”天子刘启恨恨的道:“太子,你要记住,记得骨子里,灵魂深处,国仇家恨,有朝一日,不可一日或忘啊!”

    刘彻闻言,也热血沸腾起来,顿首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匈奴与汉室之间的仇恨,确实已经是不可调和了。

    战争是必然也唯一的选择。

    即使不谈白登山之围的耻辱,不谈吕后所受的凌辱。

    单单就说一件事情。

    过去五十三年,匈奴人在边关一带不断的侵略和侵袭。

    杀死、劫掠的人口无数,烧毁的村庄、城池不知道多少。

    这仇恨,不仅仅刻进了刘氏的骨髓,也深深的刻进了边郡百姓的骨髓深处。

    对匈奴战争,向匈奴讨还血债,是几乎整个北地的共识,尤其是代上之地,那些郡县的百姓,打匈奴,几乎不用动员,可以自备干粮!

    匈奴与汉室的矛盾和仇恨,就如同后世的天朝与霓虹之间。

    不出意外的话,迟早都要分一个你死我活!

    你想想,后世霓虹人不过侵略了中国八年,即使算是九一八,也不过十几年。

    但匈奴长期侵略汉朝长达五十三年,特别是汉室初建的那十几年,整个上代雁门一线几乎就是匈奴人的后花园。

    即使是去年秋天,匈奴人也长驱直入,前锋抵达甘泉附近,烽火在长安都清晰可见。

    这就好比后世有支异**队打到山海关下,坦克开进了八达岭,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知道,除了战争,别无选择!

    激动过后,天子刘启渐渐冷静下来。

    他悠悠长叹一声:“朕不是没有想过,抛开一切,提兵北上,出塞与匈奴一战,但是,士不可不教而征,主不可因怒兴师,兵者,国家大事,死生之地,尤其是匈奴,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轻易开战,否则若再出一个白登山,我汉室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先帝委曲求全,与匈奴虚与委蛇,以和亲之计,暂缓兵革!”天子刘启看着刘彻深情的道:“朕亦然,以女子财帛贿于夷狄酋长,三皇五帝,九天之上,必然因朕而蒙羞,然……”

    天子刘启看着刘彻,忽然提高了声调:“朕乃天子,天下治乱,在朕一身而已,朕不可因一时之喜怒,而将天下苍生置于不顾!”

    “朕的耻辱,朕的委屈,高皇帝的耻辱,高皇帝的委屈,先帝的耻辱,先帝的仇恨,太子,你看到了吗?”天子刘启仰头长啸一声:“昔年秦国奋七世之余烈,终于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现在,太子,你看到的是我汉家四代天子的耻辱与仇恨,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复仇!复仇!复仇!”

    刘彻闻言,也激动的叩首道:“儿子刘彻知道了,记住了,昔者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儿子发誓,只要一息尚存,就断不会忘记这些耻辱与仇恨!”

    谁能忘记这样的耻辱与仇恨呢?

    冒顿单于兵围白登山,高祖刘邦不得不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回长安。

    冒顿传书吕后,极尽侮辱之言辞。

    匈奴国书之上,嚣张无比的‘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开头。

    冒顿统治时期,整个北地几乎成了匈奴的后花园,一度连河南河北汉室都不能保全。

    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百姓在匈奴的马蹄下哀嚎十数年。

    直至先帝十三年,汉室才勉强将防御体系建立起来,然后跟匈奴人纠缠数年,死伤无数,加之用财富女子喂饱了匈奴单于,才换的匈奴人承诺不再侵袭汉地,一纸盟约才算确定。

    可盟约墨迹未干,匈奴再度入侵。

    直至老上单于身死,才消停了几年。

    去年侵略者又来了,这一次,死了一个都尉,三个司马,军民数以千计。

    这样的耻辱与仇恨,谁能忘记,谁会忘记?R1152

    S

第两百九十节 忽悠匈奴人 1() 
父子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许是因为打开了话匣子,放开了心扉。

    天子刘启这一次说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跟刘彻说过的话刘彻知道了许多事情背后的隐情。

    譬如说,那位匈奴使者韩剧的根底。

    那韩剧可以说是世代都负责与汉室沟通和交流的匈奴使者家族的传人。

    七年前,汉匈最终盟约的签订,就是这韩剧的父亲韩辽与匈奴上任大当户且居雕渠难在长安与汉室订立和确定的。

    刘彻没有猜错,这韩剧确实跟几十年前的那位逃跑将军燕王韩信有着血缘关系。

    准确的说,韩剧的父亲就是韩信的堂侄。

    十几年前,留在匈奴的韩信后代卷入了匈奴的内部**。

    于是,韩家的嫡系,如韩信的嫡长孙韩婴,幼子韩颓当,在韩信的亲信心腹保护下,逃回汉朝。

    而剩下的人,却依然留在匈奴,其中就包括了韩剧的父亲韩辽以及他的兄弟们。

    甚至韩辽后来还娶了匈奴显贵与单于关系密切的且居家族的女儿做了妻子。

    听着老爹的讲述,刘彻眼珠子一转,道:“启禀父皇,儿臣想去私下见了一见那韩剧父[ 皇允准!”

    天子刘启微微一愣,心里未免有些疑惑。

    于是问道:“太子意欲何为?”

    刘彻叩首道:“回禀父皇,父皇可还记得那程郑婴?”

    “嗯……程郑婴与韩剧与什么关系?”天子刘启未免糊涂了起来。两者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吧?

    刘彻微微一笑,抬头道:“父皇请容儿臣禀报,儿臣曾听闻程郑婴提起过。曾见过一个异域商人,据那商人所言,过雁门以西,万里之外,有诸多小国杂居其间,这些小国之中,颇有不少我中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