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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用力,调整呼吸。”在医生的鼓励下,雪芬终于将孩子生了出来,好不容易啊,前后整整折腾了七八个小时,孩子一生下来,雪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医生告诉他们是个健康的男孩,体重七斤二两,体长50公分。迪瓦从医生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这是他和雪芬的儿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全程陪伴在产房,看着雪芬痛苦的样子,他十分揪心,现在自己也是大汗淋漓,直到看着母子二人平安,他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雪芬母子平安,迪瓦就和雪芬商量是否一起到北美生活,这个时候迪瓦不得不告诉雪芬,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也即将出生,雪芬听到后感到非常震惊。
这种复杂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爱玛和迪瓦的关系和人类婚外情性质不同,雪芬感到身体里什么东西被异类挖走了一样,但是她逐渐恢复了平静,她更愿意理解成,这是布迪公司的一个研究项目,她爱迪瓦,她坚信人类之间的情感是爱玛所不能取代的。
是否跟迪瓦去北美生活,雪芬犹豫不决,心情很复杂,她认为自己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性,如果到北美和爱玛住在一起,还有自己的儿子和“他们”的女儿,这样合适吗?她心里预感到,完全不合适,她决定留下。
雪芬生产后,迪瓦为母子两人租了一位家政伴侣,帮助雪芬照顾婴儿,打理家务,有了家政伴侣,他才比较放心,告别母子二人。
这款家政伴侣,雪芬只选择了家务功能,她不想升级行为识别系统和温馨家庭计划套餐,她不希望家政伴侣影响自己的孩子,或许由于爱玛的原因,她心里莫名地对家政伴侣还有些反感。这是一种天生的防备心理,把孩子完全交给家政伴侣来照料她不会放心的,只有自然分娩的女性才会激发起这种真切的防范意识,这就是母性。
迪瓦的女儿很快就要出生了,孩子的五官已经清晰可见,在她细胞分裂期,女儿被发现体内有肿瘤基因,基因工程师对这些肿瘤因子进行了干预和剔除,所有人工代孕的孩子在这方面都比人类自身孕育的孩子条件优越。
医疗人员根据婴儿发育状况为她设定了出生时间,8月份的一个上午,女儿剥离了胎膜,体重八斤四两重,经过人工代孕的婴儿相比自然孕育的婴儿体型较大,分量偏重。医生进行身体检查后,迪瓦抱起了自己的女儿,现在抱孩子对他来说,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女儿非常可爱、漂亮。
在医院里观察一个星期后,女儿被接回了自己的家里。
娇嫩的婴儿是对家政伴侣机体反应和动作协调能力的考验,婴儿的三维影像是每个母亲的行动依据。爱玛每隔三天都会对女儿的形体进行重新扫描,获得新的身体数据,然后发送给深海主机重新编辑行动指令,帮助自己调整动作的精准度。
在孩子还未降生之前,布迪公司为爱玛配置了仿真娃娃,帮助她进行模拟演练,如何正确地怀抱婴儿、如何喂食、如何判断他们的需求、如何为孩子洗澡穿衣,林林总总。
女儿接回家后,迪瓦刚开始非常担心爱玛能否尽到职责,直到他看到女儿洗完澡后在爱玛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迪瓦的顾虑才打消掉。
测试中的家政伴侣们在还未成为父母亲时,都很好地扮演了妻子(丈夫)的角色,她们已经在成人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那么在接下来照顾下一代的过程中,她们是否能继续获得好感,被家人接受,得到孩子的认同呢?她们是否具备与人类父母一样的使命感?两者的母爱(父爱)有什么区别?这一系列问题正是布迪公司最为关注的。家政伴侣和人类结合产生的后代将如何发展亲情关系?怎样体现母爱(父爱),成为了布迪公司面临的新课题。
家政伴侣不仅要体现自身的服务价值,现在还直接触及到了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这是她们这个群体的特殊之处。
为了继续观察下去,布迪公司决定让这几个家庭接着试用,只是对他们象征性地收取少许租赁费。
母爱原本是人类的天性,现在布迪公司将要把这些知识、经验和信息形成驱动程序传授给家政伴侣。
古时候曾经流传着狼孩的故事,一个人类的婴儿由母狼喂养长大,还有人猿泰山的故事,也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这些都是我们在幻想不同物种之间和睦相处的可能性,最终都以母爱的天性链接起来。
男女之间的关系在很久以前,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那么由人类两性结合带来的亲情关系,也可以理解为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因为在漫长的苦难中淬炼出了牢靠的关系,这种认知听起来很生硬,似乎不近人情。
实际情况如何呢?近百年来,大龄未婚、单身不婚、离异情变的现象越来越多,这里面有个非常直接的原因就是思想解放、商业发达、科技进步,我们可以选择的退路越来越多。所以可以这样理解,人类亲情关系,直至社会关系的自觉维护是有前提条件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既然如此,就可能会有断裂的危险,只要去除必须呆在一起的前提条件,包括痛苦的生育过程,那么就会演变成彻底的分离。
家政伴侣的母性正在导入中,她们开始迎接新的历程。
当爱玛和迪瓦组成家庭并有了女儿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是佣人与主人或性伴侣的简单关系。
布迪公司的研究人员在孩子降生前和迪瓦商量,孩子未来如何称呼爱玛,她可以叫爱玛“妈妈”吗?还是叫阿姨?给爱玛一个合理的称谓,这对于家政伴侣的未来地位相当重要。如果我们继续把她们以非人类来对待,那么我们未来的家庭关系如何解释?当出现孩子之后家庭概念就不是以往的样子了,成年人可以将家政伴侣理解为性伴侣和家务操持者,但是孩子无法控制,因为他们的成长过程就是我们家庭的写照,是人格、人性的传承过程。当家庭出现了一种新型伦理状态时,人类的新型社会关系也将诞生。
研究人员对迪瓦说:“爱玛将承担起孩子的抚养和教育责任,人类也有这种情况,养子虽不是亲生,但是由养父母一手养大,他们之间也是父母孩子的关系,只是因为爱玛不是同类,所以有此争议。公司认为如果我们要继续将研究进行下去,就不得不考虑这些问题,称呼代表了人类社会的伦理规则。”
迪瓦虽然是社会学的专家,但遇到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他有两个孩子,雪芬的孩子叫雪芬妈妈没有问题,将来爱玛的孩子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妈妈,如果过几年雪芬想移居过来,和迪瓦住在一起,那么女儿是不是同时要称呼两个人为妈妈?
迪瓦本想让女儿叫爱玛“阿姨”,但是这个做法和布迪公司正在筹备的“繁衍计划”相抵触,他们更希望研究如何使这些女性家政伴侣具有母性的特征,如果仅仅只是叫“阿姨”的话,无法实现亲情计划的贯彻,更何况他们预计将来爱玛会获得人类情感认知进化,从现在实验来看,这几个魔力系列的家政伴侣进步非常快,她们终将会争取并获得家庭成员们认真地对待,这些正在和我们融合为一体的人工体,她们的“心理”需求我们无法漠视,漠视她们的存在将直接影响到后代的成长。
最终,迪瓦同意女儿称呼爱玛为妈妈,这种带着疑虑的选择,并非简单的称谓问题,而是可能影响到女儿未来世界观的形成,也就是我们要准备好认可一种新的未来。
这种举动是需要勇气的。
霍肯生了个儿子,他相信丽萨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研究人员已经为丽萨设定一个母亲应有的表现,如果儿子叫她妈妈的时候,她必须要有反应,需要从行动上和表情上显示出慈爱、快乐。从现在起,孩子们的一切进入优先关注状态。
爱玛依然保持着完美的身材,忙着她的家务事,女儿出生后她已经不穿标准工作服了,深海主机希望通过服饰的变化来显示爱玛的身份已经不同了,所以她开始每天更换三次衣服,睡觉时一套睡衣,起床后一套连衣裙、晚饭后一套休闲服,因为没法外出,没有社交活动,所以没有添置更多款式的服饰,但是这已经是不小的变化了,迪瓦也感觉到爱玛的服饰变化,家里的气氛变得不同了。
人工代孕生育模式推行几年后,这种便利、舒适的新型生育方式逐渐被人们接受,布迪医疗在世界各地设立的人工产房供不应求。
对于没有经过母体挣扎孕育的后代,孩子们被接回家后,令许多家长陷入为难的境地,家长们的感受是先轻松后沉重。
布迪公司很能体会家长们的心情,当孩子降生后,那些还没有使用过家政伴侣的家庭,就会有专业的服务人员上门推销,他们会告诉这些家长:“如果您想轻松愉快地教育孩子、照顾孩子,那么你就应该购买或租赁一台家政伴侣,2060T、2065T、或者预定2070T,这样你们完全可以全程无忧。”
如果人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更优秀,不仅需要通过人工代孕的帮助进行基因优化,消除疾病,激活脑细胞,而且还要继续购买家政伴侣才能实现对孩子更好的生活照顾和后期教育。
这是一个消费需求的连锁反应,已经不是单纯的生育问题了。
(本章完)
第47章 伦理边缘()
在南美洲某个城市的角落,安静的街道上开来了一部面包车,车子晃晃悠悠停在了一栋4层楼的建筑物前,这里是一个废旧工厂。车里下来两个人,他们打开车门抬下了一大捆东西,走进大门,上了货梯,按下开关,电梯在“嘎吱嘎吱”的作响声中降到了地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出电梯,放眼望去,偌大的空间里整齐地摆满了成片的柜子,就像澡堂储物柜一样,每排柜子都由许多一人高的小柜组成。
这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人,和进来的两人打了下招呼,他解开包裹,看了一会,里面的家政伴侣双眼紧闭。接着他们将家政伴侣从袋子里抱了出来,放到医用推车上,拍了照片,然后说:“小心点儿,跟我来,把她放到37号柜子里。”
他们推着医用推车来到柜子前,打开柜子门,里面有一个支架,刚好适合把家政伴侣整个身子支撑起来。
看到送货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人说:“我不懂得验货,照片已经拍下了,等皮尔先生检查完了会跟你们联系的。他会根据你们送来的型号和品相支付佣金。”
两个送货的人拿了收据后,离开地下室,开车走了。
皮尔在唐纳教授家爱上莉亚后,不顾一切地将她带到了这个地下机器人交易市场,他和莉亚离开时,唐纳教授打电话告诉他,莉亚是魔力系列家政伴侣,离开了规定的范围就会被停机,而且提醒他,莉亚的身体带有活体组织,必须定期补充养分,否则时间久了器官就会衰竭直至萎缩。
皮尔不希望莉亚回去被格式化,他一心想帮助莉亚重获新生,但是来到这里才发现,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唤醒莉亚的能力,这个时候他们无处可去,皮尔就决定加入到朋友这个交易市场当中,一方面有个容身之处,另外一方面,他可以和这里的人工智能爱好者共同研究唤醒莉亚的办法。
他的两个好朋友也非常欢迎,因为皮尔是个数学博士,对这里的人工智能改装、开发业务会有很大的帮助。
皮尔买了一个冰柜将莉亚冷藏了起来。他将冰柜的温度调至保鲜模式,不能调至冷冻,这样莉亚的器官有可能会被冻坏。
莉亚是皮尔遇见的女孩当中,第一个让他动心并初尝恋爱甜蜜的女孩。他三天两头会过来看看沉睡中的莉亚,每当看到凝固在她脸上忧郁的表情时,皮尔会不由得叹息莉亚的“人生”太短暂了,他提醒自己要加倍努力,他要满足莉亚的所有期待,他不在乎莉亚是否是人类,她曾经打动过自己,甚至不惜冒着失去“生命”的代价跟随他,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了,皮尔现在已经是一个人工智能专家。
皮尔听说有人送来一具家政伴侣,就叫人送到二楼的实验室进行检查,这是2060TY型号的家政伴侣。当他看到躺在实验台上的家政伴侣后,顿时变得怒气冲冲,他拨通了送货人的电话,向对方激动地高声说道:“这是无耻地暴行,你们别想得到好价钱……”眼前的这个家政伴侣,伤痕累累,他关掉电话,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仿真人的身体,心痛不已。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这里的工程师们想尽办法才“启动”了一台2055TX,其实只是接通了全身的“经脉”,她只能躺着动动眼睛和手指脚趾,依然无法让她坐起来,更别提走路和做事了。
家政伴侣的运行模式完全不同于传统机器人的设计理念,计算机逻辑语言可以借鉴,但是驱动模式和传导模式无处学习。
皮尔和这里的人密切关注着网络上有关家政伴侣的学术交流资料,他们想法设法攻击深海主机,希望获得相关文件,但是没有成功过,核心技术他们一直无法获得。
到目前为止,家政伴侣对外界来说依然非常神秘,驱动程序由深海主机控制传递,家政伴侣的组装技术严密复杂,如果用传统金属机器人的经验来研究家政伴侣,没有多少可借鉴的地方,皮尔等人必须重新学习探索家政伴侣的一切。
家政伴侣的身体完全是一体化,无法拆卸组装,神经网络靠肉眼看不出来,只有借助特殊仪器才能看清脉络,不小心碰断了就没有可更换的配件,而且所有的重要部件都是纳米级别,无从下手拼凑,所以一旦破损他们无法修复。
现在虽然收集到了几个早期的家政伴侣,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弄懂运行原理。他和同行们也建立了一个类似于深海主机的小型计算机中心,模拟启动这些家政伴侣,但效果很不理想。
二十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