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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宗门的人都捧着她,夏姒长着长着就有点歪了。
这个姑娘,渐渐变得刁蛮任性起来。
夏姒生来是双灵根,嫉恨单灵根和变异灵根的同门,又瞧不起四灵根、五灵根的同门,年纪渐长,模样出落得标致,人缘却越来越差。
而向梨月,正好是她瞧不起的那类五灵根废柴。
夏姒每见向梨月一次就要大肆奚落、打压一番,而向梨月又是个牛脾气,夏给了她一巴掌,她技不如人默默忍了,回头逮着机会就要还十巴掌过去。
夏姒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各种哭闹打小报告,誓要将向梨月狠狠踩在脚底下。
用一个词来形容她俩,那就是水火不容。
如今二女站在比试台上遥遥相对,彼此眼中都有着搞死对方的怒意。
现下还是预热阶段,旁人上来谁不是虚情假意地道一声“在下xx宗xxx,道友得罪了”,然后再假模假样地行个礼,先礼后兵?
可二女一上台就一言不发,默契十足地杀气腾腾对视了一眼,祭出了各自的法宝,蠢蠢欲动,大有提前开干的意思。
乔薇一头扎进藏剑峰占据的看台,白露熟门熟路地从青崖大师兄手上接过水囊和瓜子,递给了她。
“小师妹,磕个瓜子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乔薇古怪地瞄了她一眼,默默接过瓜子,“嘎嘣”咬了一口。
仙侠位面是古代的分支,它这里的瓜子并非现代位面常见的灰黑色壳外形饱满的葵花籽,而是扁平的金色甜瓜子。
白露给乔薇的瓜子,也并非寻常的瓜子,那是青崖大师兄带领师弟师妹们勤勤恳恳在后山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灵植,能小幅度地补充灵气。
虽不多,但绝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就类似于运动会前喝一罐红牛,有一点作弊的嫌疑。
说实话,白露、青崖二人如此体贴周到,乔薇心里多少有所触动。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是新进门的小师妹,而非高高在上的老祖宗。
触动之余,乔薇又难免介怀剧情中背叛宗门去万妖宗做炉鼎的白姓女子之事。
等此间事了,她一定要好好查查篷门究竟有多少个姓白的女子。
而比试台上,开战的锣鼓一响,台中站着的两个女子立即活跃了起来。
夏姒的武器名叫困天绫,顾名思义,是一段水亮光滑的绫布,为拜师时广生子所赐。
看着软绵绵一团毫无杀伤力,却是柔中带刚之物,绵里藏针,香风淬毒,杀机重重,多少修为相仿甚至较高的弟子就栽在了轻敌这方面。
向梨月素来是个警惕心强的,又多次和夏姒交手,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敌。
她的武器是一柄剑。
这柄剑长约五尺,看着毫不起眼,灰扑扑的,材质似乎是青铜,剑身上布满了斑斑锈迹,三脊平直,两面刃对称,剑锋处更是折断了一截,缺口亦是残缺不齐的,隐约长出了青色的苔茸,怎么看都像是一把没人要的废剑。
可乔薇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间就狠狠地颤了一下。
那是、那是
杀掉原主的那把剑!
试问,原主是个大乘期的大能,只差两步就能飞升成仙,最后却断魂于区区一剑之下,怎么可能?
只能说,这把剑并不简单。
在场众人齐齐哄笑,只有乔薇知道,这柄剑中蕴藏的可怖杀机。
也许也许连向梨月都不知晓。
否则,她怎敢一出手就祭出这把剑。
再看向梨月,丝毫不受周遭嘲弄的影响,专心地捏紧剑柄,动作不快却稳稳地斩断来自困天绫的侵扰。
困天绫中暗藏八十一道暗器,呼呼袭来的香风中又含着三十六种毒,这些东西加起来,足以使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人毙命。
向梨月如今实力尚弱,压根不敢轻敌,可她更加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出她那些世间少有的宝物,只能挑了这把看上去不太起眼、却又有大杀招的剑。
夏姒很讨厌向梨月,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动手的机会,下手毫不留情,而当她发现向梨月的功法比她以为的更要厉害之后,越发地恼羞成怒,几乎是劈头盖脸地挥着困天绫击向向梨月的天灵盖。
“向师妹!小心!”
藏剑峰弟子禁不住喊了起来。
乔薇神色淡淡地盯着对面的夏姒,居然敢对女主下杀招,不知道她会怎么死呢?
第64章 妖孽你的脸离家出走了(二十二)()
向梨月的脚被冰棱牢牢冻住,胳膊被藤条紧紧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困天绫中的大片寒光铺天盖地落下来。
此情此景,任谁也会认为她必死无疑。
主看台上,篷门掌门广生子已经站了起来,想要呼喝侄女不准下杀招,却又碍于规矩无法出声,只能焦急地远远注视着。
虽说宗门大比规定了点到为止,但众人上台前也是立过生死状的,比试台上刀剑无眼,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若说弟子们无知喊两声也就罢了,可他这个做长辈的,又怎么能随意呼喝乱了规矩呢?
广生子只能收回脚步,缓缓在位子上坐定。
左侧的栀华笑盈盈道:“广生老儿,本宗主只当你是个憨厚老实的,教出来的弟子也当如此。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还真是随了你们篷门的优良传统呢。”
这便是讽刺向梨月数月前废掉谷雨修为的事了。
广生子面色讪讪的,生生咽下了这口气,“承蒙栀宗主嘉奖,不敢当、不敢当。”
栀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身侧弟子身上。
谷雨唇边挂着一抹淡笑,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似的,目光转而落在藏剑峰看台的方向。
栀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比试台上的女子,可是才废掉她徒儿一身修为的,不管是爱是憎,徒儿总归应当关注才对。
顺着徒儿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两名女子端坐在看台上,一手执茶杯,一手捏着瓜子,姿态闲适地望着比试台。
栀华扫了两眼,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莫非徒儿的色心又犯了?
她忍不住咳了一声,“谷雨啊。”
谷雨目不转睛,似乎没有听进耳朵。
栀华又微微提声道:“谷雨。”
过了好一会,谷雨方才转回头,微微颔首,“师父。”
栀华顿觉那种反常的古怪感又来了。
“你觉得比试台上,这一场谁会赢?”
谷雨唇畔又逸出了一丝笑,回答得十分笃定:“自然是向师妹。”
栀华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又问:“哦?你是如何看待的?”
“夏师妹操之过急了。”
谷雨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却说到了栀华心坎里去。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她的弟子,不会因恩怨情仇而蒙蔽双眼,看得透彻清楚,很好。
一点都不为女主担心的人,除了主看台上那些老油条大能,还有乔薇这根伪装成小师妹的老油条。
如果女主这么容易就能被搞死,她早偷摸着下黑手了。
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正因为女主有着随时随地踩狗屎的好气运,以及关键时刻总能翻盘打脸的坎坷命途。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向梨月手中不起眼的断剑发出一声嗡鸣,自向梨月手中一跃而起,穿过重重困天绫,伴随着布帛撕裂之声,迅猛如雷霆,一剑斩向夏姒的面门。
刀光剑影落下,夏姒握着破破烂烂成一条条的武器,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台下众人高声呼唤“夏师妹”,她方才迟缓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一手血腥。
剧痛后知后觉地来临,夏姒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白,厥了过去。
防护罩被撤下,裁判官匆匆踏上比试台,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夏姒的身体状况,站起身来,面色沉凝地唱喏:“初试第二百零三场,融合期比试,篷门向梨月胜!”
“篷门夏姒,出局!”
夏姒的师兄弟姐妹立即将她抬下查探伤情,冲着看台上难掩焦色的广生子摇了摇头。
“头颅受到了重创,只怕少说要休养十数年才能继续修行了。”
夏姒还没有结丹,如果休养十几年,再等她结丹,最快也得等她三四十岁了。
而通常情况下,一个三四十岁才结成金丹的修仙者,这辈子往往就只能原地踏步,和仙途无缘了。
向梨月这一招非常的阴狠,既没有废掉夏姒的修为引发众怒,又成功地毁了她这辈子的仙缘。
几个和夏姒交好的弟子,当即站了出来声讨向梨月。
“向师妹,此次只是切磋交流,点到为止,你竟然出手如此狠辣,实在太过分了!”
“几月前你害了日月宗的道友不够,如今还来害我们?”
“向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对待同门师姐也能下得了如此狠手,这个女人真可怕!”
与群情愤怒的同门不同,向梨月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你们都看到了,方才是夏师姐先对我下了杀招。”
再多的,她也不屑于解释。
如若不是夏姒先动杀机,她如何会下此狠手?
要是她没能躲过那一招,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修仙之路绝情绝爱,向梨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今日不是她杀夏姒,他日就会是夏姒杀她。
更何况,她还留了夏姒一条小命,这是她的仁慈,夏姒该感激她的,不是么?
众人纷纷告到广生子面前去,广生子沉默片刻,却只挥了挥手,了断了此事。
“夏姒心术不正,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众弟子齐声道:“掌门!”
别说旁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好戏,就是没人,广生子也没法偏袒自个的侄女。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可是很多事情,却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与错能够理清楚的。
广生子无言地叹了一口气,瞅了一眼满脸写着“天错地错老子就是没错”的向梨月,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向梨月很狂,也很傲。
狂傲,于修仙者而言并非什么值得一说的毛病。
只是,向梨月的狂傲,的确远远超过了她的年纪、阅历乃至修为层次了。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位姑娘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她年纪越大,他就越看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不知道老祖宗去哪做闲云野鹤了,真希望老祖宗早些回来,把向梨月这小祖宗给请回去。
人群之中,磕瓜子磕到嘴巴起泡的乔薇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左右张望了一圈。
难道是谁在想她了?
乔薇拍了拍肩膀,总觉得被人惦记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场,初试第二百零四场,筑基期比试,篷门宋乔薇对日月宗谷雨。”
第65章 妖孽你的脸离家出走了(二十三)()
听到报号的乔薇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什么鬼?
日月宗谷雨???
就刚刚那个古里古怪的下流胚子?
乔薇原本就没想着要赢。
在新人大比上一鸣惊人通常是女主的待遇,她还没皮厚到去跟女主抢这机缘,再说了,以她目前能够施展的法力,想横行筑基期是不太可能的。
在她的计划里,她跳上台意思意思地抡把剑比几个架势,然后假装中招倒地认输就算完事了。
如果碰上眼尖的大能出声质问,正好她可以将自身的禁制诉诸于口,请求援手。
如果大能们懒得搭理她,她就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困觉去也。
但对手是谷雨,乔薇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觉得她可能没法全身而退了。
这种危机感,在两人上比试台后,谷雨倾身附在她耳侧轻声道出一语时,达到了鼎盛。
“我猜姑娘已经见过他了。”
没有点名,也没有道姓。
乔薇却第一时间想起了芥子里被自己坑了一把的镜非。
她记得,镜非脱离水潭对她下手之前,也说过一句古怪的话。
“你是他寻来送给本君的礼物?”
再往前想,她正好是去日月宗手里抢女主时,不小心跌入芥子里的。当飞行法器降落时,谷雨正好就混迹在人群之中,扬唇冲她们一笑。
细思极恐有木有!
如果如果这二人口中的“他”,都是指的对方
乔薇的瞳孔迅速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真正作为魔宗后花园存在的,竟是仙洲大陆第二大仙宗日月宗?
这厢乔薇被自己的脑洞吓得不轻,而那厢,谷雨已经退出几步,空出了一段安全距离,眉梢轻佻,水眸含情。
“真没想到,竟然是你。”
谷雨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乔薇心跳都被吓漏了一拍,还当自己乌篷老祖的身份暴露了,但很快,她便意识过来谷雨话中的含义。
——真没想到,他选择的是你。
当时,被飞行法器丢进芥子里的有她,也有向梨月。
准确地说,谷雨的目标是向梨月,乔薇是被无辜殃及的。
不知道出于何种缘由,镜非可能没见着向梨月,抑或是见过但没选择,而是毅然“睡”了她这个细胳膊细腿平胸扁屁股的姑娘。
所以她这算是抢了女主的风头吗?
莫名有点小得意肿么破!
乔薇收敛起小心思,乖巧无害地一笑,“听说谷道友前些日子才被本门的向师姐废掉了修为,没想到谷道友这么快就恢复如初了。”
“原来宋师妹这般惦记我。”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着哑谜,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在话语下的意思。
乔薇想试探谷雨和向梨月之间的关系,但谷雨回答滴水不漏,她拐弯抹角问了好几遍也没能问出来,只能假定向梨月和谷雨有所勾结。
如果剧情走向没有脱离剧本的话,那么真正勾结魔宗的人,应当是带着七十一仙门以“勾结魔宗”为名将篷门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