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冲到她的面前,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这个清晨。
汽车及时刹住,她跌在车前,周围的路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小姑娘是想寻死吗,冒冒然然地冲到路中间,幸好司机技术好。”
沈木青只觉得脚裸处传来一阵疼痛,大概是扭到了,她稍稍缓了一下,撑着车头站了起来。
“小姑娘,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司机穿着青布的马褂,关切地看着她,有一瞬间她分不清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前面隐隐约约有吵闹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怎么都往那边跑?”
“听说有个女人跑到华懋饭店的天台去了,好像是要跳楼。”
沈木青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她顾不上司机的话,拖着扭到的脚,一瘸一拐地像前跑。
后车门打开,一只手紧紧拉住她,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
“木青,你伤到脚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沈木青挣脱不开,转头看见沈清檐担忧地看着她。
她厉声地说:“放开!我有事。”
沈青檐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到,回过神发现她眼眶泛红,一脸焦急。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脚,你有急事吗,需要我帮忙吗”说着放开她的手,有点羞郝地看着自己的手
沈木青看看前面,又看看身旁的汽车。
对沈青檐说:“带我去华懋饭店。”
“哦,好”说着,拉着沈木青的手坐到后排。年轻的司机坐在汽车驾驶座,欲言又止。
沈青檐止住他想说的话,“李哥,先送她去华懋饭店,我会跟老师解释的。”
司机点点头,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开了一段路,快到华懋饭店的时候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鸣笛的喇叭声,司机停下车为难的转过头说:“少爷,前面人太多了,车开不过去。”
沈青檐还没来没得及询问,就看见沈木青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很快就不见了。
沈青檐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顾不上去上课的时间晚了,跟司机吩咐了一声,也下了车。
华懋饭店围了许多人人,巡捕房的警察想将人群轰开,却无济于事,一个警察正在跟饭店老板说着什么。
忽然人群吵嚷开:“看,快看那个女人好像要跳了。”陈警官连忙抬头看向六楼上的天台。
楼太高,人眼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个女人一只脚跨到天台外,摇摇欲坠。
巡捕房的警察在不远处交涉。
沈木青终究还是来晚了,红莲的身子从空中落下,黑色的长发散开,绣着大朵红色莲花的裙子在空中翩舞,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跳了,她跳了。”楼下人群涌动,天台上交涉的警察还维持着向下伸手的姿势。
沈木青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后背传来一阵钝痛,有人将她推倒在地,她随意抓住一个人的衣服站了起来,脚上疼痛异常。
太多了,人太多了,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眼泪一直往下掉,求求你,等等我。
六楼不高,红莲落下的时间并不长。她落下的地方本有大量的人,但在她将要落下时,人们纷纷避开,露出一片空地。
沈木青被挤了出来。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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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用导函数解”
数学老师的声音平稳不变,方木青拿下眼镜,眼前瞬间变得雾蒙蒙的一片,连带着周围的声音也瞬间远去。她看向窗外,玉兰树的枝桠近在咫尺,白色的玉兰在眼中打上柔光,天气很好,春光灿烂。
3月2日,离高考还有97天;3月2日,这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方木青转头,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仅剩一个轮廓,同桌厚厚的眼镜里藏着专注的光。黑板与粉笔摩擦的声音,混着偶尔同学的应答声,一切都隔得很远,她默默地坐在那,像看一个彩色的默片。
日头渐渐向西,方木青在草稿纸写下2017。3。2,一遍又一遍,她不懂为什么,只是些许的不安。
张诺偏头瞧了她一眼,红橙色的夕光洒在脸上,少女常年苍白病弱的脸染上淡淡的红晕,唇色嫣然,鸦羽般的睫毛带点金色,一颤一颤。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向白皙如玉的脖颈,咕咚~他听见自己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转过头。余光撇见她清泠泠的目光望过来,他略带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做题。
方木青定定地看了他一分钟,他的脸开始变红,心脏砰砰直跳,书上的题是什么他早已完全看不清。他迫切想改变这种状况,便故意将笔碰到地上,借着捡笔的瞬间,快速看了方木青一眼,发现她已经低下头看书了,不由得有点遗憾。
“同学们,现在是下课时间…”广播里的女声抑扬顿挫,前后排的同学都开始收拾书包,老师拿着教案离开,外面有着星星点点的路灯。吵闹,喧哗,走廊上的高三学生陆陆续续向着家或寝室的方向离开。
张诺踌躇地来到方木青的座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逐渐染上红色的脸,不发一言。张诺发现她的眼睛极黑,像藏着无数的秘密引人探寻,不受控制地看得入了迷,忘记了要说的话。直到她的眼中透出薄怒,才急急忙忙地说:“你什么时候回家,要不我们一起吧,我昨天发现你跟我一个小区,两个人回去更安全些。”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他们的小区就在学校旁边,与学校仅一墙之隔,大多数都是极其安全的。她不说话,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门口响起一道男声:“张诺,走了。”
“来了”张诺又看看了方木青,低低说了一声:“我走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向前走,她一手转着笔一手撑着头无意识地望着门口。
程柯背着书包匆匆走到门口,回过头说:“木青,拜拜,早点回家。”不等到答复,俏丽的短发便消失在转角处。木青还能隐隐听到她并未压低的与友人的对话,“她真努力,每天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未完成的作业莞尔一笑,黑沉沉的眼里像融进了光,唇微扬,眼角上翘,带出一抹艳色,色若春晓人如玉,端是惊人,遗憾的是没人看见。
22:30教学楼逐渐安静下来,走廊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路过。木青认真地拔下饮水机的电源,按下关灯键,明亮的电灯在一瞬间变黑,教室陷入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课桌像一个个怪物。她有些愉悦地走出教室,顺着螺旋的楼梯往下。
楼道的光较暗,苍白的灯照着苍白色的墙显得有点诡异。方木青的鞋子踩在暗蓝色的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安静的楼道里,只有这种声音规律地响起。
极轻微的衣服摩擦声,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笼罩在其中,这东西或许比较高。她自然地转头看了一下,身后只有层层的阶梯。几个阶梯后是一个平台,通往那层楼的走廊,走廊的左右分布着教室。那里的光极为明亮,让人感到无形的安全。她又往上看了看,楼道呈环形向上延伸,这里是二楼,上面还有五楼。她看不太清,只能作罢
不过紧抿的唇和加快的脚步还是泄露出她的紧张。凉凉的东西覆盖在后背,她的身体微僵,却没有停。凉气从脖子处吹来,耳垂被碰了下,她颤了颤,终于走出了教学楼。
迎面走来了两个保安,身体开始回暖,她知道,那东西没在身上了。
“同学,快点回家,怎么这么晚!”其中一个保安皱眉说道。
“我马上回家!”方木青绕过保安,有些感谢他们的到来。
校园里的路灯也不甚明亮,各种花草树木隐隐绰绰,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走在路上有些害怕。她知道它没有走,甚至跟着她,因为她能感觉阴冷的气息时而从左吹来,时而从右吹来。
木青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某方面来说,她对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报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只是她天生比较迟钝,但又不是常见的慢一拍的那种,而是天生情感达不到深层次的状态。
她会害怕,但是不会恐惧;她会喜欢,但是不会爱;她会同情,但不会怜悯;她所付出的感情只能到极其浅淡的程度,再多也就没了。同样,她对别人的感情也只能达到一种懂得的状态,却感受不到。如同她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同情,却知道他们在同情她。所以,这种她是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想知道它想干什么。
出了校门,往右走一分钟便到了小区的大门。这个小区极其简单,只有五栋楼,每栋十六层,绿化稀少,广场不大。建成历史三年,里面的房子多是学校的学生租住。当然,这个市区重点高中并不缺少有钱有权的人,为了孩子的住宿,一掷千金的也有。只是其中并不包括方木青。
昏暗的小区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她感受到它又趴在了她背上。它的头搁在她的肩上,凉气摩挲着她的侧脸。大概是人形,而木青背着它,她有点庆幸,幸好它不重。电梯到了四楼,她打开一户门,回到了这个暂住的家。
这家房子大概50多平米,虽小却五脏俱全。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浴室。木质的桌椅和床,有冰箱、洗衣机、空调,但她不怎么使用。房间朝向不好,即使白天也不见阳光,显得很阴凉。但也是因为这样,房子的租金比其它房子低。
四楼的楼数大多人忌讳,房间又阴森暗淡,如果没有她,也许这间房子很难等到它的租客。方木青喜欢黑暗,所以很喜欢这间房子。
但是今天,她带了一只疑是鬼的东西回来,私人空间被闯入的不悦不能说,房间瞬间降下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冷颤。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背后,方木青只能穿上一件羽绒服御寒。
她现在不怕它,不知道为什么,方木青觉得它并不会伤害自己。毕竟从开始到现在,它只是“乖乖”地呆在身边,没有害她,也没有吓她,就算趴在背上,也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她想跟它交流,想知道它跟着自己干嘛。
“你是谁”它没有回答她,只有凉气在她的脸颊上流动,如果这是一只手的话,它应该在抚摸她的脸。不由得她知道这是它的手,它在摸她的脸,奇怪的是她不觉得难受,只是好奇。
“你知道我是谁吗?”意料之中,没有回答,方木青觉得它或许不能说话,也或许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这让她有点挫败。如果无法交流,它是不是要一直趴在她身上。其他的时间她不介意,但洗澡和上厕所是不行的。
没有办法,今晚不能洗澡了。她打开浴室的灯,走到洗脸台处,瞬间便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包括…背后的它
它把头搁在她的肩上,长发如墨,散乱地落在镜子里的地上。肤色透明,可以看出很苍白,唇色是极浅极浅的粉色,脸部轮廓分明,这是一个男人。哦,不,是男鬼。五官清隽温润,是张对男性来说极美的脸,恍如谪仙。她微微失神,但也不过瞬间。
因为她看见,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琉璃剔透的红,残忍血腥,阴冷地透过镜子看着她。视线灼热,她肯定,他在看着她。
砰!砰!心脏跳动异常,她开始感到手脚发冷,心悸,那目光让她有一瞬间地想要逃离,逃得远远的,才能避免里面的怨气与绝望。
但她不能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动不了,他做了手脚。
她看着镜子里他缓缓离开自己,站直了身体。长发流泻而下,有几缕飘在她的脸旁,带来丝丝凉气,余光里却没有看见。她想,大概只有通过镜子这类能够照出人影的东西才能看见他。
墨黑的绸缎拖在地上,上面有金线绣成的奇怪图腾,隐约可以透过镜子看出他的穿着,宽袍广袖,交衣右衽,是汉服的样式,只有一些细节不一样。她不太懂这些,但能感受到其中的隆重奢华。她能猜出他的衣服定是面料不凡,做工精致。
而这些又可以推断出他生前或者生后地位不低,而且成鬼很久了。
一般的逻辑来说,成鬼越久,法力越大,就像他对她现在用的灵力。总而言之,这意味着她,惹上了…大麻烦。so,请神容易送神难,对她来说,请鬼容易送鬼难。
镜子不太高,看不清他站直的全部样子,但从头顶感受的压力看来,他应该很高。之前大概是蜷缩在她的背上的,这样一想,她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没有见到,那只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男鬼看见她的笑时,收起了全身的攻击,眼中的血色变浅,露出了痴迷的目光。
他蹲下身,从后边环抱着她,头在脖颈处蹭了蹭,像只粘人的狗狗。然后越过她的肩,轻轻扳过她的脸吻在了嘴角。
方木青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就算动不了身体,也止不住她的怒气和厌恶之情。
男鬼感受到她的情绪,神情微微变化,但不过一会儿,他又舔了舔她的耳垂。虽然她其实感受不到,只有一阵凉气吹过,但她厌恶这种形式的冒犯。
她盯着镜子里他,表情淡漠,他避开她的眼光,垂下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他的表情。不一会他又抬起头,揽着她的腰,舔舐,吮吸着她的脖颈良久。
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她耳边呢喃道:“青青,我的青青”。那声音缠绵悱恻,低沉喑哑,含着莫大的委屈和卑微,混着绝望的祈求,让人莫名的心疼。
方木青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小心迈开脚,她走到镜子前面,看见里面已经没有了男鬼的身影。不过她感觉得到,他就在这间浴室里,只不过躲在镜子的死角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脖子处青色的痕迹,眼神发冷,最后她转过头看了看整个浴室。
“出去”,语气平稳自然。
她等了片刻,一阵凉风穿过,洗浴间的门砰的关上。
他生气了,but,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更生气,不是吗!
洗完澡回到房间里,一阵冷气钻进被窝,他上床了。但是她没有赶他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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