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牢牢的嵌进了他的胸口之上。
“嘶——”
穆澄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明所以的他并咩有因为剧痛而甩开女子,只是用那双深邃的清隽眉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帝琉笙,似乎是想要问她一句:
为什么?
帝琉笙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紧紧抿着下唇,那染了血迹的指甲,还嵌在穆澄的皮肉里。
有汩汩殷红细流的血迹,顺着穆澄白净的皮肤划下。极度的白与极度的红融合在一起,看起来竟然有种妖冶的美,带着一种别样的动魄惊心。
帝琉笙闻言,并不害怕穆澄的眼神,只是依旧轻轻浅浅的笑着,一只手随意的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
“木头,你不用觉得奇怪。我只不过,就是想要看看这锁心丹到底有多么厉害的威力,才能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罢了。”
这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
穆澄在微微愕然之上,脸上的红润也已经褪去,剩下的是让人觉得冰冷到有些绝望的理性: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穆澄还一直以为,自己在她面前隐瞒的很好。
如今想来,自己的确还是低估了女子对在乎之人的敏感程度。
“不错,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可以追溯到雲南战场上的那会儿。”帝琉笙百无聊赖,依旧那么压在他的身上,一手撩拨画圈,一手轻轻抚着他如玉脸颊。
穆澄双眸连眨动都不曾有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吃惊的样子:
“是洛暮告诉你的?”
“是,而且是我叮嘱洛暮,让她不要把我早已知情的事情给说出去。”
闻言,一直静默的穆澄眼中,才终于出现了那么一兴点的波动。
“那,为什么不拆穿我?”
帝琉笙听了他的问话,起先是苦笑了一下,随后又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捧着他的脸颊,在他额头上印下柔软一吻,直到看见穆澄被自己刺痛时的狰狞表情时,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嗯,因为不舍得。”
穆澄这么煞费苦心的,想要隐瞒她一件事情。自己即使已经知情了,却还是继续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让穆澄满意下去。
否则的话,穆澄的心理就会留下疙瘩。这样对大家都不好,她也不舍得,所以在一夜成长之后,她从最开始会选择大发雷霆,扰乱天界秩序的种种惩罚,给摒弃了。然后开始渐渐的学会了隐忍和替他人着想,直到现在终于选择了这种极具有忍耐和忍受力的生存活动。
穆澄摇头道:
“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帝琉笙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明明早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要瞒着他。
第1586章 大婚(26)()
每日都要把自己弄得跟个傻子似的,难道看得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么?
“我不告诉你的道理,就好比你不愿意告诉我一样。”帝琉笙笑得很是勉强和苦涩,“所以要说是罪行的话,我们俩彼此彼此,也就互相伤害半斤八两吧。穆澄,你说当初要是我们没有遇见的话,我们今日,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她一个人在新房,等待他回来的时候,帝琉笙就一直在思考着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她没能想明白。
最后她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那就是现在的穆澄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是与她的梦想相悖离的。
但是如果能够再来一次的话,帝琉笙还是会毫无犹豫的选择与他相遇的吧。
只是现在不行。
帝琉笙没有等待穆澄的下文和回答,她只是不断的摇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点游走于在他温热的肌肤之上,以及穆澄不断蹙起的眉:
“你看吧,木头。你的锁心丹如此的严重,严重到我指甲刺破你皮肤的疼痛感,都已经比不上我指尖触摸到你时,所给你带来的痛感了。”
帝琉笙的指甲上满是殷红色的血迹,在他的胸前勾勒,涂啊涂的,很快就有一朵血色红莲在他的胸膛上成形。
穆澄全程都不敢有任何稍加异动,因为他觉得随着女子每一次将指尖落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心脏就像被暴击过一般,急剧收缩的刺痛。
如果心里面不去想的话,痛感可能会稍微好一些。可是对于穆澄来说,让他不去想就在自己眼前的人儿,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一件事情。
“木头,你看看,我画的可像?”
在穆澄肌肤上成笔之后,女子巧笑盼兮,又将她胸前的衣襟直接拉扯下来,露出了她左胸口上方,那个与她画在穆澄胸口的红莲相差无异的花朵。
穆澄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连话都有些说不成了。
但是帝琉笙能够感觉到,穆澄还在努力的挣扎着,想要跟她解释清楚什么。
可是他的声音太微弱了,帝琉笙根本听不清楚,也不想去听。
所以,她在画完红莲花朵之后,便猛地从他身上立起,束袖立于原地,将扯开的衣襟重新扣系完整,帝琉笙冷冷的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穆澄道:
“你知道的,我最恨的就是沉默。你与我之间,还有太多的未定事情。我们可以成亲,但绝对不是现在,也不该是这个状态下的你。”
她在凡界,只是想过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幸福的生活。
对方根本无需高位,也无需有多么惊为天人的长相,但是只要足够的爱她,帝琉笙都觉得自己是没问题,一定可以接受的。
但很可惜。
如今的穆澄满足了所有除此以外的条件,却偏生的失去了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一颗心。
“穆澄,让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
帝琉笙说完这句话后,只觉得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疲倦在朝着她袭来。
第1587章 大婚(27)()
原本不方便说出口的话,也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彻底再无客套和遮拦。
穆澄有心想要解释,可是他的心脏却开始越来越疼了,他的脑袋上青筋暴起,似乎有什么一跳一跳的陌生记忆让冲进来他的脑海,可是似乎又像是自己的错觉,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际感。
穆世子努力的想要摆脱这种剧痛的束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回想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拉住帝琉笙。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拉住帝琉笙,好好的跟她解释清楚。
他之所以不告诉她,根本就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这种见鬼的理由,怎么可能会是穆澄的真实目的。
穆澄其实就是太在乎别人对他的想法了,所以他总是努力的想要做到最好,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自己扛。所以他的身子已经被他拖垮了,已经经不起长途劳顿了。
帝琉笙猛然回头,看着穆澄的脸庞冰冷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要好好的为自己想想,为对方的人生想想。如果在好好想过之后,还是觉得想要做夫妻,那我便依你。总之,我们就这样吧。”
利用这段时间,她有重要的事情想去做。
如果穆澄能够克服锁心丹的效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穆澄不能克服锁心丹的效用,已经不会再爱自己了。但是自己也依旧会回来信守承诺,陪穆澄走完他这一生。
可唯独,现在不行。
帝琉笙觉得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没有做好要和这样的穆澄过一辈子的心里打算。
所以她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都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
帝琉笙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抬步便要开门出去。
穆世子抓住空隙,用苍白的脸色道:
“阿景,你要去哪儿?”
他开始害怕了。
害怕帝琉笙就这么去了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茫茫人海,他真的还能再靠着手中的这朵红莲印记,将她给找回来吗?
只可惜,穆澄的呼喊,便连女子的一个转身回头都没能换回来。
帝琉笙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却能够,通常都是十分残酷的。
她夺门而出,因为跑得匆忙,连屋门都没有合上,一出去就撞上了正在院子外面扫地的曦禾。
“小姐?”
曦禾见到自家小姐居然在新婚之夜从婚房里面跑出来,顿时都有些吓愣了,都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到底是人是鬼。
“曦禾么。”在确认曦禾的身份之后,帝琉笙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急迫的道,“曦禾,你先跟我走!一会儿具体的,我会在路上跟你说的!”
她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要不然等穆澄身上的疼痛都过去了,好的差不多了,穆澄一定会很快的找上来。
这个崭新的镇远王府实在是太陌生了,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这里虽奢华,却不是她的家。
第1588章 大婚(28)()
这里所有的一切,带给她的都只是陌生,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离这里!
“小姐?”
曦禾突然被她拉着奔跑起来,连手中的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她想询问点什么,可是当她骤然看到帝琉笙脸上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泪痕的时候,她却放弃了。
不敢再询问,不敢再多加惊扰。
她家小姐应该是真的被伤了心了
穆澄在出征雲南之前,曾经跟帝琉笙说过的。那就是如果帝琉笙受不了这样波密诡谲、跌宕起伏的人生的话,她可以选择悔婚。
如果帝琉笙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她自己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而要选择离开他的话,穆澄连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穆澄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可是她却放弃了。那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她,信任自己,也信任穆澄。
可是现在她对穆澄信任依旧,却对自己能否坚持下去,而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或许,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幼稚,总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觉得一切的艰难都是可以自己扛下去的。然而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曦禾将手中的扫帚丢下了,随着帝琉笙一起,有些茫然的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仓促跑着。
帝琉笙的身上还穿着一袭红色嫁衣,长长的裙摆在街道上铺开,犹如一地明艳的红光鲜花,衬着她如雪肌肤,在月光下,就像是一盏火红的莲花燃烧在黑幕中。
“木头”
帝琉笙满脸的泪痕,脚步茫然,只是一味的下意识逃离,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曦禾在旁边一声不吭,就那么默默跟随着她。小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如果小姐觉得在镇远王府会生活的不幸福的话,那她就跟小姐一起离开。
“曦禾。”帝琉笙跑着跑着,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她就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走丢了路的小女孩儿一般,蹲在地上,在惨淡的月光下,泪水凝在眼眶中,“你说,我们还能去哪儿呢?”
不想回相府。
白日里爹爹将她送出来的时候,是希望她能够去往新的环境中,过的幸福。
可是自己却这么狼狈的跑了回来,爹爹恐怕只会比自己更加难过。
讲不清原因,也没有脸面回去。帝琉笙突然就觉得很茫然,原来自己在凡间已经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自己的。
“小姐”
感觉到帝琉笙的悲戚,曦禾也没来由的跟着鼻子发酸。一阵秋日里的瑟瑟夜风吹过,曦禾蹲下了身子,将自己依偎在帝琉笙的跟前。
“小姐,没关系呢。无论你要去哪儿,都有奴婢陪着您呢。您放心,奴婢绝对不会离开小姐。小姐只要随着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对于曦禾来说,帝琉笙就是带她从胆小和懦弱里走出来的恩者。
她内心既然已经认定了她,那就不会轻易地丢下帝琉笙,更不会背叛她。
曦禾
第1589章 立即下界缉拿十四公主(1)()
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丫头的温暖,孤单的帝姬大人也总算是觉得,自己的一切,还是没有那么绝望的。
好歹、好歹还有曦禾。
帝琉笙拉着曦禾起身,打算先去找一个容身之处。无论如何,最起码也要先把今晚给熬过去。
既然凡间没有可以容纳她的地方,那总有一个地方,还是可以容纳自己的。
帝琉笙在皱眉思索片刻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对着抽泣不止的曦禾道:
“走,我们先去帝姬庙!”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必须要先拿回来!
帝姬庙荒废已久,来往的人流已经全数消失。那里唯一还可能偶尔见到的,就是一些来露宿的鬼魂吧。
这已经是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容身之处了。
何其可悲矣。
当帝琉笙拉着曦禾进了荒凉的帝姬庙时,侥是曦禾,都有些被这里的破旧程度给吓到了。
“小姐,这里不是庙宇么?为何会这么荒凉?”
要是那位被供奉着的天界帝姬看到了这样的场面,那得会觉得有多心寒啊。
是啊。
的确很荒凉,她已经被凡人们逐渐的给忘了个干净。
帝琉笙苦笑一下,但是内心已经百毒不侵,不会再因着这种小事,而泛起任何的波动了。
“曦禾,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祭台上拿样东西,很快就回来。”
将曦禾安置在庙宇前那长长的青石阶上坐下,帝琉笙擦了擦涕泪,便重新振作和鼓舞起精神,迈步朝着空无一人的祭台前走去。
这个祭台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清寂的香火还散乱着插了几根在那里,但是它们都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的灰尘。
帝琉笙看了一眼祭台上摆着的那个小小的香灰坛,伸出手来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把积累的灰尘给擦了擦,又将周围散落的其他落叶给吹开,这才露出了一个稍微舒心点的笑容。
她垂着眉眼,散下来的发丝带着一抹随性和慵懒的美,她声音柔和道:
“伏羲哥哥,琉笙来带你回家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停留了太久。
帝琉笙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