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很漫长,很痛苦,剧烈的疼痛时刻提醒着我,这次的赌,我们下的注都太大了,力气渐渐消失,意识开始模糊,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慢慢下降。
孩子啊,求求你,快出来吧!娘亲没力了,快出来!
泪水划过,落入地上,融入泥土,一点一点干涸。薛铭冲进来的声音很大,他抱着我的温度很熟悉,孩子的啼哭声很清脆,但我的意识却一点一点模糊,薛铭的喊叫声渐渐远去。似有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在耳边回旋。
一切陷入了沉寂,我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眼皮沉重,只觉很累很累,我好想就此睡去,就这样静静地睡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薛铭,我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薛铭。”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我在!”
“孩子?”
“他很好!是个男孩。”
我终于如释负重,眼角落下泪水,“太好了!”
薛铭心疼的抚上我的额头,“你刚才睡得很不安稳,做噩梦了?”
我摇摇头,“不。”我轻声说道:“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薛铭微笑着看着我,因为开心而眼眶红润,他将我抱于怀中,问道:“那是怎样的一个美梦?”
“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了,我去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与外世隔绝的地方,那儿有一个茅草屋,院子里还种满了槐花,有风吹过,花瓣落入杯中,一女子就用它泡茶,还有一男子在花间舞剑,他们彼此相依相守,就这样简单度日,真好!”
薛铭听后,眼眶湿润,又问:“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嗯!我奢望有这样的生活!”我依偎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薛铭红着眼眶,轻声说:“过几日,我就带你去这样一个人间仙境,好吗?”
我哭了,将头埋入他怀里,轻道一声:“好!”
悲情的公主REenS。()
一个时辰前。
整个走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薛铭和刘凯并排站立,看着雨点滴答滴答的敲打着枝叶,屋檐下的喜鹊叽叽喳喳地鸣叫着,雨点落下泛起圈圈涟漪,一切都这么美好。
刘凯率先开的口:“大夫说她时日不多,你打算怎么办?”
薛铭坚定的说:“她不会有事!”
“这是事实!这些年,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好!这次,凶多吉少了!”
“大夫只是说可能,没说一定!哪怕还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薛铭说得坚定,他知道刘凯懂医,他看着刘凯,恳求一样说:“难道,你放弃了?你是懂医术的!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
“能试的方法都试了!”刘凯重重叹了口气,有些事,不说破大家都懂了,刘凯和薛铭都悲痛,刘凯拍了拍薛铭的肩膀,说:“你去陪她吧!她现在更希望的是你在身边!”
“你不去吗?她已为**,为人母!你是她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
刘凯自嘲的笑了一声,喃喃说道:“为**,为人母!我不过是个幌子!”刘凯心里难受,无可奈何,谁让他心里是真心喜欢姜芯雅呢?只能成全她和薛铭!
刘凯轻声说:“你快去吧!”
薛铭皱眉看着刘凯,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在这个的时候,一个婢女匆匆喊到:“将军!姑爷!夫人手指动了!手指动了!怕是要醒了!”
薛铭听到后,内心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他顾不得所有一切,径直冲向了房间。
刘凯刚刚起步的脚步突然停住,和薛铭比起来,他和姜芯雅之间始终经历的太少了!薛铭为了救她,可以牺牲一切,娶了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
之前,楚玉和薛铭洞房花烛之夜,薛铭为了姜芯雅,和楚玉的缠绵都毫无感情,他每一次的动作都是在发泄着他对楚玉的恨意!他进入楚玉身体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是要这个女人粉身碎骨,他恨楚玉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和她缠绵悱恻,和她一夜春宵。
凡为将者,都要狠心,不能对敌人仁慈,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薛铭自己都没有发现,何时起,他自己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他之前抓住了布和,毫不犹豫处死,现在利用婚礼拖住楚玉,要的就是一锅端。巴图一党死了,楚玉就没了护卫的人,薛铭将她囚禁在牢里严加看管。
党羽清楚了,就该这个做王的了。她的羽翼已经全部被拔干净了,现在,楚玉就像断翼的鸟,飞不起来了!薛铭冷漠的走进牢房,冷冷看着眼前这个还穿着大红喜袍的女人,一言不发。
楚玉自知,自己已经走到头了,异常的冷静,笑着看着薛铭,眼中含着泪,淡淡问:“该我了?”
“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楚玉自嘲的笑一声,缓缓说:“前一刻,还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还和我春宵缠绵,现在,就把我关进大牢,还要赐死我!你之前的所有温柔,都是假的!”
薛铭面无表情的看着楚玉,“为了救她,我承诺过你,条件随便你提!可是,我也说过,我要杀了你!”
“你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薛铭,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玩弄一个女人,太不近人情了吗?”
薛铭冷漠看着他,冷言道:“人情?对你?没必要!”
没必要?楚玉大笑,泪水流落,“哈哈哈哈可悲呀!可悲!我沦落至此,怨不得任何人,只怨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了你!还势必要得到你!我做你的义妹五年,这么多年,我居然没发现你这么冷血无情!可我还是对你一往情深!这都是我自己作的孽呀!”
薛铭冷漠看着楚玉,顿了顿,说:“我给过你机会!当初你被救走之后,如果能就此收手,返回匈奴,我不会追究!可是你居然出此下策!你要杀了她!你知不知道,你触碰了我的底线!对你不能手下留情!”
“呵!”楚玉哭着冷笑一声,激动说:“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能一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得感激我!你冒充王恬启,以一个假身份处在武将高职高位!若不是我一直为你保守秘密,就是在我最恨你和姜芯雅的时候,我都没用这件事来生事!你现在的一切,都要感谢我!”
“你在我身边五年,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怕!纵使身份被揭穿,我也无所顾忌!没了这个身份的束缚,活的自在!你知道这样威胁不到我,反而会让我更加讨厌你,所以,你不敢轻举妄动!”
楚玉流着泪,悲痛欲绝,“是!我一直以来,都太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所以,我才一直在你面前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贤淑妹妹的形象,每次我看着你对姜芯雅的种种好,我还要强颜欢笑!你为她难受的时候,你可知,我恨不得上去给她几个耳光,而不是在你身边一次又一次的劝你,说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顿了顿,楚玉大哭着说:“你的眼里,心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何曾有过我的一点影子?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我恨你不爱我!我恨你这样残忍的对我!我跟你对我的冷漠!可是纵使我觉得自己多么恨你,我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去关心你!我忍不住爱你!”
薛铭看着楚玉如此,冰冷的面庞依旧没有一点裂痕,只是冷冷说:“楚玉,我是个负心汉!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楚玉咆哮道:“不!你只是对我负心残忍,只是对我冷漠!你的爱,全都给了姜芯雅!你的温柔,你的牵挂,你的义无反顾,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薛铭看着楚玉这样激动,尽是冷漠,不再去理会她,转身就走,还冷冷吩咐庞杨说:“动手!”
楚玉看着薛铭离开的身影,高声大喊一声:“薛铭!”
薛铭脚步一顿,楚玉流着泪,她不想问薛铭什么,如果没有姜芯雅他是否会爱自己这样的问题!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没有哪个男人对那种事把持的住!薛铭也是个男人,她只想知道,她的第一夜对他来说,是什么?
楚玉哽咽着问道:“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和我缠绵之际,可有过一丝的感觉?”
薛铭冷漠,面无表情,顿了顿,楚玉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可是,薛铭过了一会儿就冷冷说:“没有!恶心!”
楚玉难以置信,备受打击,原来,在他眼中,如此厌恶自己,即便投怀送抱,把自己送上他的床,他也只是觉得恶心!
她在匈奴,虽然名为公主,实际上,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卑贱的奴隶,就要被人看不起!她救过巴图和布和,所以这两个人对他唯命是从。她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赢得了父亲的关注,可是,父亲也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有利用价值了可以视如珍宝,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如同草芥一般!因为这样的环境,她对巴图和布和也是如此态度,只是单纯的利用关系!
楚玉来中原的事,在匈奴没有一个人察觉,自己在匈奴过的也是过街老鼠的日子,母亲因为是奴隶,被人随意辱骂践踏致死,父亲虽是大王,却也只知道利用她,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好不容易来到这,偷点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种日子在匈奴可不是轻易就能有的。
在匈奴没有人重视她,所有人都不关注她,所以,她就从骨子里要让所有人都关注她,一旦有人不从,她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这个人。所以,当她看上薛铭之后,薛铭对她一直不闻不问,勾起了楚玉浓浓的征服欲,以至于最后才这么失去理智!
薛铭,我诺敏,无论化名清儿,还是楚玉,只为了来到你身边。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是真的,我没骗你!家里穷,来中原游玩没钱,所以才会偷钱!我之后无论骗了你这么多少次,可是那一次,我没骗你!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庞杨执行了薛铭的命令,楚玉从此香消玉损。本是一个美娇女,却因为爱而得不到,无恶不作!一生的执念,却换来了憎恶!萦绕在他们之间的,只有交易得到的婚礼,心不在,何用之有?可悲呐!
悲!悲!悲!
尾声()
楚玉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一连几日,薛铭都陪在我身边,他抱着我们的孩子,甚是欢喜,我内心也有几分慰藉,但每每听到他教孩子叫他舅舅,我便忍不住落泪。
我不常见刘凯,他只会偶尔来看看我,每次都是在薛铭离开的时候,简单问候我几句就走了,我猜测他是不想影响到我和薛铭。
刘凯也曾经问过我,“雅淑,你可曾爱过我?”
我笑了笑,说:“雅淑自始至终,都是刘凯的妻!夫妻本应彼此爱护!”
刘凯看着我,淡淡说:“可是,姜芯雅却一直只视我如兄弟!”他的声音有些暗淡。
我顿了顿,轻声说:“可我现在,是刘王氏雅淑!”
刘凯看着姜芯雅,纵使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她的心里,只有学姐。刘凯叹了口气,缓缓问:“那你的心,是愿意做姜芯雅?还是刘王氏雅淑?”
我沉默了,这时候,我应该毫不犹豫说出口的,刘王氏呀!可是,我始终骗不了自己的心!我做不到呀!
刘凯知晓了答案,温柔似水的看着我,轻声说:“我和薛铭一样,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和他,要幸福!”
他还是这样,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大哥,一如既往的潇洒,体贴,说放手必会潇洒的离去,从此不回头,此后只待我如妹妹。
没有几日,薛铭就遵约带我去了一个人间仙境般的地方,这里有大片的槐花林,又有一间茅屋,屋前有一片良田,和梦里几乎一模一样。我在花下备了一盏茶,望着薛铭在花间舞剑的身姿,听着花间鸟儿的啼鸣,看着花间双蝶伴随着薛铭共舞,我们相依相守,做着一对快活的人间眷侣。
深夜,我们驾马到山头,一起坐在地上,背靠一棵树,我靠在薛铭的肩头,等待着日出的来临。
“芯雅,你还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带你去!”
我虚弱的说道:“我哪也不想去只想这样靠你一会儿!”薛铭渐渐红了眼,我又问:“薛铭,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怎么可能?别胡说!会好的!”
我笑了笑,说:“你别骗我,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我只希望,能多给我些时辰,让我可以,和你看一次日出,一次就好”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渐渐弱了下来,我明白,我的时间不多了。
薛铭眼眶湿润,声音哽咽:“会的!我们一定可以把五年前的遗憾补回来的!”
我笑了笑,道:“说起五年前的那一次,我们,兴致勃勃去了,到半山腰,就又回去了!”
“是啊,你崴了脚,还是我背你下山的!”
“你的背很温暖,让我觉得很安全;你的怀抱很温暖,让我觉得安心!只可惜,以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了!”
“傻丫头,说的什么傻话!我在,一直都在!以后,我天天都背你,天天把肩膀给你靠!”
“好啊,你说的,不许赖”
“不赖!”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薛铭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此刻只想静静地陪着我,仅此而已
天边泛起点点橙黄,天已蒙蒙亮,云彩纷繁,绚丽多姿,大夫的话在薛铭耳边回响:
“夫人早年生过两场大病,已然伤了身子,再加之,这些年多抑郁寡欢,时而情绪激动,伤及脾肺,身子越发不好,此番怀孕已是凶多吉少,能保住胎儿至九月有余,实属不易,但夫人又被关至黑屋,那里寒气逼人,夫人衣着单薄,又受了惊吓,此次得病怕是撑不到月底了!”
大夫的话如魔咒一般在薛铭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散去,自打那日起,算算日子,最多只有十七日,薛铭每天都清楚明白,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日,所以,他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我,而此刻,我终于明白,多少的错过,都不及此刻来的分离让人更加心痛。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在生命的弥留之际,把我想说的全部告诉他,错过了这个机会,或许,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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