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老爷子的房门关上,客厅中重新回复了安静,裴锦微面上的苦笑委屈慢慢褪去,面上渐渐露出些狰狞神色,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且不说裴锦微第二天找人处理车子,时衍这会儿却是没精力去在意车子有没有找到了。
许是小贝的消息带来的震撼太大,昨天他带着阮安汐回到别墅之后那人便昏睡过去了。
时衍是不敢让人单独睡客卧的,因此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身边稍有动静他便跟着醒了过来,就见阮安汐揉揉眼睛,轻声道:“小贝早起来了?”
神色正常,语气正常,时衍却是心中一沉。
不过他面上还是未动声色,阮安汐像是也不在意,自顾自起床洗漱,一切正常得很。
时衍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盛,在看到对方去敲小书房的门时达到了顶峰。
那是他专门给小贝准备的读书雕刻的房间,自从两人离开,那间房子便再没有人进去过。
可这会儿阮安汐却敲了敲房门,柔声道:“小贝,出来吃早饭了。”
里面自是没有回声,时衍心中发慌,阮安汐却像是毫不在意,转头看到他之后还无奈的笑了笑:“是该好好管管这孩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话虽这样说,她却是摇着头下楼去了餐厅。
时衍强压住心中惊骇,状似无意的道:“怎么不出来吃饭?”
旁边王婶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阮安汐已经开了口:“说是还有一点,要刻完才出来。”
说着摇了摇头,面上却只是无奈的笑:“之前也没见她对雕刻这么感兴趣,最近是越来越严重了。”
时衍隐约觉得这对话有些耳熟,而阮安汐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之前有次说漏嘴,那可是给你的礼物呢,我都有些羡慕了。”
说话的没事人似的开始用餐,时衍却许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呼吸。
怪不得他觉得方才这段对话有些耳熟,原来是曾经发生过的——之前阮安汐生日时他带着母女俩去京都游玩,这是他们出发前一天的对话。
尽量不动声色的看着阮安汐用完早餐,去敲了敲小书房门之后又去收拾东西,时衍终于确定了。
可能是昨天的打击太大了,阮安汐的记忆像是回到了他们去京都之前的那天,在她的印象中小贝一直在小书房做木雕,根本不存在后来走失的记忆。
可为什么是这一天?
时衍跟着阮安汐回了房间,看着她收拾东西,后者很快便发现了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去公司?”
一句话几乎下意识的出了口:“今天没什么事,打算多陪陪小贝。”
阮安汐笑容更深,眼中的光芒让时衍的心有些发疼。
为什么是这一天?
因为在他带给对方的记忆中,竟然只有这段时间的回忆是最平和甜美的。没有算计没有争吵,也没有时夫人的阻挠与互相的猜忌。
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出游。
“先生?”
背后的声音让时衍回过神来,就见王婶一脸惊慌的站在他身后。
虽然知道阮安汐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可时衍却下意识的不想破坏她这种状态,掩上门下了楼才道:“你也看出来了。”
是陈述的语气。
王婶自然看得出来,却没有时衍那样的好心态:“太太这样是不是要找医生看看吧?”
正常情况下这样是该被送到精神科的,可时衍现在却下意识的排斥这个选择。
没有小贝的阮安汐有多痛苦他是看到过的,并且完全不想让那人重新沉入那种痛苦中去。
就算只是想象,可如果她能开心一些,他宁愿她沉浸在这种想象之中。
“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沉吟了许久,时衍只给出了这个答案:“这段时间我会在这儿,你按平常那样待她就好。”
主人家的决定王婶自然不可能反驳,虽然隐隐觉得不妥,最后也只能应下来。
许是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之前整夜的失眠带来的后遗症渐渐显现了出来,刚把东西收拾好阮安汐便靠着床角睡了过去,还是时时注意着她的时衍及时发现,将人抱到了床上。
一觉直接睡到午后,阮安汐醒来的时候时衍颇为紧张了一刻,但对上对方的双眼后这种紧张便褪了下去。
刚醒来的人眼中只有些微迷茫与满满的幸福,看清旁边侧躺的人之后还有些羞涩:“看我做什么?”
时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好看呗,起床吃点东西吧。”
午饭被睡过去,他怕出什么事也一直在旁守着,这会儿一样没吃东西。
阮安汐乖巧点头,重复了睡前的动作——洗漱出门,喊“在做木雕”的小贝吃饭,收拾东西。
最多是吃完饭的时候发现东西已经收好了,不过时衍很快便说自己那边还没弄好,阮安汐便跟着他去帮忙收拾。
一切弄完时夜已经深了,时衍把人送回房间,笑道:“今晚小贝跟我睡,你早些休息吧。”
看人乖乖点头,时衍才帮忙关了灯,反身出门,关门之后才松了口气。
阮安汐不是回到了去京都的前一天的状态,并且还出现了短时间的记忆缺失。
这算是她身体的自我保护,也是大脑的自我封闭。
她会忘记一觉醒来之前的事情,所以只要她不从这种状态中醒来,他便用不着再担心她出现之前那种过度担忧小贝以至于想自杀的情况。
目前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至于小贝找回来之后
希望那时候小贝能让她醒过来。
第320章 时宅的客人()
时衍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身边人上,完全不知道他不过一日没到,公司里便出了事。
或者说这事儿本来在他预料之中——levis一天中第二次企图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迟蔓刚好上来,两人撞到了一起。
身为旁观者的林焕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目光相撞的噼里啪啦声,不过身为一个称职的特助,他还是“公事公办”的将两人都请了出去。
顶层倒是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很快,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林特助,我怎么没记得这次payne的来访人员里有女人啊?”
迟蔓的声音夹杂着电磁波传过来,带着明明白白的质问的语气,林焕不卑不亢道:“payne小姐没有与威尔先生同行,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样啊”那边稍一沉吟便道,“阿衍呢?”
习惯真是个要不得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好像都习惯了迟蔓这么称呼自家老板,捶了下脑袋才道:“时总这段时间有事,应该不会经常待在公司。”
“有事?他不在公司能在哪?”
迟蔓的声音中并没有带着往常的暴躁,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林焕却是一贯的平静:“我并不清楚。”
你都清楚些什么?
迟蔓暗啐了一声,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边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边道:“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刚才她看到levis的瞬间心中的警铃便响了起来,这人与那个阮安汐几乎完全相反,长相虽然并不出彩,但是身材火辣气势外放,一看便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这种人物出现在公司里,她回去稍一问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更是防备到了极点,索性直接给林焕打了电话想打探情况。
林焕是时衍身边最得用的人,很多消息他都知道的清楚,故而从对方口中听到“时衍这段时间不在公司”的消息时她几乎没控制住面上的笑意。
就算payne集团的大小姐又怎么样,时衍看不上眼的从来都不会屈从,就算你眼巴巴的凑上来,也不过是被人晾在公司而已。
这种心态让迟蔓完全忘了自己也是被“晾在公司”的一员,只不过她一直被时衍忽略排斥,如今甚至可以说有了“抗药性”了,虽说还是有些低落,但更多的情绪却是对另一个人的幸灾乐祸。
退一步说,就算在公司里时衍完全不理她,他们还有其他的联系呢,可那位payne小姐,如果没法在公司里堵到时衍的话,那恐怕是完全玩完没有一丝机会了。
想到自己早早布下的后路,迟蔓心情再次愉悦不少,眼看时间马上到了下班时候,索性一个电话拨到了时宅。
林姨已经习惯了她的电话,只是这次却没有直接转交给时夫人,而是说时夫人去做头发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迟蔓略有些疑惑:“今天家里有客人么?”
“夫人没说过。”林姨显然并不知道什么,迟蔓这会儿心情不错,再加上正是需要时夫人的时候,稍一犹豫便放过了心中的疑惑,索性道:“那我直接过去好了。”
她这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看了。
林姨暗暗摇头,不过她也没有资格置喙主家的事,那边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迟蔓早早收拾好了东西,掐着下班时间离开了公司,开了车直接往hs去。
那发型屋还是她介绍给时夫人的,之后时夫人便一直在那儿做头发,她也陪着去过几次,看得出来时夫人对那里还算满意。
果然,她刚过去便见时夫人正往外走,忙下了车笑着迎过去:“时阿姨您在这儿啊。”
时夫人显然没想到会碰到迟蔓,面上有些讶异:“你也过来做头发?挺巧。”
“不巧,是我打电话去家里,林姨说您来做头发了,我就想着来这边看看,没想到您还没走。”
话毕迟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转身去车里拿东西:“您看我这脑子这是我一个同学碰巧拿到的,他说对这个没有研究,我便讨了来借花献佛了。”
时夫人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耳环,看起来倒是精美得很。
“说是戴安娜王妃的设计师的作品,与王妃婚礼上那对耳环一起设计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迟蔓笑着道:“我之前看您好像挺喜欢耳环的,这次见到就跟同学讨了来了。”
她边说话还边观察时夫人的表情,很快便知道自己这礼物是送对了。
时夫人心情显然不错:“我这儿刚做好发型,正愁着拿什么搭配呢你就拿这耳环来了,要不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说话间时夫人满脸的遗憾:“要是我有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女儿,可是做梦都要笑醒了的。”
迟蔓把那一句“您可以有这样的儿媳啊”咽了回去,若往常时夫人肯定会拿这个打趣她的,这次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再加上对方大晚上的出来做头发,迟蔓心中生起了一股子危机感——难不成她的对手终于要出现了?
不过她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分毫,只顺着时夫人拍了几句不明显的马屁,随后笑道:“反正也顺路嘛,不如我送您回去吧?”
时夫人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最后竟然又点了头:“那就麻烦蔓蔓你了。”
“不麻烦。”
迟蔓顺利的将人请上车,发动车子的时候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这两天阿衍好像有些忙,公司里都看不到他的影子呢。”
“是么。”
时夫人像是只随口应了一句,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迟蔓隐约觉得不对,以往这种时候时夫人应该义愤填膺,数落时衍才对,这次怎么这么平静?
还是她知道时衍不来公司是去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梗在她心上那今晚她都睡不好觉,迟蔓犹豫了下,从后视镜中看时夫人心情不错的样子,还是道:“对了,这两天payne集团那边来了人呢,这次合作的事儿真的定下来了,这也多靠了阿衍。”
“阿衍做事让人放心。”
时夫人面色不错,毕竟哪个当母亲的都愿意听别人夸奖自家孩子。
迟蔓顺势说了下去:“payne集团那边这次还来了一位大美女呢,阿衍可要跟她共事好长时间,总该不会说公司无聊了吧。”
她这句话是带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夫人跟着笑了两声,却并没有要反驳她的意思。
迟蔓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只是时夫人明显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也只好把话题转到了那副耳环上。
这边虽然离时宅并不算近,但两处都不是在繁荣的地方,两人回到时宅时天色也只是刚有些擦黑而已,迟蔓扶着时夫人下了车,后者自然要请人进门坐坐。
谁知迟蔓这次竟然拒绝了:“不用啦,都是顺路的事儿,您跟我客气什么啊时阿姨。”
“哪是客气啊,”时夫人拍拍她的手,“总归也是晚饭时间了,你进来吃个饭再走嘛。林姨这两天研究新菜呢,来试试。”
见迟蔓还有犹豫,时夫人作势脸色一沉:“还是你把我当外人,跟我客气呢?”
“我哪是啊,”迟蔓这才笑开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起进了门,看起来如往常并没有两样,迟蔓进门之后便去帮着林姨收拾,却被拦了一下:“迟小姐慢些,客人还没到呢。”
“客人?”虽说早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会儿迟蔓还是有些惊讶,“时阿姨今晚有客人啊?”
她一开始听到时夫人说做头发时是猜测对方有客人的,但方才对方竭力把她往里面领,她又觉得不像是有客人的样子。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夫人清了别人做客,她作陪?还是把她当成了这家的主人,与时夫人一起迎接客人?
这所谓“客人”没到之前一切猜测都没用,迟蔓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一定要沉得住气。
没过多久迟蔓便知道自己这“预防针”是打对了,看着笑着同时夫人贴面亲吻的女人,迟蔓只觉的自己的理智险险要被焚烧殆尽。
“冒昧过来拜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levis递过去一个盒子:“这是我帮您准备的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她的普通话说的有些生硬,但是态度是热烈的,再加上身后背景撑着,时夫人态度也难得亲切许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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