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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最终白喉抗毒素血清成功了。
贝林开始在1894年批量生产抗毒素血清,成大富翁,并且坚决拒绝分给科赫研究所一部分利润,最后和自己的老师分道扬镳。至于说埃尔利希,最后也放弃了自己的专利,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研究上面……
咦?怎么扯到贝林身上去了?
咳!咳咳!让我们回到北里柴三郎身上。
用未来的话说,北里的一生。可谓是无奈的一生,悲剧的一生。为他人做嫁衣的一生!1884年他发现了霍乱杆菌,但是比科赫晚了一年当然到了许多年后,这个荣誉归入了帕西尼名下;和贝林一起提出了抗毒素血清的概念,但是在真正成功之前回到了日本;1894年世界性的第三次鼠疫大爆发,北里柴三郎到香港进行实地调查,率先发现了淋巴腺鼠疫细菌。并于6月与瑞士细菌学家耶尔逊分别分离出鼠疫杆菌,但是由于对细菌的描述有误,未被国际所承认,而耶尔逊则有幸成为该细菌的发现者,故腺鼠疫杆菌被命名为“鼠疫耶尔逊氏菌”;随后他指导日本细菌学家志贺洁。人家从痢疾病人的粪便中分离出了痢疾杆菌,最后被命名为志贺氏菌……
“这家伙,妥妥就是反面典型啊!”
从北里柴三郎脸上收回目光之后,约翰忍不住暗暗的感叹道。
不过对于很快就要回国的这个日本人,约翰本身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略略有些感叹而已。事实上,北里就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日本人之一,在欧洲的时候,他抬头看人,一辈子对科赫毕恭毕敬,但是回到了东方之后,他却低头看人,尤其是对待中国人更是盛气凌人。比如说二十年后中国的第一次国际学术会议,北里就专横至极,想要逼迫中国人让位他来主导,幸好西方的科学家和学者不吃他那一套,最终11个国家的参会学者选举伍连德为大会主席……
对于北里柴三郎的学术成就,约翰还是很尊重的,但是对于人品嘛……就像他对贝林的看法一样,约翰从心眼儿里不是很看得上。
“其实除了加热之外,还有很多方式可以杀死霍乱弧菌!”
晃了晃脑袋,约翰让自己从历史的回忆中抽身出来,开始解释道:“它们对干燥、酸以及一般消毒剂均甚敏感,在胃酸里存活的时间也不久……对了,如果在水中加氯的话也可以很快杀死它们!但是在正常的环境下,它们生存的时间就比较久了……”
一连串的结论科赫和北里柴三郎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这一点也不是很奇怪,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实在是太落后了,哪怕科赫这样的顶尖科学家们,也不可能拥有后世一个学校微生物教研室的条件。对于他们来说,培养、提纯细菌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成本也极为高昂,哪有那么多去做实验?所以未来听起来简单无比的理论,在这个时代可是相当“高端“的!
在这个时代待的时间久了,约翰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对于霍乱病人的临床症状等方面,约翰都简单的略说,毕竟这个时代的医师们见的多了自然很清楚,只是缺乏系统性的归纳而已,但是对于霍乱弧菌的特性以及预防和治疗手段等等,那就必须要详细来说了。
所以在讲完了霍乱弧菌的特性之后,约翰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研究和相关传染病理论,霍乱弧菌的患者和带菌者是传染源,他们的粪便或者排泄物污染了水源和食物后,可引起霍乱爆发流行。当然,霍乱弧菌污染了鱼、虾等水产品,包括与病人们日常生活接触……哦,对了,苍蝇也可以传播霍乱弧菌,这一点想必就很好理解了吧?所以说想要控制霍乱的传染,首先就是要控制传染源,一旦发现有病人就必须严格隔离;其次就是切断传播途径,比如说要给水源消毒,要认真处理病人的排泄物,要杀灭苍蝇,当然最的是一定要告知人们,生水必须要烧开了才能喝,食物也必须充分加热以后才能入口……”(。)
第十四章 进入病房()
“看看吧,外面一片漆黑!”
站在二楼的窗户前面,约翰默然许久之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个城市,就像是即将死去一样。”
同样默然许久之后,埃尔利希幽幽的叹了一句:“按照科赫教授的数字,汉堡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死亡了八百多人!约翰,如果不控制霍乱传播的话,我怀疑这个城市会不会彻底的死去!”
今天下午两人除了应付科赫等人之外,还抽空在汉堡的街头转了一转,结果发现这个城市病的非常厉害——街头冷冷清清,偶尔见到几个行人也是满脸的慌张,倒是不停有马车向着城外驶去。霍乱的高发期是七到十月,如今刚刚四月底就如此厉害,可想而知这次的大流行危害有多大了!
不过约翰知道,这还远远不是高峰!
历史上记载的数字可远超八百,事实上应该是八千多人,足足是现在的十倍!如果考虑到死亡率的话,实际患病的人数还要更多一些,而如今汉堡市的总人口也不过几十万而已……
约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说到底,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还没有做好应对如此大规模霍乱流行的准备!或者说……德国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嗯?发展太快了?”
听到约翰的这番话之后,埃尔利希忍不住一愣。
作为一名医学家,埃尔利希几乎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自己的研究上面,这是他获得巨大成功的根基,也是后来他放弃抗毒素血清专利的原因所在。所以他听了约翰的这番话之后,基本上不太可能理解。
如果不是亲身来到了这个时代,约翰也很难理解。
普法战争的胜利。让德国人彻底沾上了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舞台上。强势的政治地位给了德国平稳的发展时间,而现代化的各项制度又给经济注入了的活力:德国人建立了现代教育体系,柏林大学被称为现代大学之母;德国的科技投入在这个时代无国能及,拜耳公司可以投入上百万马克建立实验中心;在英国人和法国人沉浸在殖民地的红利之中时,德国人默默的发展着自己的工业。每一天,都有工厂、企业和银行成立。的人口从农村涌入了城市,短短几十年间,德国人的城市和农村人口比调转,成一个城市化的国家。
城市规模的急剧扩张,带来的恶果之一就是传染病的流行。
在这个现代医学刚刚成为一门科学的时代,医师们没有什么好办法去应付到处肆虐的传染病,除了经济发展改善人们的生活,提高他们自体的免疫力之外,能够依靠的就只能是公共卫生的进步了。
在这方面。英国人无疑是最为出色的。
数十年前伦敦的霍乱大流行英国人或多或少认识到了公共卫生的性。虽然并不是有意减少传染病的传播,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建起了全世界最先进的下水道系统。从那之后,伦敦再也没有发生过一例霍乱,直到一百多年后,创造一个奇迹。而德国相比之下就差得远了,近几十年才崛起的国家根基还浅,大多数城市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基础。而的农村人口涌入城市,不但形成了许多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穷人聚集区。同时也让原本脆弱的基础设施不堪重负——这都给传染病的爆发创造了绝佳的温床!
所以见到了这个和纽约类似的城市之后,约翰才会发出了那番感叹。
这个时代的纽约无疑是个明星城市,发展速度快的惊人,但是的移民,尤其是缺乏技术的移民涌入这个城市,造成了无数让人头疼的社会问题。约翰虽然因为身份的问题很少接触到,但是只要看看平时经过的一些“鸽子笼”,以及以前曾经有过的一次经历,他就知道那些地方的环境恐怕不比后世印度的贫民窟好多少……
想到这些,约翰的脸上不由得泛起忧虑之色。转身低声问道:“埃尔利希先生,你确定要留在汉堡,不和我一起去柏林吗?”
约翰肯定不会在汉堡长待,在把主要的预防、控制和治疗方法教给科赫等人之后,他就会立刻动身前往柏林,离开这个高危之地。但是与他不同的是,埃尔利希却决定留下,帮助科赫和北里柴三郎等人。在过去的几年中,埃尔利希在约翰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更加科学、严谨的实验室技术,以及更现代的研究理念,这些都是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是的,先生,我决定留在汉堡!”
没有犹豫,埃尔利希坚定的点了点头道:“相比较于科赫教授他们来说,我对你的理论了解更加深入,对静脉输液等技术也更加的熟悉,肯定可以帮上不少忙的!”
“……好吧。”
默然片刻之后,约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
明天是来到汉堡的第二天,除了上午要和更多科赫系的医师们进行讨论之外,下午他们还要前往一家医院,实地诊断和治疗得了霍乱的病人……
……
“呼……”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之后,约翰戴上了自己的口罩。
和科赫等人交流之后,他终于要开始和霍乱病人们直接接触了。虽说明知道霍乱主要是通过消化道传播,而且只要注意保护自己就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约翰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好在如今亨氏医疗器械公司生产的口罩、帽子和手套等物品,在德国本土已经是全面普及了,尤其是外科医师们,几乎超过一半的人都已经接受了这种新式“武装”,所以科赫很容易就给他们搞了好几套。
亨氏制药公司的商标约翰心中分外踏实。
准备妥当了之后,约翰走出了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来到了医院的走廊上。而早就等着他的科赫、埃尔利希和北条柴三郎立刻上前,带着他一起来到了一间病房里面。这是一家汉堡的普通医院,因为霍乱突然爆发的缘故,这栋两层的小楼已经变成了隔离霍乱病人的主要所在之一——和传染病斗争了上千年之后,人们至少知道应该隔离这些患病的人们了。
不过刚一进病房,约翰的眉头就不由得一皱。
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毕竟这个时代欧洲的医院大多还是“慈善”性质,条件差是理所当然的。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栋矮小的两层小楼时,约翰就已经知道了。但是真正进了病房之后,狭小、拥挤,这是病房给约翰的视觉感受,不到二十平米的病房里拜访了六张病床,几乎到了床挨床的程度;而鼻间挥散不去的浓浓味道,也说明这间病房内的空气流通条件非常差,最多也就是一平见方的窗户正对一堵墙,大白天也没有一丝光线进来。
相对亨氏综合医院的条件,这里的环境完全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留在这里,和去停尸房有什么分别?”
看清楚了病房中的情形之后,约翰的目光急速闪动了几下。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迅速的教会科赫他们相关的技术才是他应该做的。
不过……
当约翰强忍着闭上嘴,把目光转向那些病床上的病人时,其中一张病床上躺着的人刚好目光也看了过来,这让他的心头一颤,眉头忍不住再一次深深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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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补液()
浑浊,阴暗,如同一潭死水。
和这双眼睛对接的一瞬间,约翰的心头不由得一颤,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上辈子第一次到病房见习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分外看不得,也听不得,尤其是听到某些病人无法抑制的呻吟声,总觉得病房就像是地狱一样。然后随着大五实习,毕业工作后轮转、定科,以及后来无数台手术的锤炼之后,他的心似乎变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了。
但是今天……
或许是因为这个狭小而憋闷的环境作用,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病人眼中毫无生气的死寂,约翰觉得自己心头被触动了一下。
“亨特拉尔先生,这间病房里有六个病人。”
作为科赫的学生,北里柴三郎主动开口介绍道:“都是这两天刚刚收进来的病人,都有腹泻、呕吐的症状,其中有两人的病情比较严重,而且在他们的排泄物中都检出了霍乱弧菌!”
“嗯。”
听了北里的解释之后,约翰微微点了点头。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里面,有腹泻、呕吐的症状,而且排泄物中也检查出了霍乱弧菌,这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确定是霍乱感染了。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医学技术而言,再多做其他的检查什么的都是多余,直接按照霍乱治疗无疑是最为妥当的选择。
不过再怎么确定,必要的检查还是要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约翰走到了两名重症病人的床边。先看左边的一个病人,大约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看起来个子挺高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躺在床上,这个壮年男人的情况却差的让人心惊:皮肤干干皱皱,双眼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苍白的双颊也同样深凹,并且神情淡漠,对于约翰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唔……典型的霍乱面容。”
只是瞧了两三眼之后。约翰就暗暗点了点头。
对于霍乱病人来说,脱水是最大的敌人。医学上的脱水是指人体消耗的水分。但是又不能补充,导成新陈代谢障碍的一种情况。
霍乱弧菌很脆弱,人们可以轻轻松松的杀死他们,即便到了人体之后同样大部分会被胃酸杀死。但是如果霍乱弧菌被吃进去的太多,菌海战术会让他们中的一部分抵达小肠。这些幸运儿会奋力挥动鞭毛,扒开粘液和密密麻麻的小肠绒毛钻进去。在小肠“舒适”的环境下,霍乱弧菌会迅速的繁殖并分泌一种霍乱肠毒素——引起各种症状的主要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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