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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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于虎-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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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季刚到没多久,南方就闹了水灾,这几日皇帝忙的团团转,不到夜半三更都很少到宁安宫歇着。

    现下是傍晚时分,天边染着红霞。落在屋内的夕阳也蒙了层桔色。

    顾宜芳和内阁大臣忙了几天,终于拨下赈灾的银子,又调了周边三州的储备粮仓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总算两派议定钦差大臣人选。皇帝只觉长舒一口气,想着到宁安宫搂着他的小芳仪歇会儿,谁知就让他碰上这么一出。当下想起来太后塞到自己榻上的,第二天早上就过来跟谢玖叫劲那码事儿。

    “陛下饿不饿?我这儿有半盘芙蓉糕,陛下先垫垫肚子?”谢玖一连串关切的问话总算令顾宜芳脸色缓和了些,拉着她就坐到了上位。

    “喝酒了?”顾宜芳眼中隐隐带着笑。

    “陛下怎么知道?”谢玖摸\摸脸,安春不是说面上看不出来?

    顾宜芳接过她递过来的芙蓉糕,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半。“衣上沾着酒香呢。”他笑。

    有心想继续问下去,聊聊闲天,想起现在还跪在地上那个,不自觉就皱起了眉。“这又是怎么回事?左一出右一出,刚消停消停总有不识相的跑出来蹦跶。”他满心不悦地看了一眼谢玖。

    谢玖失笑,捧起茶盏递到皇帝手里,柔声道:

    “陛下是只听了其一不听其二,错怪了楚美人。楚美人牙疼,臣妾给忘了,见她直皱眉,就问她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谁知她胆子小就给吓着了,一个劲儿地在向臣妾道歉。”她向安春使了个眼色。

    “快把楚美人扶起来,多大点儿事啊。若说错,还是我一时大意,口没遮拦的。”

    “谢瑾芳仪。”楚美人在皇帝面前不敢多说错,只怕说多错多,连装模作样的请罪都没有,就顺着安春扶起的力道站起来,退后两步坐回了位置。半边屁股虚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的溜直。

    她膝盖磕的生疼,可硬是连眉头也没敢皱一下。

    她是怕瑾芳仪,可更怕这听三不听四就下定论却又无人敢驳的皇帝,不用抬头看,只要在他周边三丈以内,她全身的筋都绷的紧紧的。

    见了皇帝她就神经性紧张,主要是上一次这对豺狼龙豹连手坑蒋氏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想控制也控制不住。惹不起也躲不起,就得生受着。

    顾宜芳呷口茶,哼道:“不过是牙疼,如果大臣有个头疼脑热就愁眉苦脸,朕一天天还能有个活路,烦也烦死了。”言下之意,楚美人疼死也不能无缘无故皱着眉头,让人心情不爽,那就是她的错。

    顾宜芳几天下来累脑又累心,尤其内阁原本五个人,还拿多胜少决策,前阵子左丘兴贪墨案处决后,就空出个位置,不同意见无法决断,各持己见两方就呛呛没完没了,吵的他耳根子都疼。

    前朝经景元帝一番整治,再加上空缺待人替补,胡萝卜加大棒,大臣们近来老实了不少。

    皇帝的气顺了,霸道跋扈的性格越发明显。

    皇帝还能讲点儿人话不?

    楚美人倒抽一口冷气,觉得牙更疼了。

    “平时你这儿连个人影儿也不见,怎么朕有事过来看你,不是饮宴就是会客的?”顾宜芳才咽下一块芙蓉糕,谢玖见他没有停止的意思,便又递上去一个。咬了一口,才略带不满地道。

    “和我饮宴的是周妃,可不是楚美人。前几天我不是和陛下提过要拜周妃为师学画画吗,今天就是我的拜师宴啊。”

    顾宜芳点点头,没追究她为什么和周妃喝酒,却甚少和他喝。

    “她又是怎么回事?”他扫了眼半边脸肿的跟小馒头似的楚美人。

    谢玖其实还是比较满意楚美人的。

    前世她就知进退,安分本份,性格也和软,骨子里就有一股子她喜欢的娴静。如果她要分宠,第一人选便是楚美人。

    可惜这楚美人病的不是时候,难得见了皇帝的面,脸肿的老高,不知有什么可害怕的脸色煞白,像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这副模样如果还能给皇帝留下好印象,皇帝的口味是得有多重?

    “我是叫楚美人过来交待些事。”谢玖淡笑道:“太后指了两位才人迁进宁安宫来住,陛下也知道——”

    顾宜芳抬手,止住了谢玖的话岔,面色沉的好似锅底灰一般。

    “又往这儿塞人?”他没好眼色地看了楚美人一眼,“还嫌咱这儿人不够多吗?”

    楚美人欲哭无泪,皇帝瞪她是什么意思?这跟她有一文钱关系吗?当她愿意到他跟前来受罪呢,成日里她就想着犯个不大不小的错,让瑾芳仪不至抽死她,还能踢她出宁安宫。她是日思夜想着,又想着万一瑾芳仪精神状态不同一般人,万一小事到她那里化大,妥妥的就是个死啊,这才歇了心思,一天天得过且过。

    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太后,是太后不让皇帝顺心如意成天只对着一个瑾芳仪,偏偏买一送三,他该怒瞪的也是他老娘。她不过小小一美人,拿她撒什么邪火?

    谢玖无奈地一笑:“我也是不喜欢人多,陛下知道的。只是太后发了话,不过是进来两个人,宁安宫这么大还能没她们住的地方?”

    “我正要和楚美人商量呢,两位才人进来,肯定是要住暖华殿的——”

    顾宜芳又抬手制止她再说下去,谢玖嘴角抽搐,皇帝在这儿又较什么劲,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吗?

    “她们住暖华殿,我们住哪儿?”

    谢玖:“……”

    楚美人垂眸,特么的好想偷偷溜走。有朝一日皇帝想起她听到他这么弱智的问题,会不会杀了她灭口?

150 浑身解数() 
谢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堂堂一个皇帝居然理直气壮地和妃嫔抢屋子住,他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顾宜芳轻蹙浓眉,黑亮的大眼睛瞪圆了看向她,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没有忽略那眼下的乌青,这几晚他心里有事,睡的并不安稳。

    “陛下和我自然是搬到怡和殿,正殿是一宫主位住的,没有让给两个才人住的道理。”谢玖抿嘴笑道。

    其实若说喜欢,她也更喜欢暖华殿。倒不是说怡和殿不好,主要是正殿在大,以前她天天见鬼,就喜欢小些的屋子,鬼飘来飘去的范围也小点儿。暖华殿的内室比怡和殿的小了近一半,格局却是差不多。再有皇帝赏下来的珍玩古董,摆上几件就占了不少的空间,在肉眼看上去就更小上许多。

    顾宜芳闻言,冷声道:“那就让她们去住——那个旁边的叫什么名字?让她们去住那儿。”

    赶情他没住过那儿,根本就不记得殿名。

    “金华殿。”楚美人小声说,那是她住的地方。

    谢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在这种小事上犯矫情,他一个皇帝睡遍三宫六院,妃嫔数不胜数,能记住几个宫门样式也就算不错了。暖华殿又不特别华丽,也不特别雅致,是宫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宫殿,他住哪儿不是住?

    矫情的难道不该是她?

    被抢屋子的是她,即将被抢男人的也是她!

    “金华殿和暖华殿格局差不多大小,你让一个美人和两个才人怎么挤在一个殿里住,房间也没办法分配。”

    她好声好气地道:“再者,两位才人是太后亲点送过来的,我一人占有两个殿,却让她们三人挤一个金华殿,这不是让太后面子上也不好看吗?陛下,今天晚上我们就搬去怡和殿。那帮子道士走了,我让宫人好生清理了几遍,日日熏着香,陛下肯定也喜欢。”

    顾宜芳顿时没了胃口。将吃了一半的芙蓉糕一扔,自盘中弹到了桌上,看得谢玖眉头一抽。

    “日子过得刚消停就开始作。”他声音渗着冰碴。“实在不行,等朕忙完这阵子,朕再给你挑个宫挪过去,省得和一堆人挤一起,想想都觉得烦。”

    谢玖眉头又是一抽。

    皇帝觉得这个想法现实吗?

    他当太后塞人是照着宫名塞人?还不是要弄到她身边,即便分不到她的宠,也胳应着她,总之不能让她过舒服了。她前脚换宫。太后后脚就敢把人再挪过去。这些人是跟人走,不是跟宫走啊。

    再说,哪有一宫主位换宫是因为让人挤走的道理,说出去要被笑掉大牙了。

    “陛下,在这儿用晚膳吗?”见顾宜芳点头。谢玖才道:“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我看陛下这几晚没有休息好,眼下都有些青了,要不要先去内室眯会儿?”

    顾宜芳想了想,的确这几天精神绷的太紧,头一直隐隐作痛。

    “也好。”他起身走向内室,谁知走了两步。见谢玖还站在原地没跟过去,横了她一眼:“你不陪联去躺着?”

    谢玖嘴角抽搐,皇帝确定是二十三岁,不是二十三个月吗?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皇帝突然就变得开始缠人了,睡觉要搂着她睡也就罢了。打个盹的时间,至于的么。

    “我还有几句话嘱咐楚美人,陛下先……”

    眼见顾宜芳脸色突地一沉,眼神渗着股寒气射过来,谢玖当即改了口。冲着楚美人道:“你且先回去,有事我再叫人去请你,好吗?”

    楚美人想说您太客气了,不好。

    尤其有皇帝在旁边坐阵,更加不好的没边儿了。

    如果说她在尚未住进宁安宫见到景元帝之前,曾有过幻想一朝得宠,现在这种想法早就被皇帝和瑾芳仪秒成了渣。这两货的智商神经太匹配,连掺进一脚她都觉得有违人伦天理。

    楚美人在顾宜芳冰冷的眼神中起身,那眼神就好像她占用了他们的时间,而不是瑾芳仪自己叫她过来回话的。

    花真美滋滋地挑帘子进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皇帝。

    “禀娘娘,奴婢去见了两位才人,她们都说今晚一定准时搬进来。”花真没忘了她是为了什么去的。自然,皇帝当前,她自动自发地隐去了赌咒发誓一定以瑾芳仪马首是瞻的那些话。

    安春抚额,也就这二货能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横插一杠子,楞头青一样看不出眉眼高低。

    瑾芳仪站在离皇帝身后笑盈盈的她看不出来,皇帝寒着张脸,周身一股子怨气她也看不见,眉毛下边那两窟窿是给她喘气的吗?

    果然,只听顾宜芳冷冷一笑,道:“她们倒心急,今晚就想搬进来,朕告诉你,做梦。”他忽地冲谢玖去了,“朕不管什么才人、美人,都给我堆金华殿去,没事少出来给朕添堵!”

    堆……拿她们当货物吗?楚美人表示:牙疼。

    阖宫上下面面相觑,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老虎的屁股,自然是让母老虎去摸。

    谢玖接收到宫内满满都是寄予厚望的小眼神,忍不住笑着揽上了皇帝的腰身。

    “和那些人置什么气,阿玖陪陛下眯会儿。”她边走边轻声说,几步就和皇帝出了通向内室的雕龙画凤的门:“我看陛下方才直皱眉,可是头疼了……我给你揉揉……”

    声音若隐若现,再无声息,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顾宜芳君无戏言,愣是在暖华殿住下了。他白天是不在暖华殿占位,但皇帝没松口,便是谢玖也不敢冒冒然地让人搬过去。大箱小箱挪过来的白才人和尹才人傻了眼,瑾芳仪让她们住进来,她们不敢擅自扭头就走;皇帝让她们窝在金华殿别冒头,她们也不敢和皇帝抢屋子,只得向楚美人陪着万分的小心暂时地住进了金华殿。

    一连三天,连打包的木箱也没打开,将住的房间挤的满满登登。

    大燕宫上下皆知,谢玖不信太后不知道。可每天请安看着那张笑眯眯的凤目,她就觉得恕A室膊晃室簧拖窀就巳侥补牧礁霾湃恕�

    白才人和尹才人不作不闹,默默地承受着来自皇帝满满的恶意。

    她们甚至也不找谢玖诉苦,只是每当谢玖在咸熙宫请安出来之际,两道欲语还休的目光黏在后背,她就出一身的冷汗。

    直到一天晚上,谢玖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于是皇帝就寝之际,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服侍的皇帝欲仙欲死,连值夜的高洪书都满面潮\红,直琢磨这两货是不是想要玩死殉情,才要连暖华殿的瓦都给震碎了不可。

    精疲力尽的谢玖在听到顾宜芳喑哑着嗓音终于松口的时候,一时间几乎泪喷。

    她心里狂吼:你们这帮妃嫔,知道老娘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吗?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顾宜芳长臂环过软成一瘫泥似的谢玖,修长的掌轻抚她的背。自谢玖生病开始,他们虽住在同一个榻上,却再没有过亲密行为。今日这一场酣畅淋漓,仿佛是久旱逢甘露,欢喜的他几乎不知今何昔。

    “身体还好吗?受得住吗?”他柔声问。

    他呼出的热气划过她的耳朵,她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陛下,饶了阿玖吧,可别再来了。”

    顾宜芳轻笑,胸膛一阵震动。

    他爱不释手地亲了下她的鼻尖,“想什么呢?朕是担心你身体受不了……朕就说你一直想要,让你忍着,你偏不听。”

    谢玖只觉脸腾地一下像火烧似的,如果不是双\腿一个劲儿的发抖,完全不听使唤,她铁定一脚把他踹下榻去。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无耻到登峰造极的。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吃完了葡萄才嫌酸。

    “怎么样,还好吗?”顾宜芳看着夜明珠照耀下,仿佛水做的美人,嘴角噙笑。

    谢玖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音,闭上眼懒得理他。

    顾宜芳将她被汗水打湿的秀发绕到耳后,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自他登基以来,一直试图摆脱太后对后\宫的控制,历经三年总算小有成效,谁知皇后能力不足,关键时刻完全不得力,庄周二妃磨磨障障的不像个正常人;秦妃怀着身子不宜操劳;张妃大病初愈,又一直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更因为她是板上钉钉的太后一派早被他排除在外,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只得将治宫权暂时交到太后手里。

    太后是婆婆,理应高高在上,游刃有余。

    可她偏偏要掺合进妃嫔间的争斗,总想试图用女人来达到影响他的目的。他一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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