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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抓住谢玖的手,“前世他反的时候。好歹边疆摩挲不断,分分钟打起来。他也算是浑水摸鱼了。可现在他也不看看,边疆稳定。朝中朕都收拾的七七八八,现在除了几个只会动嘴皮子的言官,还有几个真敢豁出老命和我扯?清王敢不敢挑个更不可能成事的日子起事?敢不敢直接打进京来把我赶下去,别光打嘴炮?!我真是忍无可忍了,我能容忍神一样的对手,绝对容忍不了猪一样的对手!”
“前有大长公主造反,这黄花菜还没凉呢,清王又跑出来作死,老顾家祖坟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问题,居然容忍得了这些货!朕这回不像前世那样留着他了,非得给他送下去和顾家列祖列宗好好交流交流,让他们也见识见识!”
谢玖听得目瞪口呆,皇帝这是刺激大发了,那嘴唇就跟连珠炮似的吧吧没个听,连嘴上的皮都磨起来了。
一会儿朕,一会儿我,连称呼都乱了套,分明是气大发了。
她轻轻抬起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给他顺气,“你当心气坏了身子。”
以往还不觉得,现在和他两情相悦了,她还真怕他这气性大的没边儿,可别气大发了,英年早逝啊。
“我也就和你说说,当着那么多大臣,我把这些词给甩出去,还不把那些老家伙给惊着?”顾宜芳长叹一口气,感觉憋在胸口那口恶气总算出来了。“多亏有你,不然朕得憋死!”
说完,一把上前抱住谢玖,脸蛋轻轻地在她的肩膀上来回磨蹭。
谢玖也被他这久违的求安慰标准动作给磨的心里软成一滩水,干脆把他当成小石头一样,摸摸头,顺顺背。
“陛下,渴吗?我给你倒点儿水喝?”话音才落,便觉肩膀一疼,顾宜芳冷哼一声,松了口,抬头看向她。“你是笑话朕话多?”
谢玖白了他一眼,扑到他身上,狠狠就是一口。
“你惯会倒打一耙,人家明明就是看你嘴唇有些干,心疼你,想给你倒水喝——”说着,她就要起身,谁知却被他双肩铁钳一般,紧紧揽在怀里。“你干嘛?”这一声娇滴滴的,问的百转千回,把顾宜芳的心都给转晕了头。
“朕很快就会回来,在这之前,好好照顾自己。”他沉声道。
谢玖微微一怔,轻轻在他怀里点头。“你万事小心。”
哪怕是顾宜芳心知肚明前世之事,谢玖也不过是只知道个结果,可她居然就这么绷的住,丝毫没有劝他不要去,或者为何一定要去的意思。
“为何不问朕为何一定要御驾亲征?”他轻声问。
谢玖怔怔地抬头,目光却是一片清明。
“你选择御驾亲征,必定有一定要这样做的道理。我问与不问,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无病无痛地平安回来就够了。”
虽然现在景元帝宠她,对着她总有发不完的各种牢骚。但凡她有心都能写出十几册的景元朝大臣秘史,皇帝吐糟典藏版。大燕朝的前朝后宫的秘闻灌到脑子里的都快装不下了,实在没有心力再追着那种没有营养的问题追着问。
说好了是帝后琴瑟合鸣。一个不好传出去,她就是后宫干政。
最重要的。她不想顾宜芳有这样的想法,连让这想法冒头的机会,她都不想由她亲手送上去。
顾宜芳深深地看着她,忽地一叹。
“若非必要,朕真舍不得你。”
清王那作死的货虽说是个脑子装不满野心的,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财大气粗,他若非亲临,还真怕一顿糖衣炮弹就把他的先锋将领都给裹到那边。
毕竟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不只史书清清楚楚写着,就是在当朝不甚久远的几十年前,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
庆明帝的皇位说到底也是金子砸出来的。
当时的皇帝是庆明帝的长兄,肆忌这个异母弟弟战功赫赫,私下授意他自认的心腹在战场下黑手,谁知那心腹掉头就全都告诉了庆明帝。庆明帝一听就恼了,他在边疆拼死拼活打仗,没落着好也就罢了,居然还要防着来自皇帝满满的恶意。
当下拍板与鲁国和谈,转身留下一半兵力镇守。然后一路杀回了京师。
被皇帝源源不断派上前和庆明帝对阵的,不是死于庆明帝的铁骑之下,就是被金银功势给击垮。纷纷倒戈,以致打到最后一阶段,一路大开城门投降,皇帝睡梦就被守门的将领擅自做主开了京师的大门,引庆明帝入城,直接杀到了宫里逼皇帝写下了禅位诏书。
有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顾宜芳是不会给清王这样的机会,虽然清王和庆明帝是没得比的。
内阁大臣意见并不统一,有三个人同意皇帝御驾亲征。也都是拿庆明帝举例子,可另外两个更关心皇帝的安危。认为朝中能人辈出,拿下一个智力明显不十分足够的清王不在话下。
只是清王怎么也是皇亲国戚。如果只是一般人造反作乱,派哪个去却是无所谓的。只一牵扯到皇族,旁人动的心思就不一样,一来担心清王拿银子砸人,二来他也担心派去的人被他给搓磨成软骨头,见了皇亲就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谢玖迈开大长腿下榻,倒了杯温水递到顾宜芳嘴边,他抓着她的手一口喝见了底。
果然说得口干舌燥吧?
谢玖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举着空杯子返身放回桌案,谁知才走没两步,顾宜芳的腿就跟了过来,她只觉屁股下方被狠狠踹了一脚,忍不住就“哎哟”叫了一声,转头横眉立目冲向顾宜芳。
顾宜芳瞠目结舌,也没料到使出这么大的劲,连忙从榻上爬下来,一把抱住她的屁股伸巴掌就开始揉了起来。
“唉呀,你说你那么长的腿,怎么步子迈的那样小,但凡你走快一步,也不至于踹的这样实诚。”他一边揉一边问。“疼吗?朕真不是存心的,那腿……就那么上去了,你说你笑朕干什么?”
谢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手中的水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拿杯砸皇帝脸上。
他说的也叫人话?!
明明是他恼羞成怒,使大了踹她身上。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解释清楚也就得了,可他偏偏一推六二五,好像全是她的错!
就这尿性,还什么御驾亲征,还征什么?皇帝直接自己包邮到开平,说死清王也足够了!
退一万步,说不死他也膈应死他!(未完待续)
451 废后之死()
谢玖终于到最后也还是没有向顾宜芳说起秦溱昏倒的事。
反正秦溱都已经醒了,也不会再有哪个不开眼的往皇帝眼巴前跳出来只为了说这些个不相干的。他知道了不仅于事无补,还只会干着急
。她太清楚他了,一有他掌控不了的事就开始暴躁,然后各种神经病就开始犯了。
他即将御驾亲征,她虽帮不了他,却也不能这时候触他霉头。
一大早皇帝便神清气爽的上朝,倒是谢玖直躺到晌午才起身,幸好现在不必去咸熙宫晨昏定醒,否则当真要了她这条小命儿。
顾宜芳个没节操的,也不知道开始时是谁推三阻四的,一听她说可以,就把这阵子攒下来的存粮一并上缴,想停都停不下来——
这是要她命啊,早知道就让他这么憋着!一鼓作气打到开平城,把火全撒清王脑袋上!
“娘娘。”花真拿着梳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指着她的脖颈左侧。“这边,也遮不住啊。”
那脖子上左一块右一块被皇帝给嘬出来的两块青紫,花真也是服了。皇帝这是不想厚此薄彼,特意整这两个对称的图案吗?还是皇帝根
本无意,可天意就是这样表示皇帝的与众不同,连亲人都跟旁人亲的不一样?
也就是她家娘娘如今猫在昭阳宫脱病不出,否则,真要被人当稀罕物参观了。
脖子上明晃晃那两块,她都快涂墙那么厚的粉了,还是清晰可见。
谢玖腰酸背疼腿抽筋,连脑仁也一阵阵的发疼,看到铜镜里那块青紫,她一抬手啪地往漆案上一拍。特么的小皇帝这根本是恨她不死,
想生生做死她吧!
“不用盘发,就这么披散着吧——”
话音未落便听外面禀事太监尖细的声音道:“启禀皇后。宁妃、冯妃求见。”
“……”
谢玖和花真面面相觑,花真眼中浓浓的同情喷薄而出。把谢玖喷的外焦里嫩。
可她知道,皇帝早下了封口令,任何事不得劳烦皇后,若非极重要之事,绝对不可能劳动到宁冯二妃同时堵到昭阳宫,宁妃二妃她是非
见不可的。
心里默默地念着皇帝的名字竖起了中指,这回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谢玖无奈地指着自己的脑袋,“上面随意扎个髻。下面散着吧,能遮多少遮多少。”
宁冯二妃被柯秀安置在西暖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皇后施施然走了出来,一脸的慵懒,媚眼如丝,头上松松散散一个髻,上面
插着只金凤步摇,垂下两绺秀发搭在胸前。便是同样身为女子,二人一见之下也不禁一怔。
皇帝这是用生命在滋养皇后啊。瞧瞧那渐身的媚劲儿都快掐出水来淹死她们了。
皇后哪里是在昭阳宫养病,分明是让皇帝给圈起来,每天狠狠疼吧!
还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根本是怕被瞧出端倪,打破帝后这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吧?
宁冯二妃直想戳瞎自己的双眼,特么的那两绺秀发的作用是要挡那脖子上两块青紫痕迹,还是特别想引人注意,勾着人往那里看,生生
膈应死人啊!
好么,宫里的妃嫔都跟抽干了水份的桔子似的,干燥的快爆皮了,皇后一身水嫩嫩。娇滴滴都快把她们寒碜死了。
没有半分皇后端庄温婉之风,反而是在走被人虐死的宠妃画风……这样。真的好吗?
宁妃作为坚定的后党,深深的忧郁了。
“二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吗?”谢玖轻轻地扶腰会下。浑身像没骨头似的偎在软垫上,目似秋水。
宁妃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也不七弯八拐地铺陈,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望春宫的太监今早到凝香殿禀事,道‘废后朱氏昨日半夜
没了’,只是时间晚了,不敢声张,这才一大早特地上呈此事。”
“皇上早有旨意,任何事不得打扰娘娘,此事若非臣妾二人实在做不得主,是怎样也不敢打扰娘娘静养的。只是朱氏该如何处置,还请
娘娘示下。”
那朱氏再不济也曾身为一国之后,可不是个普通被废的妃嫔,卷张草席子也就齐活。
皇帝和朱家的各种爱恨情仇,不只在宫外广为流传,不知改编影射了多少话本子,就是在宫里,看姐妹之间感情深厚不深厚,也是全看
是不是在一起编排废后朱氏而论。
想她们不过是个协理宫务,却是犯不上在这上面惹恼了皇帝,谁知皇帝和废后间又是怎样一个狗血的故事呢。
不过这两天含章殿气氛森严,宁妃是没胆子这时候找上皇帝,别辛辛苦苦管理宫务没得一声好,反而因此在皇帝面前闹个没脸,别人道
她威风八面不过是借皇后的势,这她太清楚不过。真到皇帝面前,她还不够资格。
所以,宁妃硬着头皮拉上冯妃,一同找到昭阳宫,请皇后给个章程。
皇后虽然有时候疯疯颠颠,有点儿渗人,却不是个爱迁怒人的。只要一心一意为她办事,她还是很愿意做个安静的保护伞的。
谢玖闻言一怔,眨眨水眸,过了片刻才回过神。
“朱德音死了?”她喃喃地道,秀眉微微蹙起,后背一下子就缰直了。
死的……可真是时候。
昨天皇帝还抱怨清王造反就把朱家给重之又重的拎了出来,又是被小人陷害的忠臣,又是被小人陷害的朱后,合着清王就知道朱维中一
个叫得响名字的。
如果说之前清王还为废后鸣不平,今后就要改个更具冲击力的口号,被迫含冤至死的废后——
姑且不说朱德音和顾宜芳撕破脸后,膈应了他多少回,谁也料不到在这紧要关头,居然是非出自朱德音本意的就送了清王这么个大礼,
估计景元帝不呕死,也要说再骂上一车的话才能消得了气。
“朱氏不管做错多少事,皇上总还是顾念着旧情,哪怕她在望春宫重病,皇上也亲自指派御医全力医治,用药更是不忌贵贱,可谓仁至
义尽。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一步圆满。”
谢玖道:“只是朱氏为废后,进不得皇陵。你便在宫里找个机灵的太监往朱家递个话,让他们运尸体出宫之后,接回家里自行丧葬吧。
”
宁妃丝毫不怀疑皇后这话的真实度,就凭皇后敢不经过皇帝就拍板这在她看来天大的事,反正她是妥妥的信了。
“皇后仁慈。”
谢玖似笑非笑地瞥了宁妃一眼,“是皇上仁慈,仁义。”
宁妃只觉得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地杵到喉咙,一阵恶心反胃。
把人家朱家给切猪肉似的切成三四五六段,弄的七零八落,明明看似位置很稳的皇后之位,说踹就给踹下去了——这样叫仁慈仁义,真
当她启蒙师父是街头打把式卖艺的,不知道那俩字是几个意思?
她不过随口张嘴拍拍马屁,其实皇后不必这么当真的。
“是,皇上仁慈。”宁妃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夸奖的话。
谢玖捧起杯盏喝了口清水,止不住想起朱德音和她那烧焦了脸的亲娘。昨夜死的,今天一上午她也没见到她们在眼前晃悠,想必是对这
乌糟糟的后\宫没有半分留恋,直接就走了。
只是,死的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活着的人却要整理身后的烂摊子,不管是争名夺利的事,还是好勇斗猛的事,不论是否身不
由己都将继续下去。
前世三十二岁才病逝的朱德音也死了,生生提前了八年。
柳妃,贾黛珍,秦萱蓉,朱德音,想起这长长的一串名字,谢玖也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