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说完了索性也不关门了,嘴里念念叨叨的:“你们这些走江湖的别以为宋家是大金库,任由你们胡说八道也能捞到赏银。老太爷说了,来的道士和尚都得在院子里呆一晚上,真能降住邪祟才能见他,那些混吃混喝的趁早快走,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满院儿的和尚道士并不知道还要先在院儿里呆一晚,听到这里纷纷吓的缩起脖子。可是碍于面子又不能走,只能杵在院子里念经的念经,摆弄法器的摆弄法器,以求平安度过这一夜。
豆芽菜一开始见了这一院儿的和尚道士吓的躲在白一生后头连句话都不敢说。它说好听了是婴灵,能修炼成正果,要是说不好听了也就是个鬼,还是个寄居在人皮囊里的恶鬼,碰上个有修为的把它收了,它也没地儿说理去。
不过后来看到这些和尚道士见到它,眼神里除了嫌弃并没有其他神色,豆芽菜也就猜到这些不过是堆草包饭桶,没真本事,连它这个混在人群里的冒牌货都看不出来。他放心大胆的和白一生坐在院子一角,等待着晚上大显身手。
白一生眯着眼睛打量着宋家宅邸,豆芽菜则没事儿可做。正闲着,身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突然凑过来一笑,说道:“小兄弟,你也来分一杯羹啊?”
豆芽菜嘿嘿一笑,点点头。那形容猥琐的道士又道:“小兄弟,看你这模样也是初入江湖,我作为前辈,不得不指点你两下啊这人靠衣裳马靠鞍,连佛祖离了他那身金装都不过是一堆烂泥巴,你怎么就不知道置办一身好皮相呢?
做人要敬业,咱干一行要爱一行你看看我,全新的道袍加上全套的法器,这才像那么一回事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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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两条影子()
道士一边说,一边拉开自己的褂子。 他衣服里头挂满了一道道的黄符,这些符和周围人用来充数的黄符不同,这都是真材实料的。符上金光一闪,吓的豆芽菜“哇”了一声。
白一生急忙不动声色的将道士衣服合拢,笑道:“兄弟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符啊?看起来可真有气势。”
那道士嘿嘿一笑,又抽出桃木剑比划了几下:“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宋老头子据说可有钱,只要能见到他,以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怎么不得让老头儿破个大财啊”道士眉飞色舞的说着,说道后来觉得有点儿不对,又加了半句:“破财免灾啊破财免灾,嘿嘿。”
这道士估计是闲的没事儿干,和豆芽菜,白一生不停的扯皮闲聊,过了一会儿看门老头儿拿了点儿吃的来,道士吃饱喝足后更是摆起了龙门阵。从盘古开天辟地说到他的出生,把他从小到大这二十来年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恨不得把自己捧到天上去。
这一扯就扯到黄昏时分,道士还意犹未尽,不过他说了这么一堆,除了告诉了白一生自己姓吴名阿良之外,其余一句实话都没有。
此时天色昏暗下来,吴阿良说的嘴皮子发干也停了下来,四下里一瞅发现看门儿老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周围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吴阿良也不再说话,缩了缩脖子嘟囔说了一句:“唉,好像有点儿冷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地下渗出,整个宅子都笼罩在一层阴冷的雾气里。吴阿良咽了一口吐沫,眯起眼睛朝周围看了几眼:“唉,小兄弟,你说不会真的有鬼吧”
“难说啊。”白一生说道。
天色刚刚擦黑他就感觉到这宅子里汹涌的阴气,看这情况不会是只死了一个人。而且厉鬼才有煞气,这宅子煞气这样重,不可能像外头的传闻那样仅仅闹的家宅不安才对。
循着阴气,白一生朝院子深处走去。院子的尽头又一个小小的木屋,看样子是个神邸,里面应该供奉了土地之类的神像。可是这偌大的院子里偏偏这神邸处阴气最重。
“你瞅它干啥啊?”吴阿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白一生身后探头探脑的。白一生没理他,从怀中抽出揜日剑,垂下眼帘用短剑去挑那小木屋的门。
这木屋只有一米多高,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白一生却能隐约感到在那片墨色里有什么在影影绰绰的动。他的剑刚要碰到木屋的门,突然感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手。紧接着,吴阿良的声音从白一生身后传来:“哎呦我说,你这剑也太磕碜了破破烂烂不说还是断的用我的吧”
他说完大大咧咧的用桃木剑挑开了那扇神邸的门。门一开,白一生立即感觉到一股阴风从神邸里冒了出来,这阴风扑面吹来刺的白一生面颊生疼。他挥手一挡,风从指尖划过,留下一股血腥味儿。
白一生心知不妙,怕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害人了。他皱紧了眉喝到:“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周围的和尚道士早就被这宋宅的阴森鬼气吓的魂不守舍,听到白一生的话如获大赦一样丢盔弃甲的往外跑。白一生拔脚朝那股阴风追去,豆芽菜紧随其后,俩人风风火火的穿过庭院跑到宋家正宅。正宅不同于白一生刚刚所在的偏院儿,这里灯火通明也没有多少阴气。
白一生喘了口气,眯起眼在周围人身上大量着,看看邪灵是否附到人身上了。他打量了这一圈儿,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倒是看门老头儿看到白一生跑到这里,惊叫了一声:“哎呀,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他说着朝白一生扑过来,白一生挥手推开老头儿,这一晃神儿的功夫,白一生突然瞅见正宅二楼有一间屋,那间屋位置比较偏,屋中燃着一盏烛火,有一个人儿倚窗而坐,她的影子落在窗户上,明明是一个人,却映出了一双倒影
“就是哪儿”白一生心里一乐,抽出剑来就往楼上跑。他这一边跑,后面一边有仆人追过来要拦住他。“使不得啊,那是四太太的房间啊不能去”
白一生不管不顾,远远将一众仆人甩在身后。奇怪的是等他上了二楼,那些仆人侍卫却不再追赶。他们都是一脸的惧怕,停留在一楼楼梯上不敢往上跑。没有这些人跟着白一生倒不觉得束手束脚了,几步跨上楼梯,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本以为既然是姨太太的房间,那肯定得是房门紧锁,没想到这屋的门却只是虚掩住了,白一生用力过猛一时间收不住,直接就摔进了屋。豆芽菜赶忙过去扶起白一生,此时,屋中无端的刮起一阵阴风,那扇门吱噶一声,竟然自己重重的合拢了
门合拢之时一震,从门板上扑簌簌的落下无数灰尘来。白一生屏气凝神,抽出剑来朝窗户边儿指去。那窗户边儿有一支明晃晃的红蜡烛,灯火忽明忽灭之间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这女人身穿一件儿水红色的褂子,手里握着一把小团扇,上面绣了一团菊花。
这女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团扇,白生生的手腕儿足有白一生小腿粗,肥硕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像是哭泣一般。白一生原以为她是被邪灵污秽附身,上前就要拍醒她。可白一生刚往前跨了一步,豆芽菜就抓住了他的手说:“你看,水”
白一生一低头,只见从那胖女人身下流出来了好些污水,粘稠的水珠子挂在她身上绷的紧紧的衣服上,在烛火的照应下微微有些发黄。白一生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小瞧了这东西。他手腕儿一晃,举起剑来作势要砍。那女人突然嘿嘿一乐,转过身来。
她这一转身,白一生和豆芽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起初看这女人的背影不过是胖了些,肥了点儿,可她这一转身白一生才察觉这哪儿是胖啊,明明是整个人都被水泡肿了啊
女人的脸已经严重变形,鼻子都被肿胀的两颊挤的只露出一点儿鼻尖儿,眼睛更是凸出一大截儿,乌黑的眼球子活像两颗鹅卵石一样,镶嵌在脸上。
而且这女人的耳朵里嘴里都黄乎乎的一团,白一生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条又一条手指头长头发丝儿细的虫子这些虫子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女人的嘴和耳朵,恐怕她这颗头颅早就被虫子塞满了。
这女人明显已经是个尸首,之所以还能够行动,全依赖着附在她身上的两条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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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院死人()
女尸正脸儿朝着白一生,下颌一缩,绣口张开喷出一股子黄水儿来。 白一生骂了句恶心,闪身躲过。既然这是具尸体,他也就没了忌惮,挥剑就往尸体头上砍去。这四姨太的尸体足有白一生三个大,胖虽然胖但是很敏捷。那只捻着扇子的手一抬,菊花扇夹带着一股腥风朝白一生的面门打来。
白一生反手一剑把扇子劈落在地,还要再砍却发现眼前的姨太太跟个麻袋一样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不再动态。窗口的蜡烛嗤的一声灭了,黑暗笼罩住了这间屋子,白一生捏紧了手里的剑,剑锋在手上一划,血液沾染在剑上泛出幽幽的蓝光来。
在幽蓝剑气的掩映下,这间屋恍如地狱一般,无数厉鬼冤魂从地板、墙面上探出来,一张张布满绝望的脸孔哀嚎着,锋利的手爪不断朝白一生和豆芽菜抓来。
白一生毫不惧怕危险,他还恨不得自己死了去和惑月见面,可豆芽菜修行不易,好不容易得了一具肉身格外的珍惜,此时吓的嗷嗷叫着躲到白一生身后。白一生无奈只能护着豆芽菜往外退,可此时这间屋充满了幻象,白一生根本看不到门在哪里
“啊别过来”豆芽菜一张脸吓的惨白,抽了把椅子防身朝离它最近的恶鬼身上打去。白一生的揜日虽能震退恶鬼,但毕竟是断剑,威力大打折扣。而且这些鬼就跟闻到腥味儿的苍蝇一样根本不肯散,虎视眈眈的伺机占据白一生的躯壳。
就在此时,从外面儿突然传来了吴阿良的声音。“唉,你们在里头……没事儿吧?”
白一生捂了豆芽菜的嘴,平稳了下呼吸,朗声说道:“没事儿啊,屋里就一个如花美貌的四姨太。”屋外的吴阿良一听乐了,抬手推门进来。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是身上贴满了符咒,一下把这个局给冲破了。他进门后眼前一片漆黑,被脚下的四姨太绊倒在地,一个屁股蹲儿摔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时却感觉手里抓了个软绵绵的东西。
吴阿良一低头,看到自己五个手指头刚好戳进了姨太太的眼窝窝里,她的眼珠儿都给吴阿良压爆了,淋淋沥沥的汁水喷了吴阿良一头一脸。姨太太的两个眼珠子成了俩深深的洞,配着满是蛆虫的大开的嘴,格外的恕�
“妈哎”吴阿良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破口大骂:“你娘的,这他妈是如花美貌啊你是瞎还是半辈子没见过女人啊”
白一生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儿,从他怀里扯出张符来,抢过桃木剑刺破符纸,剑梢在空中一转,那张符立即绷的笔直,无火自燃。火光在屋子里晃了一圈儿,逼的那群没多少修行的小鬼四散逃窜,白一生看到那两个依附在姨太太身上的厉鬼被符逼到了角落里,正瑟瑟发抖。
厉鬼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白一生喝到:“谁让你们在这里作乱的”闻听此言厉鬼刚要回答,可刚要开口,二鬼竟在一瞬间如同疯魔一般全身颤抖了一下,紧接着猛扑向白一生和吴阿良。
“找死”白一生冷哼一句,左手挥桃木剑右手握着揜日,一蓝一金两道凛冽的剑气呼啸而过,屋子里再无鬼怪。白一生松了口气,走到窗旁打开了这扇窗子,重新点起了灯。
透过这扇窗能看到白一生之前呆过的院落,那里仍旧笼着层阴气。看来刚刚消灭的不过是两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主使还躲在暗处。
此时已经有大胆侍卫看到有窗户开了,屋里又有了光,于是跑到门口试探性的往里看。
正赶上白一生邻窗而战,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袖,显出几分洒脱,加上白一生为自己又躺进一滩浑水里发愁,眉眼间平添几分萧瑟落寞,更有几分参破红尘的大师范儿,和地上被恶鬼吓的软了脚的吴阿良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大师”侍卫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白一生端起架子,转身摆摆手:“别怕,把这剑放到神邸旁边儿,今夜就不会再有乱子。只是这宅子里的邪灵还没有完全驱除,我也有些疑惑要问问你家主人。”
侍卫急忙点头哈腰的接过剑,一低头又瞅见了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这,四姨太四姨太不是一直病着吗,怎么成这样了”
四姨太的脸已经被吴阿良戳的面目全非,若不是凭着一身衣服实在是辨认不出是谁来。“她是被鬼借尸还魂了,把她连夜用荔枝木烧了,记得一定是荔枝木。”
侍卫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请白一生下楼,顺带将吴阿良和豆芽菜搀下了楼梯。三人被请到一处上好厢房,里头吃食,热水,新衣一应俱全。
侍卫说老太爷已经睡下,请三位在此间休息一夜,明日再见。白一生点了点头,心里想:好嘛,这老太爷心也够大的,家里都乱成这样还睡的着。
既然老太爷睡了,仨人也都睡了。这一夜果然如白一生所说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一大早,仨人起来洗漱一番被请到了会客厅。一个虎背熊腰的光头老头儿坐在厅堂正中央,粗大的手掌里盘着两个铁核桃,嘴里叼着一只硕大的烟斗,一双虎眼一扫仨人。
这老头儿左眼眉弓上一道指头粗的疤瘌,这疤一扎长,几乎贯穿了半个左脸。这样的疤配上光头和这一身的肌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被这样的人狠瞪一眼,豆芽菜有点儿腿软,吴阿良和白一生倒是云淡风轻,信步走到座位上喝起了茶。老爷子又仔仔细细瞅了白一生和吴阿良两眼,突然笑了一声:“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这一开腔,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如同炸雷一般在三人耳边响起,震的豆芽菜一口茶水差点儿没喷出来。白一生一笑,算是明白了这老爷子为啥能在这样凶的宅邸里一觉睡到天亮。
俗话说,厉鬼怕恶人。这在凶的鬼也怕狠人。
白一生朝宋老太爷一拱手:“敢问阁下,后院儿里埋的是什么?”
老太爷一挑眉毛:“您看出来了?得了,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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