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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清晨的时候,白一生吃罢早饭正打算去找林潼,走到半路却突然看到了张超。张超看起来是连夜爬上元遥山的,一身的泥泞,手里还拿着一块儿匾,那匾额上倒是干净,一点泥都没沾上。
“小少爷……白家……”张超一见到白一生就连声说道:“白家要败在二爷手里了”
白一生连忙问是什么意思,张超缓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着原来白宏时重修了白家之后,周围镇上的人知道白家的走脚师傅回来了,便纷纷来求师傅走脚,可白宏时却把他们轰了出来。还扬言要将白家那块匾烧掉。
那块匾额上‘司命’,大家见匾就知道这家有走脚师傅,这匾额是从白家第一代老司手里传下来的,到了白一生这一辈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当时白南千叮万嘱要白宏利宏时保管好这块匾额,但白宏时却要将匾额烧掉。
张超不忍心看着白家祖上的招牌毁在白宏时手里,便救下了这匾额,带着上了山。
白一生心情沉重的接过了这块儿匾,本想把张超带回去好生休养,此时却又一个妇人从山下焦急的赶上来,她一头黑发凌乱的用一支簪子盘在一起,手里还抱了个不足一个月的婴儿。
“你,你是白家的走脚师傅吗?”女人问道。白一生下意识的定点了点头,那女人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白一生的面前“师傅,救命啊”
白一生连忙将女人扶起来,问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本是一个商人的媳妇儿,随丈夫外出进货才来到这里,谁料路上怀了身孕,到了这镇上惊扰了胎气导致早产。
她生产之时是一个雨夜,她夫君满城跑好容易为她求来了一个接生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圆满的花上句号,但偏偏天不遂人愿,这女子的丈夫淋了雨又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竟然生了一场大病,而后撒手人寰。女子万分悲痛,本想随夫君去了,但又可怜这刚刚出世的婴儿。
“师傅,我到白家求了好几次,都被赶出来,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却听这位师傅说山上还有一个白家人。白师傅,您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个忙。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烂在异乡啊”
女子苦苦哀求道。白一生正犹豫,林潼正好从山上走来,见到女子后随口说道:“赶尸走脚可是要不少银两的。”
女子听了这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说道:“银子我有,夫君也算是有些家产,这些都可以给你”她话一出口,林潼就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好吧,你回去吧,留个地址,我们今晚就去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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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饿死鬼()
女子千恩万谢的走了,白一生心中还有些犹豫,因为这男人是病死的,三不赶中有病死痨死不赶一说……
“林潼,你觉得那男的不算是三不赶么?我担心赶了会出事……”白一生犹豫着说道。 w w w 。 。 c o m
他的话音未落,林潼就打断了他的话:“病死痨死,当然是三不赶了。”
“那你还说晚上去看看?”白一生有些恼,问道。林潼提起酒葫芦闷了一口,笑道:“她肯定是求了周遭所有师傅都不成,才会几次三番去找白宏时,而且还跟张超上了这元遥山,碰到你一个身份不明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的走脚师傅还苦苦相求。
刚那女人虽然衣裳脏了头发也乱了,但她额间的那枚朱钗上面的东海明珠就价值不菲,裹着那小不点儿的锦绣更是上。若她夫君不是病死的,这么有钱的人不可能找不到师傅为她走脚。”
白一生听林潼说的头头是道的,心中不禁犯疑:“那你干嘛答应了她我会帮她走脚?三不赶不是忌讳吗?难道你是因为同情那个女人了……”
林潼冷哼了一声,骂道:“你这小子住在我儿每天吃我的喝我的难道不要钱的啊?好不容易有人看得上你,能有个机会让你走脚,你还要推?再说了,三赶三不赶只是对凡夫俗子而言,你都学了御尸决,还忌惮一具病死的尸体,实在是没出息。
总而言之,今儿晚上就去给老子赶尸去。回得来最好,要是笨到回不来了,我还省了每天的三碗饭呢……”
到了晚上林潼果然提溜着白一生下了山寻到了那女子所留的地址。那是一家客栈,因为价位很高所以里面稀稀拉拉没几个人。那个女子早就在客栈门口等候白一生了,见他和林潼肯来,女子立即恭敬的带他们上了楼。
一上二楼,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白一生毫无防备几乎被那尸臭的味道熏的呕吐,女子倒像是习惯了一样,从怀里抽了手帕掩住了口鼻,带着白一生和林潼往里走。
女子所住的天字一号房是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子,越往那边走尸臭就越浓,等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白一生几乎连进都不愿进去。
林潼也一脸嫌弃,捂着鼻子说了句:“你自己进去看看,我下楼等你。”就飞也似的跑了。白一生无奈,只好跟着女子进了屋。屋子当中熏了好多盘香,那香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儿,能够稍微中和一下尸臭。
白一生走到屋子正中央的床旁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尸体,顿时大吃一惊。
那具尸体已经中度腐烂,整个身体呈一种诡异的乌绿色,而且表皮都已经鼓胀起来,里面满满的都是尸气。尤其是尸体的腹部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看上去就像是怀孕了十个月的女人一样。
恐怕再过不了几天,这尸体的表皮就要被撑的破裂,到时候整个尸体都会爆裂开来,肚子里的脏器将会溅的满屋都是。而且白一生注意到这尸体的下身和被子接触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霉了,尸体里面渗出了一层厚厚的尸油,把被子都浸透了。
“你这夫君去世了多久了?”白一生掩着鼻子问道。
“不足半个月。”女子说道。白一生应了一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现在的季节已经是初秋了,不算很热,就算是从是五天前开始腐坏,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
“你屋子里点的是什么香?”白一生指着桌上释放着香味的盘香说道。
“那是一个算命的师傅给我的。”女子说道:“当时我刚刚来到苍山就遇到了这走脚师傅,他说算到我有一劫,于是给了我这些香料,说如果出事了就点燃这香料。果然,我来到苍山之后接连遭遇不幸,当我夫君死后我想起了他给的香,点燃之后这香料果然驱散了夫君尸体腐烂的臭味,若不是有这香在,我怕是早就绝望了……”
女人说着便落下了泪来,白一生连忙制止了她。看着这女人痛苦的模样白一生刚想要安慰几句,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吹的屋子里的蜡烛摇晃了一下,就在灯火忽明忽暗之时,白一生突然看到床上男人的尸身上似乎飘着什么东西
“你先出去”白一生低声冲那女人说道:“把这蜡烛也带出去”
女人听出白一生的语气不对,急忙拿着蜡烛推出了房间。她刚一出去整个房间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白一生闭上一只眼睛,霎时间一团白色的雾气就映入了白一生的阴眼之中
他看到那个死者的亡灵飘在他的尸身上面,而它身旁又好几只全身枯瘦的饿死鬼,在大口大口的撕咬着那死人的亡灵亡灵已经残缺不全,若不是挂念着自己的妻子,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些饿死鬼一口口啃咬着那人的亡灵,亡灵虽然不会感觉到痛苦,但还是本能的抵抗着,可毕竟双拳难敌四腿,他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很快的,几只饿死鬼在白一生的面前又咬下了亡灵的好几块肉
“放肆”白一生大喊一声,刷的将揜日剑从桃木杖中抽了出来,揜日一出鞘后带起一波寒光,那几只恶死鬼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逃窜离去。尸体上方只留下了那死者一人,孤单单的飘荡在哪里。
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白一生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这尸体会腐烂的这么快。他的魂魄残缺的严重,定是日日受到饿死鬼的蚕食。没有了魂魄的死尸又哪里能长存呢。要是再放任不管,恐怕不出三天,那人的魂魄就要彻底散了。
白一生正想着,门外便响起了那女子的询问:“白师傅,刚刚我听到屋里有声音,可是我家夫君出了什么事儿?”
白一生将揜日立于尸体旁边,震慑住那些躲在一旁蠢蠢欲动的饿死鬼,让那女子进来。
“这香不对劲儿,你今天就不要点了。这道符你拿着,把它放在你丈夫身上,应该能暂报平安。你夫君尸体腐烂严重,我要回去查阅一下找个法子。明天我再来。”白一生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震尸符,能暂时阻挡一下那些饿死鬼
“这香我拿走了,今晚你最好能找几个年轻。火力旺的男子守在这里,以保你丈夫的平安。”白一生说罢便桌上拿走了那些盘香,转身下楼。
林潼在客栈楼下的院子里坐着喝酒,白一生从怀中掏出了那香,递给了林潼。
林潼看了看那香,取了一点碾碎后沾上水,凑到鼻子前一闻立即就皱起了眉:“这是‘蛇骨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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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以命换命()
“蛇骨醉?”白一生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好奇的问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种香是蛇的骨头做成的,蛇骨这种东西对饿死鬼来说是致命的诱饵,尤其是被制成蛇骨醉的蛇骨,一旦点燃,这种东西散发的特殊味道就会将方圆十里所有的饿死鬼吸引来。
如果按你所说,屋子里点着蛇骨醉的话,那些饿死鬼被吸引来了肯定会蚕食那尸体的魂魄。魂魄受损,尸身腐烂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不过这蛇骨醉用量不是很足,里面似乎是掺杂了别的香料,所以作用不那么明显,要不然十五天过去那个男的早就成白骨一具了。这种香制作不易,而且一般用于毁尸灭迹,寻常人根本就不知道这种香料。
所以说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那女人在说谎,是她要害自己的丈夫,另一种是那算命先生要害她和他的夫君……”林潼说道。
“不太可能是前者吧,那样的话这女人干嘛到处找走脚师傅啊,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白一生想了想:“而且填了别的香料到蛇骨醉里的用意应该就是不让蛇骨醉的作用那么明显,引人注意。我觉得应该是那算命先生搞的鬼。”
林潼点点头:“当务之急,首先要让那些饿死鬼不要再继续撕咬那个倒霉蛋的魂魄了。我们先回元遥去再作打算。”
两人一边往元遥山上走,林潼一边教白一生帮那亡灵驱散饿死鬼的法子。
那蛇骨醉一旦吸引来了饿死鬼,那么饿死鬼在没有彻底将死者的魂魄吃掉之前是不会离开的,即使白一生用符咒镇压,饿死鬼们也会想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在白一生疏忽的时候继续撕扯死者的魂魄。
以白一生现在对御尸决的熟练程度来看,能驱赶一只病死的喜神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一路还有无数亡灵纠缠不清,那这次的走脚对白一生而言就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两人回到元遥山上后,林潼唤来了大白。他低声在大白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大白点了点头就飞快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我们先睡觉吧,大白估计得第二天才能回来。”林潼说罢走进了屋里,白一生也只好先歇息。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白一生是被大白的叫声惊醒的,他匆匆走到院子里一看,大白的口中竟然叼了一只猴子那只猴子估计是附近镇子上的卖艺人养的猴子,身上还穿着滑稽的衣裳,看起来很是可爱。
“走吧,下山去把那倒霉蛋弄上来。”林潼说道。林潼到镇上买了一口棺材,又请了几个下苦力的把臭不可闻的死者抬到了元遥山半山腰的一出树林里。死者的夫人也跟来了,她一双眼睛很是红肿,显然昨晚自白一生走后她就没在敢睡觉。
“师傅,我家夫君究竟是什么回事,那香有什么不对劲么?”那女人问道。
“你和你丈夫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林潼随口问道。他使着一把木剑在地上划着,他手腕儿看上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木剑的剑锋划过土地,却划出了一道道足有一指深的沟壑。
那女人仔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并没有,夫君他虽然是生意人,但是为人忠厚善良,他从来没有为难过手底下的帮工,这次出门来正是因为苍山附近的店里出了些麻烦,我夫君过来调理,没想到却命丧苍山……”
林潼点了点头,笑道:“那不是因为纠纷,有没有可能是谋财?你们之前是不是太招摇了,才引来贼人的惦记?”他这话一出口,女子就连连摇头:“应该没有,夫君生前为人检点,我们平日衣着都很普通,只是他去世之后我才将贵重的东西拿出来贩卖,平日里那些都是压箱底的。”
“这就奇了。”林潼说道:“不是寻仇也不是为财,那我就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罢了,我们也不过是走脚师傅,管不了那么多事儿。你先回去,今晚我们会带这喜神上路,到时候会穿过镇子。
阴锣敲过三遍的时候你可以远远看他一眼,确认无误便可放心上路了。大约一个月,我们就会回到他的家乡。”
那女子留下了喜神的生辰八字,还有订金之后千恩万谢的走了,此时林潼在地上的阵也画完了最后一笔。白一生看到这阵就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莲花一样,阵中间有一个大坑,旁边布满细密的符号和图案。
这些符号和图案全部都是连同的,越靠近中间的大坑,图案就刻的越深,反之越往外图案越淡,划痕也就越浅。
“把那倒霉蛋从棺材里弄出来。”林潼说道。白一生小心翼翼将那人的尸体取出,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把它一肚子的尸气弄破。半晌那尸体终于好端端的躺在了林潼所画的阵中间,林潼又吩咐白一生把昨夜大白弄来的猴子牵了过来。
那只猴子一靠近这个阵就本能的尖叫起来,异常的抗拒。白一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猴子控制住。林潼掏出一支匕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