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和老黑就离开了王家。途中,老黑莫名其妙的问道:“小琛,看你的表情,发现线索了?我咋没听出什么异常的……”
“王灞买彩票的地址有蹊跷。”我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驶往警局。因为今天太晚了,那家彩票店也一定关门,它又跑不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去调查。
抵达了警局,我停好车子就让老黑去睡觉,我来到了徐瑞和叶迦所在的单间,望见二者呵欠连连的翻阅,似乎极为的枯燥。
而苏玥儿已经趴到一堆资料旁睡着了,嘴角滴着晶莹的口水。
“嗷~~~~~!”我学着狼叫吼了一嗓子。
徐瑞和叶迦打了一个激灵,尤其是叶迦,跳起身跑到窗前,抬头看向夜空中,他纳闷的道:“许兄,今天又不是月圆之夜,你咋变成狼了?”
“这不是看你们发蔫。刺激下嘛。”我笑呵呵的把那份旧报纸拿出来放到二者眼前,说道:“幸不辱命,有了点线索,注意B版。”
徐瑞跟叶迦分别用一只手拿着两侧,低头阅览这B版。
叶迦嘴巴张成了“O”字形,“握了个草的,一头母猪生下了一窝野猪?这母猪也耐不住深闺寂寞啊!”
“干……不是头条,看次条哎!”我心说敢情自己忙乎两个小时就为了来让你看母猪出轨的?谁能把这货送回火星啊。
徐瑞却始终注视这彩票中奖的新闻,说道:“这是王灞?”
“对。”我点头。
叶迦粗略的扫了眼,讶异说:“彩票头等奖是真的啊?还真的有人中了,我还以为……咳,还是不讲了吧。”过了片刻,他不解的道:“这说明王灞的钱财来路是正规的途径,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有!”
徐瑞很快瞧出了端倪,他分析的道:“这彩票店位于东区靠西区的鸿鹄街道,我通过医院的档案。发现王灞以前住在父亲家隔壁,他工作又不用绕到那,况且鸿鹄街道有点偏僻,连个娱乐场所也没有,他……为什么到这儿买彩票,还一下子就中了?”
“老大果然眼尖。”我笑着说道:“今晚我不陪你们翻资料了,打算明天一早就跟老黑去鸿鹄街道逛逛。”
“行。”
徐瑞同意了,他吩咐的说:“不过中午之前必须回来。因为我要对黄忆薇展开审问。局头的意思是想明晚就让战斗员们把黄忆薇押到第九局总部。”
“老大,今晚你和叶迦查到什么异常没有?”我好奇道。
“尤颜还好,但她打了几个争议很大的官司。”徐瑞按动太阳穴,唏嘘的说:“王灞劣迹斑斑啊。十个患者得有七个被坑的,所以我挑出来了一堆可能结仇的。”
“嗯,那晚安。”我抱起苏玥儿,把她放到了杜小虫的宿舍。盖上被子,就返回自己房间,老黑早已打起了冲天响的呼噜。
我闭上眼睛,心中想着案情,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七点。
我感到身子一凉,惊觉的睁开眼睛。发现苏玥儿把我被子掀开了,她发笑道:“大葛葛。太阳晒屁股了,徐叔叔让我叫你起床。”
我尴尬的穿好衣物,老黑刚洗漱回来,我折腾了几分钟,就与他出现在车子内,赶往东区的鸿鹄街道。
花了一个半小时,我发现这条街有两家彩票店,看到其中一家大玻璃上贴着以前的喜报,九个月前彩民中1000多万的还在,就是掉了色。
必然是这家了。
我刹住车子,与老黑走入店门,瞅见一堆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人围在桌前,拿着纸笔、嘴上叼烟或是耳朵夹烟,他们时而抬头望向墙壁,时而低头写写算算的,有的衣服邋遢,有的中规中矩,空气中烟雾缭绕的。
“老板。”我来到柜台前。
这上了年纪的老爷们玩着连连看,他头也不抬的道:“想打什么号码?”
我掏出证件,放到屏幕旁,“警察。”
老板抬起头,诧异道:“啊?抱歉,我刚才没注意到。”
“想来跟你咨询个事情,这和一件凶杀案有关系。”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凶杀案?”
老板本能的一慌,旋即问道:“我这老家伙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哪能和凶杀案扯上啊?警官是不是弄错了?”
“准确的是,一个在你这中过奖的彩民昨天被杀死在了家里。”我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有不少彩民听见了。投来了视线,议论纷纷。
老黑眼睛睁的极大,“老板,暂时关门半个小时。有意见吗?”
“大家请回吧,临时有点事,一个小时以后再来。”老板让众多彩民离开了,他疑惑道:“究竟怎么了啊?”
“九个月前,有人在你们店里买彩票,中了一千多万?”
“对啊。”
“能想起来买那彩票的人长什么样不?”
“每天买的人不少,我坐这也大部分时间也只玩游戏。”老板解释的说:“虽然头彩的号码是我这店打出的,可我之后也没见过人家,中了大奖不都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么,所以没啥印象了,何况过了这么久。”
过了片刻,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当时看报纸以及彩票中心发来的视频,听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但是我这地方平时很少有青年来,您也看见了,清一色的大龄农民工。”
“你确定那张彩票不是青年买的?”我眯着眼睛。
老板没有把话说太满,“这倒不能,只能说来的彩民年龄大多都不小了。”
老黑抬头望向天花板和墙角,“你家有监控吗?”
“没有。节省资金啊。”老板遗憾道。
“就不怕有谁过来抢你。”
“哪个劫匪闲的跑穷彩票店抢钱,况且一天到晚都有一帮子大老爷们儿杵在这儿。”
我们聊了十几分钟,唯有起初老板的那几句有点价值,换句话说,当初那张中奖的彩票,很有可能不是王灞买的,更不可能是尤颜了。
会是谁……
王父王母?尤父尤母?
这不太可能,两家父母没一个爱玩彩票的,昨晚咨询时对方也说自己以前也没有买过一注。但换个角度,如果不是王灞买的,谁傻吗?中了一千万让给别人花!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王灞的彩票不是跑到鸿鹄街道买来的,也并非哪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送的,而是他从真正的中奖者手上抢来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遇见跳楼的了()
如果王灞的彩票是抢来的,那位彩民势必经常来这鸿鹄街道买彩票,不仅如此,事情过了这么久也没见谁因为彩票闹过事,所以彩票的真正持有者已经遭遇了不测,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王灞……
我稍作思考,眼色凝重的问道:“老板,九个月之前,有没有哪位脸熟的彩票,忽然不来了?”
“九个月之前……”老板闭上眼睛像在回忆,过了会儿他摇头,“想不起来了。两位警官,快别难为我了,我这榆木脑袋……”
我理解的点头,跟老黑离开了这家彩票店。驾着车子来到鸿鹄街尾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独栋住宅楼前边围了一堆男女老少,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黑哥,过去看看不?”我问道。
老黑龇牙笑了下,“离中午还早。去一下也不会怀孕。”
这理由……我把车子停到人流旁二十米,这时才发现,七层的楼顶有个男人,坐在边缘。双腿垂下,一只手也荡在半空,仿佛随时都要跳下来自杀。
我心脏一紧,这可不是小事!
我们耳边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什么“跳啊快跳啊,我们等着呢。”、“怎么还不跳?”、“别跳啊,你父母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老黑有伤,挤不开人群。我只好出示了证件,“警察,大家让一让。”
“警察来了。”
“快,快让开。”
围观者纷纷说道,并让开一条空隙,我与老黑来到最前边,仰头隐约的看到这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不停地的哭着。与此同时,由于我们的到场,众人也变得安静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人担心摊事,没再怂恿上边的男人往下跳。
“他的家属在不在?”我扭头扫视着群众们。
一个中年女人说道:“没有,我是房东。他自己租住在这的。”
老黑有点儿疑惑,“他为什么想跳楼自杀?”
“我也不清楚,应该不是感情的事。”女房东摇头道:“因为他长的丑,就没看见过谈恋爱。”
我摸着下巴,“难道生活遇见了困难?”
“确实挺穷的,欠了我两个月房租了。”女房东抱怨的道:“要死也别死在这啊,以后房子还怎么往外租?”
“打住。
我打了个手势,侧头看到一个卖豆腐脑的大妈推着车子围观,我朝她喊道:“麻烦您把喇叭拿来一下。”
很快,喇叭到手,我调试完毕,冲着上方男人喊道:“喂,能听见不?”
男子低头俯视下方。
“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个毛,听过一句话没有,苦尽甘来。有什么不能熬过去的?”我平缓的说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刺激到对方。
男人扯嗓子喊着:“就算到死,我熬不过去了!今天我一定要死!”
“难道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大吼道。
“没有!”
“还是说你患了什么重病?”
“也没有!”
“为什么想死?”
“我有苦衷的,继续活着真过不下去了!”男子情绪激动的道:“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跳了。现在没跳,是想等母亲来看她最后一眼。”
当事人有位母亲。
我就此切入的说:“那你死了,舍得扔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
男人陷入了沉默……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四下环视。老黑竟然不知道去哪儿了!女房东注意到我的神色,她说道:“找你同伴是吧?他进门了。”
老黑想上去把人抢下来?那我可得动用嘴皮子拖住对方的注意力!
我举着喇叭说道:“换个话题,你临死之前,除了见母亲一眼。还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男人情绪不稳的说:“我的人生全是遗憾!”
“最遗憾也是最想干的事呢?”
“投错胎了。”
“……”我极为的无语,卖力的喊道:“还有呢?”
“没好好念书上个大学,再垃圾的都行。”
“现在努力呗,不是还有成人高考么?”
“晚了!”
“……”我正准备说时。只见一条黑色的手臂绕过男人脖子,将其搂住并拉回去了。我擦着额头的冷汗,总算救下来了。
这时,围观者们开始鼓掌,许久未停。
我把喇叭还给了大妈,与女房东跑上楼,没多久出现在建筑顶端,老黑双脚夹住了这男人。他手臂的伤又出血了,所幸伤口挣开的很小。
我掏出随身手铐把男人铐住,让老黑起身,我问道:“黑哥没事吧?”
“毛毛雨的事。”老黑说完,怒气汹涌的对着自杀者说:“姓名?年龄?你既然家里有个老母亲,为什么还要自杀?”
“我叫东帆,今年33岁。”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亲戚太多让我吃不消了,真的想解脱。”
“亲戚太多?”我拧紧眉毛,问道:“貌似你没钱吧?亲戚多也不吃你的喝你的。”
东帆解释的说道:“我一大家子有五十来口人,爷爷、奶奶、六个叔叔以及嫂嫂,还有他们的孩子们,孩子们的孩子们,我辈分算大的。如果算上我妈家那边的几个姨、表兄弟姐妹以及姥姥、姥爷,得过百了!”
“这和你要死有什么关系?”我和老黑听的云里雾绕。
“隔三差五家里人就会有过生日的、小孩满月、抓周、上学、十岁礼、成人礼。堂兄妹们结婚的,还有考大学的,过大寿的,逢年过节的……红事白事各种事,我快崩溃了。”
东帆的神情极为痛苦,说道:“份子钱……表亲最少也是二百块,堂亲最少五百元,打电话了如果不去就会被别人戳脊梁骨……我一个月的工资,加班费算起来才他妈的三千六啊,天天吃泡面,有时一天就一个馒头,这么省都他妈得透支信用卡的才能随上礼。”
我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第一次遇见因为份子钱自杀的,我试着体会东帆的感觉,的确挺不堪重负的。
我询问道:“敢情你后悔没念大学。因为这个?”
“是啊,如果当初上了大学,一下子就会赚票大的,之后的四年因为身份还是学生。不用给这种份子钱的。”东帆说道。
老黑纳闷的说:“别人隔三差五的过生日,你不也有生日么?办一次,就抵得上一年的支出了。”
“我生日他妈的是二月二十九号!”东帆激动不已。
“……”
我算懂了,轮到一次得四年。
“长这样也娶不到媳妇的,更别提生孩子、小孩满月、抓周、上学、十岁礼、成人礼之类的,所以,我寻思着自己死了,我妈就能借着白事捞回来一把,她年纪那么大了也不用随份子钱。”东帆叹息着说:“这笔钱足够她后半生的开销了。”
“孝子。”
老黑已然换了个态度,他关心的道:“那你爸呢?什么时候没的?”
“生死不知道,因为失踪了。”东帆躺在地上,他闭住了眼睛。“过去近十个月了,我想着既然不见了,办场白事吧,老妈死活不肯,说我爸一定没有死。但怎么可能没有死呢?这么大岁数的人,又没有钱,也出不了力,谁绑他?”
我拧紧眉毛。“失踪近十个月了?怎么失踪的?没找他吗?”
“有一天他身上起了疹子,就到医院看病,之后不久打电话说拿完药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回来,可我妈等了一夜也没见到我爸,直到现在都……唉!报案了,没卵用,贴寻人启事了,也没卵用。”
东帆解释完,他哀求的道:“警官,现在就让我安心去死行不行?!”
第一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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