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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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古道-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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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直到第二天下午,将张道士的碎尸收拾好,用麻袋装上埋在了祠堂废墟之下,我耗尽体力,躺在床上才昏沉睡去。

    我做了个梦,在雷电交加的夜晚,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一个男人拖着一具浮尸进了龙王庙。男人将浮尸随意丢在地上后,便脱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生了火,坐在火堆边晾晒衣服。很快,一个浑身湿透,痛哭着的女人在雨中路过龙王庙时,晕倒在地上。男人跑出去将晕倒在地上的女人抱进了龙王庙并救醒她,劝说一阵之后,女人和男人情投意合,缠意绵绵……

    醒来之后,我伸手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我用四只兔子测出的一个线索,一个关于陈家村的线索。陈家村里不会留下外来的东西,那些原本属于陈家村的,也全部会回来。我想起了透明棺材里的龙王神像和我埋在祠堂废墟下的张相士的一麻袋碎尸。

    透明棺材里的龙王神像寻不见踪影,我昨天脑子不清醒,一时糊涂,将张相士的碎尸埋在了祠堂废墟下面。出了门,我赶紧朝村子中心的祠堂跑去。果然如我所料,灰坑被挖开,张相士的碎尸不见了踪影。看着灰坑,我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红袍人昨晚并没有出现,是谁将张相士的碎尸挖出带走的呢?我剧烈喘息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想,我飞快站起身,跑回家拿了钱去县城买了两只大公鸡回来。这次,我拿菜刀割了大公鸡的喉咙,放了大公鸡的血并确认死透之后,我将两只大公鸡扔在家门口。

    天黑之后,我关上门,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那两只大公鸡。七点、八点、九点、十点,一直到十一点,外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十一点十五分,我低头伸手擦眼睛,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响。我赶紧抬头看,两只大公鸡四周并没有人影,仔细一看,那两只大公鸡居然扑腾着翅膀。

    我皱紧了眉头,这两只大公鸡是我早上去县城买回来的,下午一点半到家,我就割喉放血,这都整整十个小时过去了,不可能没死透啊。门外地上的两只大公鸡扑腾一阵,翻身站了起来,脖子低了低,两只大公鸡扭头看了看四周,接着,突然扑腾着翅膀,朝村口飞快的跑去。

    我赶紧打开门追了上去,两只大公鸡跑的贼快,鸡爪子在地上翻起了一层薄薄的泥土。太恐怖了,这绝对不是一只正常大公鸡应该有的速度。我跟在后面没命的跑着,距离却越拉越远,最终,我站在十米以外的地方,看着那两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跳进了黄河。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我不死心,再次到县城去买了两只大公鸡回来。到家后,我拿菜刀将两只大公鸡宰杀成块状,用袋子装上后扔在门外。入夜,我躲在门后,悄悄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十五分!村口准时响起了脚步声。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今晚进入村子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大约过了五分钟,借着月光,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外,不过,他没有停下来或者说我以为他不会停下来。他经过门口时,本是要朝村尾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接着,侧身看向大门,我不知道他看见我没有,我怕自己叫出来,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他站在那里看着大门。足足十秒钟,他一直盯着大门看,十秒过后,他转身继续朝村尾走去。我站在那里没敢动,直到十几分钟后,他再次回来,捡起地上装着死鸡的袋子离开。

    我心里感到害怕,以前,我一直以为,是红袍人每夜寻村时,带走了不属于这个村子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黑影走后,借着月光,我看见门外留下了两排带有水渍的脚印。我心里估么着黑影已经走远,便悄悄打开门走出来弯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刚开始,我以为黑影是那晚在陈大鹏家外碎尸的杀人狂魔,但当我看见那脚印时,我知道不是。

    杀人狂魔的脚印比这个人的脚印要大,而且至少长了一寸。我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在我刚要转身的时候,我的后脑勺被人猛敲数下,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祠堂废墟中央那根烧焦的横梁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下午四五点。我爬起来看了看祠堂四周,吓得我差点惊叫出来。我居然看见了那四具身穿清朝黑色小马褂的浮尸正摆放在祠堂废墟的四边,四具浮尸全是垂直边线躺在地上,脑袋被人割下,放在肚脐眼面朝着我。长辫子被染成了鲜红色,盘缠在头上,像一条红蛇。四个死人头全睁开着眼睛,眼珠是不透底的鲜红色。

    我心里十分惊骇,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四具清朝人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昨晚有人在这里祭鬼?而我则被当做了祭品?站在祠堂废墟中央,看着前后左右,四个死人头盯着自己,我心里发寒,赶紧哆嗦着走出废墟,逃一样离开这里跑回家。

    八月的大热天,我躲在被窝里不停哆嗦,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祠堂废墟那四具清朝死尸的模样,我心里非常非常害怕。但我没想到,越害怕的东西它就越要来。很快,天黑了,我躲在被窝里睡不着也不敢睡,外面风吹过树叶莎莎作响,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我静静看着时间,一分钟过的就像一年那样漫长,在六十秒不停轮回的过程中,我的身心反复被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血腥画面折磨着,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也感受到了鲜红与黑暗的诡异。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十五分,当指针跳过,最令我害怕的时刻终于到来。我死死盯着指针,哆嗦着,用力吞了吞口水,期待今夜平安无事。过了十五秒,四周仍旧沉寂,我松了口气,正要安慰自己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大门上一共响了十二下,我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我没敢下床,依旧躲在被窝里等着,期待门外那东西快点走,快点离开。一分钟后,门外再次响起十二声敲门的声音。像这样,似乎有规律,每隔一分钟,门外便会准时响起敲门声。

    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去看。还没走到门后,我便看见从上到下有四个紧密相连的死人头正透过门缝往里看。“啊!”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哪里还敢走过去。

    他们似乎看见了我,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砰!砰!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扑通,扑通直跳。他们就要闯进来了!他们就要闯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十分惊悸,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

    我感觉自己是一只猎物,一只即将被猎杀的猎物。我瘫坐在地上,抿着嘴绝望的流下了泪水。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大门仍旧没有被破开。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仔细听了听,发现门外那东西用来砸门的,并不是像石头一样尖锐的物品,也不是金属一类的钝器,听声有些绵软,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十八章:黄河诡木() 
既然这样,我咬紧牙跑到门后,用力将有部分凹陷的大门给推了回去,插好门栓之后,我用身子死死顶在门上。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那四具身穿清朝小马褂的无头尸体,手里居然抱着他们各自的脑袋正在砸门。他们用来砸门的,居然是自己的死人头!我像触电一样,浑身哆嗦一阵,听见门上传来绵柔的“砰!砰!砰!”

    过了一会儿,这四具身穿清朝小马褂的无头尸体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接着,我看见四个脑袋再次从下往上,紧贴在门缝边朝里面看。我心里害怕,我闭上眼咬紧牙用力低着门,等了一会儿,我感觉有颗冰冷的东西落在我的手上,睁开眼睛一看,是一颗通红的眼球,再看向门缝时,中间一个人头上,果然少了一颗眼球,只剩下黑乎乎的眼洞。

    “我的妈呀!”我赶紧呜声松开了手,用衣服使劲擦了擦手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听见和尚的声音,四具无头浮尸不再拿头砸门,我透过缝隙看时,他们正转身往外走。他们还没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内,一个老和尚出现了。

    四具无头浮尸飞快扑向老和尚,想要将老和尚撕个粉碎。老和尚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趁那四具无头浮尸还未上前来,老和尚将手中的一大串佛珠扔了出去,径直打向最近的那个无头浮尸。被打中的浮尸还未有任何的动作,风一吹,皮肉化作白烟,骨架瘫倒在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处理完之后,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大门行了一礼说:“施主,快快开门,取些干柴来,将这几具死人骷髅烧上一烧。”说完,老和尚双手合十,一直低着头。我仔细打量了一阵没敢开门,我站在门后问道:“老和尚,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有什么目的,想骗我出去杀了我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和尚弯身朝我行了一礼说:“施主不必担心,老衲乃威龙山普阳寺的和尚法号智尘,我与水龙道观的虚阳子是故交,前一阵他下山来寻徒弟,我见他迟迟未回,想着那盘没下完的围棋,便下山来寻他,到了此处,没想遇见这等猖狂的妖魔。”

    咯吱一声,我打开门出来便跪。“咚咚咚”三个响头过后,我看着老和尚便说:“智尘大师,求您救救我,救救我。整个陈家村的人全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虚阳子道长和他徒弟为了帮我,也死了,大师求您帮帮我,帮帮我。”

    “唉,劫数。”智尘大师叹了口气,将我扶起后说:“施主不必如此,老衲定当尽力而为,还是先拿些干柴出来,将这四具尸骸烧上一烧,除了邪气才好。”

    “嗯嗯。”我抹着眼泪点点头,拿了些木柴出来架成堆,将四具死人骷髅放在上面焚烧。烧完,老和尚叫我拿了一个坛子出来,他亲自蹲下身将尸骨捡入坛中,接着,他从那串一百零八颗的佛珠中,取出十二颗来,一颗一颗放入坛中。

    弄完,他抱起坛子对我说:“施主,你能否撑船送老衲去河心,将这坛子沉入水中?”我皱了皱眉头问道:“大师,干嘛要将这坛子沉到水里去呢,而且这大半夜的,村子外面可不安全。”

    智尘和尚说:“阿弥陀佛,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只是不能再让它作怪。施主尽管放心,有老衲在,不会出事。”我抿嘴点点头,其实我们家院门早就坏了,那门栓严重变形,如果今晚不是大师来救,要不了三个小时,无头浮尸必定破门而入,我也注定会死。

    算了,命都是大师救的,去就去吧。很快,我撑了船,将大师送到河心。上船之后,大师便闭上眼睛开始默念经文,念得是什么,我没听懂,估计是《往生咒》一类的东西。船行至河心之后,我还没叫,大师便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河面说:“嗯,就这里吧。”说完,大师又默念了一段经文,然后才蹲下身将坛子放入河中。坛子一入水,便以极快的速度沉了下去,最多不超过两秒,坛子消失不见。

    撑船上岸之后,我和大师走回村子。路上,我感觉自己后背十分阴冷,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进了家门,大师叹息对我说:“刚才有东西跟在我们后面,却不敢靠近。唉,你这事,怕难了。”

    我心头一震忙跪下说道:“大师,求你救我,整个陈家村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大师!”说着,我紧紧抱住大师的手臂。大师皱了皱眉,低头看了我一眼,正要说话,却无意中看见了我右手手臂上的念珠。

    这串念珠是爷爷给我的,是爷爷八岁大病那年,终南山上的一位高人给的,终南山就是现在的秦岭。大师看着我手臂上的念珠,沉默一阵,眼神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大师扶起我,对我说:“嗯,老衲自会尽力,成与不成,则另当别论。”

    我眼里含着泪花,再次强行跪倒在地上,朝大师叩首拜谢呜咽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之所以会哭是因为心里感觉很欣慰,只有当一个人身处绝境之时,才能明白。那晚,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全告诉了大师,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师打完坐,让我带他去祠堂废墟看看。昨天夜里,大师已经仔细看过那把血锄头。我带着大师来到村子中心的祠堂废墟。看着废墟,大师感慨道:“阿弥陀佛。”接着,大师念了一遍《往生咒》后,扭头对我说:“陈施主,你们陈家村遭此大难,老衲深为痛心,此事过后,老衲回寺必定召集全寺僧众,多为陈家村的无辜百姓抄诵经文。”

    我抿着嘴点点头,心里觉得委屈想哭。这种感觉就像离家飘荡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回到了家,有了依靠,而这个依靠就是智尘和尚。智尘大师绕着祠堂废墟走了三圈,接着,他走回来,站在我身边问我说:“陈施主,按照你的说法,这诡异的陈家村会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带走,把属于这里的东西带回来,可你爹本是这陈家村之人,他的尸骨为何却也消失不见了呢?”

    我听后突然愣住,脑子里轰隆作响。他说的对,我爹就是陈家村的人,可我那天挖开坟坑却只有一坑的血水,根本就没有我爹的尸骨,现在我心里又酸又痛又害怕,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所有的线索混杂在一起,我抱紧脑袋,蹲在地上,浑身不住的发颤、哆嗦。

    “唉。”智尘和尚摇了摇头,独自走进祠堂废墟,伸手在那根横梁之上摸了摸,接着从那横梁上扳下一块焦木来,仔细看了看皱眉说:“这,这不是黄河鬼木吗?怎么能用它来做为支撑屋架的横梁呢,真是作孽啊!”

    我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说:“大师,什么是黄河鬼木,这木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唉。”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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