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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红袍人照旧摇着铃铛进村子来。昨晚因为女童周小玉的事情，我没有认真观察那些红袍人。今晚我透过门缝，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红袍人的队伍走到村口时，仍旧有四个红袍人脱离队伍走到门前守着，不过，今晚他们并没有跪拜。
河风阵阵吹来，村子里除了铃铛的声响之外，再没有传出其他的声音。后来，红袍人摇着铃铛走了，整个村子再次陷入沉寂。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面那四个红袍人合成一排往河边走。我跟在他们身后，他们也没回头。
红袍人入水之后，我看着平静的河面，心里复杂的情绪波动着，久久不能平歇。我等到早上十一点，村子里也没传出声音。在陈大鹏家里找了根铁棒拿在手里，我沿着地上的血脚印往村子里走。过了一天，地上原本鲜红色的脚印已经被晒成了暗红色，我顺着脚印走，很快走到了我家门前，看来这脏东西还真是来找我的。我伸手刚把门推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就飘了出来。我赶紧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就在我家院子里，我看见一具死人骷髅倒在一滩白色浆水里面，尸臭味就是从那白浆水里面传出来的。
等了一会儿，我看了看院子里的血色脚印，确认脚印消失在白色浆水边缘之后，我警惕的看了看左右两边，接着一步一步，提着铁棒小心翼翼走到院子里去。我绕着院子看了一圈，接着，我走回原点，低头仔细看了看躺在白色浆水之中的那具死人骷髅。
这时，我注意到门后有个大石头。我猜测，昨天在院子里敲门的，就是这具死人骷髅。不过，当时他不是死人骷髅，这白色浆水很可能就是他的皮肉，这东西以前多半呆在水里。可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化成白色浆水呢，难道跟太阳的照射有关？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想了想，应该不会，跟太阳没什么关系才对。如果是太阳，那这东西沿路走来，路上也应该流有白色浆水，可为何却偏偏只在院子里有？看来，他在这院子里碰到了东西。
我绕着院子走了走，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东西。这是我家的院子，院子里的东西，我自然再熟悉不过，应该不是院子里的东西让他一身皮肉化为白色浆水的，我应该找本来不属于院子里的东西。走了几步，我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淡黄色道符。这些道符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有几张甚至已经陷入那白色浆水里。
仔细看了看，我总共在地上找到了八张道符，七张淡黄色的，一张黑色的。那张黑色的飘得远，我捡到之后，又在院子里找了找，并没有找到最后一张黑色的道符。我心里疑惑，黑色道符飘得远，是因为上面的符文是用血画的，道符要轻一些，但院墙那么高，道符根本不可能被风刮出院墙去。
我不是道士，我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我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一手拿着道符，一手捂住鼻子走到白色浆水旁边，接着，我将那张黑色的道符扔到了白色浆水里。那黑色道符一沾上白色浆水，瞬间燃烧起来，片刻之后化为乌有，就连一点儿飞灰也没有留下。
我明白了，这死人骷髅砸开门进来之后，不小心踩在了一张黑色道符上，这才变成现在这样。
“啧啧啧。”我心里有些后悔，真是白白损失了一张道符。这道符既然有这本事，想必那道士也应该有些能耐，只可惜陈家村的问题，连他师父虚阳子都解决不了，他来送了命，很正常。我点点头，心里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至少这道符应该多准备一点。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这人来时，从村外到村内，留下了上百个鲜红的血色脚印，怎么到这里，却没有看见人或畜生的尸体，也没有闻到血腥味呢？那些脚印的主人就是他，可在院子里却没有看见人或者畜生的尸体。血也不可能是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一闻那白色浆水的气味便知这人至少死了一个月以上，而且还必定是一直在水里泡着。
除了他之外，还能进入这里的，难道是……对！一定没错，是昨晚那些红袍人带走了被杀害的人或者畜生的尸体。那，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个人的尸骨也一起带出去呢？难道说，这个人本来就应该死在这里，或者说，这个人的尸骨，本来就应该留在村子里？
我皱紧了眉头，这个人不会就是我们陈家村的吧？想着，我走到一边，拿了血锄头过来，将那死人骷髅勾转身子，让他正面朝上。他的肉身已经化为白色浆水，不可能从骷髅骨头看出他是谁，我将它翻身，是像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
“啧，看这衣服像是……”我双手握住锄头自言自语说：“像是陈鑫，不过陈鑫似乎没有这么大的体格。”不管了，怎么说也是一具尸骨，还是给个面子埋了的好。我用绳索套住骷髅的胸骨和椎骨，接着我一手拿着血锄头，一手拉着这具死人骷髅，拖到祠堂废墟，挖了个灰坑，将这具死人骷髅埋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五具浮尸和一口棺材（）
通过这件事情之中，我又得到一个线索，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决定试试。第二天早上，我去县城买了四只活兔回来，杀了两只，留了两只活的，我将这四只兔子分别放在四个不同的宅院里。就这样过了一天，第三天早上我去这四个宅院看时，无论是活兔还是死兔，全不见了。也就是说，陈家村是不会留下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那些离开的也会全部回来。
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往河边走，路上我一直在想女童周小玉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家村，她的出现是幕后黑手特意的安排吗？她为什么不能回周家村去，她在说话的时候，为什么犹豫呢？还有，她看到黑袍人的时候，似乎比我还激动。
从神秘人出现开始，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一直在不停死人，可我却找不到任何能够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的办法。我很想有人能改变现状，让我明白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哪怕用我的生命去换也无所谓，我宁愿去死，可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情从什么地方开始，又会在哪儿结束。
站在河边，我看着流动的河水，想不明白那些红袍人为什么会从河里出来，他们带走了我从血坑里捞出来的龙王神像。那神像捞出来之后，村子里发生了很多的事，使得本就诡异的村子变得更加诡异。一桩桩毫无头绪的事情发生，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关联，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祠堂。
想了一阵，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只好摇了摇头，撑船到河上去。我像往常一样，撒网捕鱼。七条鱼上来之后，我站在船上整理渔网。偶然抬头，我看见一根暗红色的木头从上游漂了下来。远远看见那根木头的时候，我身子一震，感觉那木头就是两天前，我撑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棺材盖上的木头。但我想了想，陈家村在上游，我看见那棺材的地方在下游，下游的东西不可能从上游飘下来。
尽管如此，那暗红色的木头顺流飘下的时候，我侧身没敢看，让它漂了下去。我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等了一会儿，我再抬头看向上游的时候，我居然看见五具浮尸和一口棺材漂了下来。那棺材仍旧是木黄色的棺材，那五具浮尸浮在水面上的一截身躯，全是红色。
我心里惊骇，赶紧拿着竹竿，撑船往岸边靠。上岸将船绳系在木桩上之后，那五具浮尸和米黄色的棺材正好漂了过来，我没忍不住看了一眼水里的倒影，棺材上坐着六个灰色的影子，再抬头看那棺材时，哪儿有半个人影。
看着棺材和浮尸飘远，我双腿打颤十分害怕。我不明白，那五个人抬着棺材明明是在下游渡的河，怎么会从上游飘下来呢？下游到上游来，足有几十里路，怎么可能抬着棺材走那么远？
脑海里浮现那人唬我时的凶恶模样，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死的吗？十几天前，县城的旅馆老板打了我几耳光，就死在了河里。
我心里害怕，也没心思在这黄河边上多呆，到船上提了鱼我上岸走回家。这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呆在家里，我天生对棺材恐惧，一想到那棺材上的灰色人影，我心里十分害怕。天黑之后，我关上门，坐在床上等。直到门外传来铃铛的响声，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之所以不害怕红袍人，害怕河里飘过的那五具浮尸和一口棺材，是因为红袍人暂时不会对我动手，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红袍人的存在。这就好比自己家里养的狗，和别人家养的狗一样。不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家的狗疯了，连主人都咬，那就比较恐惧。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这条狗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始发疯咬主人。
第二天下午，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之后，我试着走到村口，去看看村外直到河边的那条路。昨晚，我又梦见了老头虚阳子，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在我的生命中出现，直到消失，这段过程中充满了神秘感。我很想琢磨清楚，他在村子外面到底看到些什么，他为什么不进村子，为什么会那样看我，他看我的时候，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其他东西？
我走到村口，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四个中年人。那些中年人并没有看见我，他们当时背对着我，正眺望着河对岸。我心里明白，他们看不见村子。抿着嘴点点头，我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岸边突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大哥，你看，那里有一个小伙子，不如我们问问他吧。”说着，那人朝我喊道：“嗨！小伙子，等一等，等一等！”
我心里本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我转身看着他们说：“几位大叔，有什么事情吗？”那几个中年人互相看了看，接着，刚才叫我那人笑看着我说：“小伙子，你过来，我们问你点儿事。”我看那四个中年人面容和善笑看这我，也不像是坏人，可我还是没有过去，因为我怕因为自己伤害他们。旅馆老板和小姑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摇摇头说：“有什么事，就站在那里问吧。”那人皱了皱眉说：“小伙子，这么远怕说不清楚，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要不愿意过来，我可以代表我们走过来跟你谈。”
说着，他扭头看了看那三个人，三人略微点点头算是同意。接着，他低头认准了路，就要走过来，我忙大声朝他喊道：“大叔，有什么事情就站在那里问，不然，我就走了！”说着，我作势转身往村子里走。
那大叔急说道：“哎，别，别，别。就站在这里问。”我转身朝他笑着点头说：“大叔，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
“唉。”那人叹了口气说：“小伙子，是这样的，我们兄弟几个三天前给老祖宗迁坟地，当时，大家手里都有事儿，也就都没回来，是花钱雇人去做的，说好完事儿就打个电话。结果两天都没打电话，我们兄弟几个昨天连夜赶回来，今天早上到坟地附近询问，上游有人说昨天看见棺材和浮尸漂了下来，我们这才沿岸来找，不知小伙子你有没有看见上游漂下棺材？”
我心头一震，想了想，连忙摆手说：“没有，我没看见，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家里。你们沿着河岸，下去寻吧。”那人还要再问，我没理他，转身走进村子，从村尾那条路绕了出去。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我再次走了回来，而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晚上，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那棺材的事情。后来，我干脆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外面传来下午那大叔的声音。我心里觉得奇怪，便悄悄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我家门口这条路是直通村尾的，下午出现那四个人，现在手里拿着手电筒沿着这条路往村尾走。
走过我家的大门，一人突然停下发声问道：“老三，你真觉得我们这样能成，天色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回去算了。”那个被叫做老三的人就是下午问我话的那个中年人，他说：“能，二哥，你相信我，今天下午我问那小伙子的时候，他的表情十分紧张，河边上还系着船，那小伙子应该就住在附近，只要我们沿着这条路找下去，一定能找到那小伙子的家。到时候悄悄爬上他家的院墙看一看，就知道老祖宗的棺材有没有在里面。”
那个被叫做二哥的人颤声道：“老三，这里四周静的好可怕，你说你，给老祖宗找个坟地就找个坟地吧，干嘛还要让那运棺五丁抬了棺材，从下游渡河，绕个大圈子，唉，真是的。”
这时，另一人开口说道：“二哥，你就不明白了吧，我跟三哥混了几年，摸金倒斗的事情也干了不少，三哥这叫散阴，咱家祖上就是干摸金倒斗的出生，老祖宗干了几十年，死后身上聚集了浓郁的阴气，迁坟地的时候，让老祖宗的身子多在外面呆会儿，可以散去大部分阴气。”
老二倒吸一口凉气说：“原来是这样，叫你们两个学点儿本事，出去干点儿正当职业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做盗墓贼！”
老大咳了咳，清了清喉咙正声道；“哼，哼，今晚我们出来要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快，老三在前面探路，我们快点去找到，早点儿找到，早点儿完事，快，老三快走，行动起来。”
老三喜道：“好嘞，就喜欢大哥这豪快的性子。”
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四人打着手电筒朝村尾走去。
我站在门后，心底一沉，想了想，没有推门出去。那棺材本就顺流漂到下游去了，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愿他们寻出去没找到，早点回去的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之后，给龙王神像上了炷香。洗漱完毕，我拿了点钱准备出门去县城里逛逛，打听打听这附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