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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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易冷-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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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我会记住现在的你() 
我余光匆忙间只看到一个物体在空中擦过的影子,条件反射的去躲,可因为没有意料到的怔忪,看看躲开茶壶,却被里面满满的一壶热水溅到腿上。  我被吓住的成分多过了去感受疼痛,看到沈易站起来转过了身,许是要赶人的,可回身看到是我,原本覆满戾气的情绪愕然间变得不知所措,攥着拳头愣住了。  我眨眨眼睛,才觉得小腿上灼热,后知后觉的咧了咧嘴角,却恰好顺了我的意对他扯出了一个笑容,忍着想要跳脚的感觉,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用我能拿出最轻声细语的语气笑着对他说:“谁惹着你了,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气。”  我假笑着到他对面那张藤椅上,拉开坐下了,手悄悄地放在腿上揉了揉,碰到的时候更是疼了一阵。  沈易手放开了,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垂目不敢看我。  如果他真的要靠面具活着,那两幅面孔切换的时候,是不是也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  如此想着,我便没有开口,等着他说话,可他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到我仰视他的脖子有些酸,也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着走到了我身边,蹲下来捏过了我的脚踝,看了一眼被烫红的地方。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乐乐,眼里的神色又黯淡几分,起身从一边的柜子抽屉里,找到了一管药膏,折回来用手指挑了一些,动作轻柔的把药膏晕开在烫伤上,指腹轻轻按揉着,有些疼,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我看着他低下的脑袋,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站起来,抓着他的手帮他把手指上残余的药膏擦干净。  空气里浮着一股茶香,加上药物的味道,并不冲,反而很好闻。  “你一晚上都在这?怎么不回家?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我仰着头说笑般的问他。  沈易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按了一下没亮,没电了。  我让他坐下,他很听话的坐了,我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说:“乐乐没事,我也没怪你,你不觉得你这样躲着才更不负责任吗,你在这里再内疚也没有用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挽回不是更好吗?你疼乐乐,乐乐也依赖你,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孩子还不懂事,他现在很需要你,他肯定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再抱抱他。你也听到他昨天哭成那样,想一下,如果是你,醒过来之后想要见到你的父亲,他却不在身边,是不是会很难过。沈易,你身上的压力太大了,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和空间,让你自己来调节一下,可我并不是想让你找个地方像鸵鸟一样躲起来去恐慌去责怪自己。”  我说着,眼里浮了一层雾气。  沈易坐在我对面,静静地听完了这些话,在我说到他的父亲时,微微撇过了头。  他的父亲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乔绫。”他抬眼看了看我,又颓丧的把目光垂了下去,紧紧蹙眉说:“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想过要伤害乐乐,可我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你没有去拦,我……”  他手指动了动,“在你眼里这可能是件小事,可它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我根本就做不好一个父亲,我担不起那么多责任,我只是一个暴徒,我怕我有一天亲手杀了你们。”  他说到这里停顿,闭了闭眼睛,艰涩的笑了一下,说:“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我额头的筋脉突突跳了跳,“你不会的……”  “你不会懂。”他淡漠的拦断了我的话,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含着笑意说:“从小到大不管我站在哪一边,做什么事,都会被人当成一个随时会叛变的人对待。每一个人都在防备着我,可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又应该怎么做才是对,我也想像你一样做个普通人,可从来没人给我这个机会。砚青山之后,我跟人到处跑,有一次受了伤跟人走散,在西北边境省杀了很多人。子弹打进心脏,打进头颅,割断动脉,血喷溅出来,看到他们一个个倒在你面前。那种感觉,一次一次,会让人上瘾,而且你一点也不想戒。”  “沈易……”我看着他,唤他的名字,他却像是没听到,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他们都觉得我的心理有问题,每天带我做那些奇怪的治疗,我活的就像一个神经病,可他们没人会记得,当初是谁让我变成这样,谁告诉我要忘记自己才能活下去。我现在真的把自己忘了,他们又想要来提醒我,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可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连想要一个家庭的权利都没有?我在百乐再风光又能怎么样,我除了更多的刁难什么都得不到,连贺晟这样的人都可以来骂我罪有应得。”  他抬头对上我的视线,眼眸里黑的发沉,低声道:“你一开始怕我,可你现在终于还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怕你和乐乐会离开我。你不喜欢的东西我很努力的在改,我试着想要去适应和维护这个家庭,但我还是做不好,把一切弄得一团糟。我在来来回回换着自己的面孔,用像个变态一样的思想来支配自己,贪心的想把什么都留下。你爸说的对,我根本就不配你。”  “别说这种话。”我握住了他的手,把脸埋了起来,咬着嘴唇恳切地说:“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的啊,你没有必要把什么都自己扛,你做不好的就让我来,我们一起承担不好吗。沈易你记得,只要你的心没变,你没有把我们推开,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乐乐永远都会在家等你。你说过的,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是你的妻子,乐乐是你的骨肉,我们是一家人。你别再想了,我相信你,不管你的父亲做过什么,我相信你跟他不一样,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站起来,“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乐乐和张婶都在等你。”  沈易深看着我,神情专注,却不说话。  我被他逼的想哭,可他跟我们在一起,也很痛苦吧,被自己强迫着撕下那层戴了十年的面具,战战兢兢的学着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眼底渐渐又浮起那种犹豫的迷茫,在他快要摇头的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了,对他吼:“沈易!如果我和乐乐真的是你的折磨,你的人格真的让你这么痛苦,那你就把这些全都放下,用你最舒服的方式去生活。冷漠也好,残酷也好,只要能让你好过一点,我都接受。我会记住现在的你,就算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也会永远记住,你是爱我和乐乐的,你曾经为我们改变过……”  我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无助的抽泣。  沈易眼底轻颤,最终缓缓地抱住了我,声音嘶哑的吐出两个字:“等我。”随即空洞的给了我一个涩果般的吻。没有感情,只有绝望。  那天他没有跟我回家,而是自己一个人去找了谢文初,我开车在后面跟着,看到他回头对我笑,轻轻挥手之后,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场,与他走向不同的方向。  乐乐睡了一觉,早就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事,睁开眼睛又会蹬着小腿对着我叫妈妈。  我一连好多天没有出门,赵嘉齐被陈锐叫回了百乐,跟卫军一块儿去了一趟云南接货,交接的过程中遇到了警察,几箱海洛因全搭在了那里,人回来时情绪阴沉沉的。  那段时间上面的政策处处严查,整个百乐的氛围都很奇怪,陈锐为了鼓舞士气,还亲自去做了一笔大买卖,才让气氛缓和了许多,可更多的人还是畏首畏尾,连积压在手里的货都不敢往外零散,比起过去有些惨淡。  袁颢恢复了元气,给下面出了主意,市里的娱乐场所找了一堆人到处闹事,b市的警力本就因为地震的事有些紧张,这一闹更加把他们打散,大批的毒品直接匿名转手与他们没了关系。袁颢说是病了一场,好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没有存在感,趁这个时候把手下的信任度提升了不少,每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的样子,其中还包括程辉手下的那些人。  我每天担忧着,在日历上画着红圈,在三周后接到赵嘉齐的电话,着急忙慌的对我说:“嫂子,你快想个办法让四哥回来吧,二哥这里出事了,有批货在海上就被人给劫了。还有吴朗那边,人一直联系不上,现在是他们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我怕会出事。”  我应了,挂了电话之后拿包想走,却先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张婶在家,赵嘉齐不会来,还会有谁知道密码能对上指纹呢。  我的心提了起来,既期待又恐惧的看着门打开。  他还是那样,看表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比起三周前,也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他进门之后从外衣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和一把枪放在一边,把衣服挂好,看到我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很平静的微微点了点头,把东西放进书房收好。  我怔怔的看着他进门后的一系列动作,看不懂他这三周的治疗有什么作用和改变发生。  “有什么能吃的吗?”他脱掉穿的很厚的衣服,只剩了一件小衬衫。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往厨房瞥了一眼,“随便,你看着弄吧,别太麻烦。”  我僵着身子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张婶买的速冻馄饨,就拿出来下锅煮了一碗,等盛好端出去时,见他已经洗了澡,抱着胳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假寐。电视开着,乐乐被他抱了出来,在他一边玩着自己的小海豚玩偶。  我把碗放下,他便睁了睁眼看看我,随后伸手把我拉到了他身边,从正面抱住我趴在了我身上。我不知所措,他也没有吭声,只是抱着我,片刻后等馄饨冷了些,才直起身拿起筷子吃饭。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试着开口。  沈易抬了抬眼,“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自己吃饱了,还喂乐乐了几口汤,看他咂嘴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转过来问我:“嘉齐找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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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他们很合适() 
我想过他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我们结婚之前罢了,可现在看来却并不像那么回事,他好像还是我们分开时的那个人,我们只是很久不见了而已。  “找过。”我有些愣神,把刚才电话里赵嘉齐说过的话全告诉他了。  沈易听得不太认真,很困倦似的,随便应了声,轻轻揉了揉乐乐的头发,然后对我说:“让他过来吧。”  说罢看了眼表,补充一句:“两个小时后再给他打电话,让他整理一份账目拿过来。”  我点头,他抱着乐乐打开电视随手换台,停在了一个法制频道上,上面是陈律在接受采访,谈到了他们最近的成绩。陈律一问一答说了一堆,还谈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总而言之还是趁热打铁接着往下挖,抓到的一些人正在审问,预计近期就会有结果。在之后就是一些官方的话,没什么营养。  我听着听着,把视线不停地往沈易身上瞄,他懒洋洋的撑着脑袋在犯困,乐乐坐在他怀里,在抓他的扣子,并且已经拽开了几颗。  陈律的话说完了,主持人在放着一段监控录像,补充了几句话,一个多小时的节目结束,屏幕上只剩下了广告,沈易也彻底把眼睛闭上。  我惦记着他的状态,此时却猛然反应过来,他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会拿着枪,而且那包白色粉末,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一包白面儿,他如果是刚从谢文初那里回来,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想问问他,可看他像是睡着了,把话咽了回去,待了会儿悄悄退到一边,到卧室里帮他拿点东西盖。  我握着手机,站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没有开门,而是抿嘴钻进了洗手间,倚在门上给谢文初把电话拨了出去。  他一接通声音有些沉,直接开口说:“沈易不在这我这儿,他不是回去了吗?”  我问:“他什么时候从你那儿离开的?”  谢文初说:“一周前。”  他淡淡的,问我说:“他是不是刚回家?所以你给我打电话除了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谁,还想要试探一下他去了哪儿?”  我被他拆穿,闷闷的嗯了声。  “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他的事情很多,我是他的医生不是他的保姆,拿什么钱做什么事,别的我管不着。”谢文初慢悠悠的,翻了张纸,说:“他是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他曾经在他身上存在过整整四年,之后也间断的出现过,是他最熟悉也最舒服的一个老朋友。”  我沉默。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谢文初问我。  我想着沈易回来跟我说话的语气,托着下巴咬了咬手指,脑海里忽然闪过彭铮给我看档案时说过的话,“像他这样的人,没有理由会莫名其妙的透明四年。”  他们两个,说的会不会是同一个四年,是在砚青山那件事发生之后,也就是沈易说的,让杀人也变成一种上瘾的事情的期间。  我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问谢文初:“可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杀人如麻?冷血暴力?  还是会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谢文初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忽然莫名的笑出声来,似乎是觉察到我在这头的不安,说:“你不用紧张,都跟你说过了他不是人格分裂,他的主人格是有意识的,再怎么改变,也只是在原本那个他身上进行一部分调整而已。现在这个,他会之前更大胆,更能适应现在的局面。他很厉害,但也很敏感,你想和他和谐相处的话,就不要对他进行过多的干涉,给他自由,同时给他足够的单独的空间。他很少会需要你,你只要离他远一点,但不要背叛他就够了。如果真的产生了矛盾,也别跟他吵,别管对错,顺着他示弱,他会更喜欢听话的女孩儿。”  这听起来跟过去没有太多的差别。  我问:“如果我没办法顺着他呢?会有什么后果?”  “没有什么后果。”谢文初轻飘飘的说:“他的人格不会对你下手,只是他的性格会让他离开你,去找一个更适合他的伴侣在一起。”  他顿一下,想起一个人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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