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告诉老沈。他说他手里有个包裹要寄给我,我害怕,我害怕变得一无所有,就告诉他我自己来拿……我……” 她后面说的什么,含在眼泪里已经听不清了,也不需要听的太清。 她以为秦爷会拿蓉蓉威胁她,可就算她没有爱过秦爷,秦爷心里也或许有她的一分位置,又怎么会去打扰她。秦爷只是希望,她能看一看自己的女儿,看一看这么多年,蓉蓉的成长,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权利和职责,秦爷替她保存了这么多年,她却用害死他的性命来感激。 我心里酸痛,一个人走到了门外,轻轻出了一口气。 沈易跟了过来,把手套摘了团了团,没地方扔暂时拿在手里。 “我们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我忽然说。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个事实,不管是秦爷怎么死的,难过一阵就算过去了,可这猛然间就查出凶手是秦爷的前妻,就像在心里扎了一根刺,短时间里难以愈合。 沈易靠在门边,说:“我从不管闲事。” 我看了一眼,被他瞥回来,说:“有奖金,回头给你。” “给我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给乐乐买奶粉,剩下的自己留着花。” 我嫌弃他,我们家乐乐很少吃奶粉,而且现在也可以吃一些汤汤水水的食物了,想给我零花钱就直说,闷骚鬼。 他让我给警局那边打个电话,彭铮的话他一来看到沈易一定会把他也带回去调查调查,不够麻烦的。我便打给了徐柔,让她快点赶回来一趟。蓉蓉的母亲一直在哭,哭完了就坐在地上失神,眼睛盯着桌上装起来的那堆照片和那本日记。 她明明不该被同情,可我看着那个眼神却心里抽疼,我想她一定会后悔,错过了自己女儿这么多年。 我微微叹了口气,问沈易:“过有钱有面的生活,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嗯了声,“重要。” “比身边的幸福更重要?” 他声音低低的,说:“不一样,有些人要的幸福,是普通人家给不了的。像她,在沈老板那边,这些年当着阔太太,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她也会觉得满足和幸福,所以才会怕秦爷毁掉这一切。如果她当初没有改嫁,选择了留下来,那她现在过得会是什么生活?” 独自照顾一个半瘫痪的丈夫,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儿,直到老去,死去。 “她会很煎熬,比承受几个人的骂名离开更难过。”沈易说。 没有人可以要求一个人去做圣母,蓉蓉的母亲选择了离开,这没有错,她有权利去追寻更好的生活,可她错就错在为了自己的贪念,起了歹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去杀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命,会变得比自己的享受更重要,于是我问沈易,他却摇摇头,说:“秦蓉的母亲,以前家世不太好,也算苦怕了,一旦起了贪心,会比别人更重,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没有过过一无所有的日子,不会懂的。” “你过过?”我抬抬眼皮,随意的问。 我的无心之言,却让他有些怔忪,似乎是不确定的说:“有过几天吧,那时候,我记得有一个婆婆收留过我,也给我做过一碗汤,里面放的是山上的野菜,很香。”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个斯文的变态,“后来我贪恋那个地方,为了那碗汤杀了很多人,就像掰断几根木头,很麻木,什么愧疚的感觉都没有,有时还会觉得很痛快。那就是我的贪欲,比她更可怕,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杀死秦爷会很奇怪。” 我站在他身边,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们都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 他身上背负了多少血债,真的要数,还数的清吗? 我心心念念的希望他能脱身,可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是一生,再也没有被原谅的机会。 沈易确定了蓉蓉的母亲不会再攻击我,留给了我一个盘,里面是他之前调查的那些证据,之后便在徐柔赶过来之前先行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正房的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一些落寞,又有一些孤寂。 我把东西全交给了徐柔,没有多做任何解释,蓉蓉的母亲哭着,把一切全都招了。 徐柔亲手把她带走,临上车前,站在我面前,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却有些呆滞,说:“这些东西……” “不是我找的。”我赶在她问出自己的疑问之前,把话先说了出去。 徐柔怔怔,话语中带点自嘲和悲凉,“我知道了,乔绫,替我谢谢他。他确实有能力,但很可惜,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除了口头感谢,没办法再有其他。” 我点点头,看着她们离开。 这件案子,要说查,其实并不是只有沈易才能查得出来,彭铮徐柔他们都不是傻瓜。可沈易胜就胜在一个心冷,他没有过多的感情,任何人都值得怀疑。而彭铮就算嘴上说着恨,心里也还把蓉蓉的母亲当做他的师母,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怀疑。 如今一切告破,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想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回到秦爷家的院子的时候,徐医生正在跟赵嘉齐说话,一堆堆医学术语听得他迷迷糊糊的,只能嗯嗯的应着。蓉蓉就蹲在树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孩子玩的小铲子在铲土,可能是徐医生给她的。 “嫂子,你回来了。”赵嘉齐一看到我,立马从徐医生那些碎碎念里解脱出来,扬起嘴角对我笑着。 赵嘉齐跟沈易不一样,他的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感染力,让你一看到心里会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我走过去,蓉蓉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我身边抱住我,手向上摊开,给我看她掌心的一块小石头,形状很漂亮,是一颗心形。 赵嘉齐也凑过来看,我对蓉蓉说:“这是一颗心,你如果喜欢谁,就可以把它送给那个人,他就会知道,你喜欢他。” 蓉蓉似懂非懂的点头,徐医生就起来问:“那现在蓉蓉是要把这颗心送给谁吗?” 徐医生的话刚说完,赵嘉齐先避讳似的站到了一边,蓉蓉连看也没看他,就抓起我的手,把手里的石头塞到了我的掌心里,仰起头满是期待的看着我。我嘚瑟的冲赵嘉齐挥了挥手,揉了揉蓉蓉的脑袋,把口袋里的糖果给了她一颗。 赵嘉齐对蓉蓉始终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说怕被咬。 徐医生要走,我去送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喊上赵嘉齐一块儿回家。 临别时赵嘉齐去里巷口有一段路的车位上开车,我和徐医生站在路边,对他说:“让嘉齐先送您去医院吧,我们也不急,今天谢谢您了,我会跟蓉蓉这边的人商量,把她尽快送到医院里去治疗,到时候还请您多多费心。” 徐医生轻笑,“那是自然。” 他顿了下,问:“小乔,真的不打算回医院了吗?不做这行了?虽然你那时只在赵医生身边实习过几个月,可大家都对你非常认可,赵医生也曾经为你争取过一个出国进修的名额,只是后来发生那件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对苏远峰的事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多的恐惧了,只是对苏娜还会一阵恶寒,对徐医生摇了摇头,“我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么多。” “你有孩子了?”徐医生微微讶异。 “嗯。”我点头,粲然笑笑。 徐医生却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想了想问我:“那会儿陪你出去的那个,是你的先生?” 我再点头,徐医生侧头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下对我说:“我好像见过他,是不是叫沈……沈……” “沈易?” “对!”他很确定的点头,“很多年前了,那时候他才十岁吧,去我们医院看过精神科,当时他的主治医生不是我,是我一个同事。咨询室里每天那么多人,我也不是每个都记得,只是他当时去的时候挺狼狈,是被一个比他年龄大很多的男人硬拖去的,可能是他爸爸,身上很多伤,他也不说话。我们以为他遭受了家暴,我还问过他,他瞪了我一眼,挺凶,我自讨了个没趣,就没再管,但还是留下了印象。” 我头顶响过一个惊雷,虽然知道他看过心理医生,可没想到从那么早就开始了,而且,那不就是我们分开后的那两年间吗?他到底为什么要走? 我隐忍着语气间的颤意,问:“您还记得他是什么病症吗?” 徐医生又是想了许久,说:“好像说是人格分裂,并发重性抑郁和强迫症,不过我觉得他不太像。而且他也只去了那一次,后来我同事还联系过他的监护人,那边说已经治好了,这事儿就不了了之,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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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这是谁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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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分裂,又叫分离型人格障碍。 百科上说,产生这个病症,是患者将能引起他内心痛苦的意识活动或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开来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自我的整体性。 我翻着网页往下看,症状和沈易对比,并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说他得过抑郁症我倒更相信一些,毕竟生活的环境确实很压抑。 也不知道他那几年在什么地方,又做了些什么事。 沈易在几天后,当真把自己的奖金给了我,还跟我一块儿,抱着乐乐去逛了趟商场,买了奶粉和小衣服。有他在的时候孩子基本上都是他在抱,这爷俩在前面买买买,我就得跟在后面拿东西。沈易作为一个男人,对逛商场这事儿却没有一点儿排斥,三个人逛到最后,孩子用的买了不少,还买了小玩具,都是乐乐抓哪个,沈易觉得没有危险性,就给他拿,我说点什么吧,他们俩还都不乐意,这人护犊子护的过分。 我约彭铮见了一次面,他变得胡子拉碴,很憔悴的捂着额头趴在膝盖上,让我想不起他曾经那样算计过我,用追求我来打探沈易。 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赵嘉齐守在外面的车里等着,我自己一个人去。 我对他说:“我替蓉蓉找了医生,想要先让她住院观察治疗,医生说了,她的病症并不太严重,我想也许有机会呢。” 他没有吭声,我接着说:“医疗费你不用担心,蓉蓉的妈妈在进去之前,给她留过一笔钱,数额足够了,花不完。” “别提那个女人。”他声音嘶哑,“蓉蓉不需要你管。” “她的病情脱了这么多年,你还想继续让她拖下去吗?你有你的生活,你根本没办法把她照顾的那么全面,医院里起码有医生护士,总不会让她吃不上饭,你也可以忙自己的案子。彭铮,她是秦爷唯一的女儿,你忍心吗?”我语气有些伤感,秦爷到最后一刻,也是不放心的吧,也许会懊恼,没有为自己的女儿安排好出路。 彭铮端起面前的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几口喝了个干净,拧着眉毛。 “我知道秦爷不信我,我没想过要管秦蓉,我本想秦爷万一有一天去了,我就把秦蓉去送给那个女人抚养,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彭铮脸上满是痛苦,“秦爷的案子,我查来查去,都把嫌疑放在了徐柔身上,可却被沈易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场笑话,还让徐柔把证据和犯人一块儿送到了我的手上来打我的脸。乔绫,你现在来当好人,治蓉蓉的病,又是怀的什么心思?” 我意料到了他的这种表现,从容的把蓉蓉母亲给的那张卡放到他面前,说:“这是蓉蓉妈妈给的钱,她说是给蓉蓉的抚养费,用来给她治病,给她做嫁妆,我相信这是她妈妈的心愿。你不愿意我插手,可以,我把钱给你,你带蓉蓉去看病,好好照顾她,彭铮,你能做到吗?” 他不能,他做警察的动不动就加班加点,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照顾蓉蓉。 彭铮闻言沉默,我接着说:“你如果做不到,就把她放心的交给我,我做这件事不是以沈易的妻子的名义,而只是蓉蓉的母亲再被抓之前,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我,我希望能帮帮蓉蓉,不会伤害她,也没有这个必要害她。” “我不想再跟你继续这个话题。”彭铮说:“蓉蓉你可以带走,我不会管,可你必须跟我保证,沈易不会插手她的治疗。” 我松了口气,点头,“我保证。” 他也点了点头,付了账就走,把我晾在那里有一点别扭。 等我回到车上,赵嘉齐正趴在放线盘上打电话,听语气那头是沈易,似乎正在跟他布置什么任务。 我没打扰,坐到后面自己玩手机,记起来了,就登了一下论坛。 4的帖子果然没有再继续更新,还有人在讨论说楼主被查水表了。 我把它关掉,在看面孔那个,依旧是只有那一张图,躺在棺材里的男孩做了一场梦。 我猜正字也许可以代表正义,而一墙之隔,正义小人枪口对准的方向,试管和枪械,也许可以用制毒和走私军火来解释。这是不是代表了警察与百乐的对立局面呢? 画面最诡异的地方,还是下面棺材里的孩子,白色的花朵如果可以代表孩童的纯真,那么他胸口被插入的十字架代表的是什么,还有那双手。 十字架在西方的古代一些地方,是用来对一些异教徒或者奴隶进行处决的刑具,寓意着苦难、死亡和罪恶。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三日后复活,十字也成了基督信徒们的信仰,代表了生命和拯救。 那么这幅画里,他想表达的,是苦难与死亡的结束,还是用伤害的方式来救赎的开始? 我再看向这个男孩的脸时,却惊讶的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在放大几倍之后,看到这张脸的面皮正在被溶解,而下面露出的是一副新的面孔。只有一角,在眼睛下面,很恐怖的显现出一双重叠的眼睛,上面的闭着,死寂。下面的眼角是睁开的,有晶莹白色的泪水流出。 我看着小小屏幕上的杂乱画面,在背后的红黑里,想起了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再加上耶稣的十字架,那么这个男孩,会不会在死亡后,得到痛苦的重生。 这些我都看不懂,可沈易为什么一眼就能看的明白,知道这个楼主放弃了4的帖子。 我们都怀疑过这个楼主是ar,也或许还有另一个人跟他一块儿,距离花卉展过去这么久,ar再也没有露过面,那么他当时制造那一场爆炸的目的,是不是达成了,又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冲沈易吗? 棺材的后面还有一个孩子,手里握着刀片,掌心在流血。 赵嘉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