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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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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冲我挤了个白眼:“哎哟,真当我愿意过来呀,我儿子给我买了三套房呢,哪套不比这强。我只是看你这厨房的水龙头坏了,让我侄子找人过来给你换了个。我这侄子还是警察呢,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全浪费在你这了,连句好话都没有,真是狗咬吕洞宾,这年头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她不先进来怎么知道水龙头坏了? 我要真是狗,就该咬得她满地爬! 我说:“您帮我修水龙头我谢谢您,可您也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我进我自己家房子,干嘛还得跟你说。我也就是看你一个外地人在这不容易,好心低价租给你,事儿这么多。你爱住不住,有意见干脆收拾东西走人。”她刻意扭着屁股搂着他侄子从我身边挤过去,冷哼一声接着提醒,“这个月房租快到期了,你记着周末连水电费一块儿给我送过来,你这屋用电特别多。” “知道了!”我吼了一句,回头那个修理工还没走,一看我看他,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姐,换了个龙头,还没给钱。” “多少?”我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 “多少?”我瞪眼,这玩意一百块钱我能买俩了。 修理工乐呵呵的说:“姐,我们这个不含铅、不含毒、不生锈、不腐蚀、不漏水,绝对耐用,就这一个,能用好几年,绝对超值!而且我都给你装上了,不退货的。” 我无语,摸出钱包边掏钱边在心里哭,心里委屈的不行。 别人是落后就要挨打,到我这就成了没钱活该受气,我招谁惹谁了我。 给了七百块钱,修理工没零钱,留了个电话说一块钱当小费,要是以后有什么东西坏了,还找他,给打折。我好不容易把他送走,冲完澡用那个七百块的水龙头洗了个苹果,啃着爬到床上蒙着头憋气。 我爸身体不好,妈一直跟我说女孩不靠别人,自己得强硬点,遇到事儿不能太软弱。 我听她的一个人出来打拼,贷款有了派特这个店,好在现在养宠物的人多,生意不错。好不容易把贷款还上,家里那个弟弟还整天惹事,一堆人天天让我赔钱,弄得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上个月我爸打电话,说我弟被学校劝退了,问我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来b市读书。 在我眼里,这家伙,就是我一冤家债主。 我恨不得立刻把他揪过来大骂一场,抽他两巴掌把他扔出地球去。可烦归烦,他终归是我亲弟。只是上学这事儿,我一没人脉二没钱,哪儿来的办法。 我咬下一大口苹果,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拿过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 开锁,点开,三个字:“睡了吗?” 我嘴里的苹果瞬间变成了一根刺,咽下去堵在胸口,闷闷的。 我打字,“马上就睡了。” 删掉,再打:“没有。” 再删掉,最后发出去两个字,“哪位?” 我的第六感告诉了我号码主人的名字,可又不是我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我不确定,想矜持一点,先试探一下。 我放下苹果专心等着他的短信,手机上的时间跳了一分钟,铃声立马响了起来,不是信息,是电话。 我清了清嗓子,紧张的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淡淡的,“是我,沈易。” 这下,想装糊涂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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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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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那头传来嘀嘀的汽车喇叭声,还有一些人说话和噼里啪啦乱七糟的声音。 我看看床头的闹钟,想想这两次和他见面的时间,有点夜猫子作息的意思。 我说:“你还在外面呢?” 沈易嗯一声,说:“跟几个朋友玩儿,今晚广场有烟火晚会,你不知道?”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问:“这不年不节的,什么事儿啊?广场能让放烟花?” “百乐十周年庆,在管理处交钱租的场子,只要保证环境和事后的清理,不犯法的事儿他们不管。” 我了然靠在床头,悠悠叹一口气:“有钱真好~” 沈易沉吟片刻,也叹一口气,说:“每天看着那么多钱却不是自己的,真惨。”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被他逗得笑了出来,被房东和压力制造出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沈易似乎心情不错,很有时间陪我废话,我们俩东一句西一句,闲话说了一大篇。我的姿势从躺着变成坐着,最后直接跑到了厨房里拿了瓶果汁,润润嗓子跟他聊。剩下的时间里几乎都是我在说,跟他讲我小时候跟我爸一起放烟花的事,他偶尔应几声,语气轻飘飘的,但让人感觉很舒服。 等我故事讲完了,沈易又等我感慨了一句,让我回味够了,才开口问:“乔绫,这几天彭铮找过你吗?” 我怔怔,对这个话题的转换不太适应,半响才憋出个没有,问:“兽药店那个案子不是结了吗?” “你别多心,只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事儿扯上你跟我有关系。”他说。 我稍稍定心,一手攥紧了拳头,黯然顺着他的话开口:“其实,我有几件事一直想问你。那天我手机落在警局,回去拿的时候听到了彭铮跟你说的话,还有案件发生的当晚,我手机上的拨出记录。我们见面之后,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的说人是被讨债的人杀的,而结果出来又跟你说的不一样。九年前你莫名其妙的消失,现在又带着一条命案突然出现,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不能把你当过去那个沈易来看待。” 我说到最后,嗓子开始嘶哑,话抛出去,像石沉大海一般,没了踪迹。 “四哥,娜娜姐让你过去呢。”他那边有人很大声的喊了一句。我脑子里紧绷的弦被狠狠拉了一下,弹回来嗡嗡作响。 沈易低声回了句什么,而后换了个位置,压低了声音开口一个个解释:“乔绫,我离开有我的原因,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是我自己的生活。电话是我打给一个朋友报平安的,跟你分开后我就他在一起,再之后就一直在百乐,直到我们再一次见面。彭铮想抓我,那是他的事。那个兽医的儿子我认识,也打过交道,至于原因,我只能告诉你我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彭铮之前所怀疑的,在他口中只是几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这些话,是他让你问的吗?”沈易说:“你很信任他。” 我本想说不是,可他这两句话结合起来,让我这个不是变得很难出口。 沈易呼一口气,欲言又止,分明看不到,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纠结和挣扎。我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在九年前就出现过,很担心,又很无力,只想静静的等待着,哪怕一个字也能心安。 我思绪乱飘,出神得最厉害时,终于听到他依旧冷淡的开口:“乔绫,我只想知道,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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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心里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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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易,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就别来勾搭我这单身老女人了成么。我这个年纪,可特别爱胡思乱想,有人跟我说句话我都觉得全世界都喜欢我。”我撇着嘴苦笑,有点难受。 沈易不说话,直到他那边又在催,我说:“不聊了,你女朋友该着急了。” “等一下。”我准备挂电话时被他喊住,听筒里传来巨大的烟花绽放声,弄得我心里痒痒的。深夜,一对恋人站在人群中,相拥看着焰火绽放陨落,要接吻就让整个天空和城市都做他们的背景布,这种感觉,让人很憧憬。 “乔绫?” 沈易许是又跑远了点,人群的喧闹变得不那么明显。 我嗯一声,“什么事?” “明天我们见个面吧。” “嗯?” “中午十点,柳桥街号甜品店,不见不散。” “等一下!”这下轮到我着急了,“我没答应要见你。” “是没答应,但我要等的话,总会等到。我说了,不见不散。”沈易有点耍赖的意思,以前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那,我可以带朋友吗?” 他默然,犹豫半秒,“随你。” 听着他的语气,我忽然就乐了,“好,不见不散。”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摸过放在床头的笔记本,打开跟陈灿开视频。跟她一块儿出现在屏幕上的,还有她老公的身影,此刻正在后面系着围裙,端着一本菜谱念叨着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 陈灿虽然跟我和沈易同级,但她上学早,年龄比我们足足小了三岁。就这三岁,在小孩口中,我是接近三十的阿姨,她还是二十出头的姐姐。可现在姐姐结婚了,阿姨还在求偶期,太伤人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陈灿已经扯开嗓子喊开了:“靠,乔绫你死哪儿去了!敬酒我就没见你,这几天一直不上线,打你电话也不接,跟哪个混蛋开房去了你!” 我脸上一热,尴尬的咳嗽几声,“你打电话了么?我没接到啊。” 陈灿冲我翻个白眼,摸出手机对我报了一串数字,问我是不是这个号,我闷头核对一遍才发现错了一个数,又被她给骂了一顿。 我顶着她的言语炮弹,抢在她进行下一轮轰炸之前问:“明天你有时间吗?” “干嘛?请我吃饭啊?”她从她老公手里接过饮料一饮而尽,不忘翻我一个白眼。 我赔笑道:“是啊是啊,不过饭前先吃点甜点怎么样?” “我想起来一句话。” “什么?”我好奇。 “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灿说:“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么,我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临阵脱逃,我真是太鄙视你了。” 我心里一皱,“灿灿,我那天……见到沈易了……” “哦,他啊,我都忘了跟你说了”。陈灿很淡定,“我帮你问了,沈易他现在就在b市工作,百乐会馆的楼层经理,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机会相当大”。 我无语,陈灿接着说:“我结婚本来因为联系不到没给他发请帖,可没成想在超市撞上,我随口说了一声,他真就来了,还包了三万块钱红包,我和我老公都没敢收,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我怔怔,摇头。 “他说高中咱俩关系最好,他跟你的关系大家又都知道,值这个数儿”。陈灿说:“说真的,这钱要在你们俩还在一起那阵儿,我收下还嫌少呢。可现在,我拿着真心烫手,他这话说的就跟还是你男朋友似的,弄得我有点晕。” “绫儿,我觉得他心里还有你”。 陈灿这番话把我说的云里雾里,我撩开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捂着额头嘟囔:“灿灿,你不知道,我跟他都九年没见了,再深的情也该磨平了,那天晚上我们俩在一起,他亲口告诉我的,他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不是你?”陈灿随口说。 我说:“他女朋友叫娜娜。” “那你就跟他断了吧,没出息,还见个屁”。这是我在告诉她沈易约我见面后她甩出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就气愤的挂断了视频,大爆手速把没出息三个字刷满了屏幕。 我泪奔,按亮手机看着那个刚存上的名字,肠子纠结的山路十弯。郁闷之际,手机叮咚两声,名字的主人发了条短信过来。 一张图片,点开是漫天绚丽的烟火,华丽盛大,有个地方更是像一条宽宽的银河,横亘在广袤的夜空,发出细碎的光芒。 我看着愣神,叮咚声又起,往下滑看到两个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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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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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像现在的小年轻那样,硬要把晚安解读称我爱你爱你,如果没有前面事情的铺垫,我压根就不会往别处想。 片刻后我打字问陈灿:“有没有觉得沈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灿秒回:“更闷骚了!” 我发个撞墙的表情,“我是说真的,总感觉他有点奇怪。” 陈灿:“是人都得变,都奔三的人了,你还当他十七呢,可不觉得怪。” 我恍然,被那句‘是人都得变’给唬住了,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十七岁的样子,从大学开始,我自己何尝不是在一次次做着改变和妥协,特别是转职这件事。谁能想到一个以最好的外科大夫为志向的人,最后会成为一个兽医呢。 我咂咂嘴,回味起来难免再生感慨,手放在大腿上,低头看着被睡衣遮得严实的地方,这下面的伤疤,隔着再多的衣服也记得清楚。 聊天框嘀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是陈灿在为我出谋划策,“你明天不是要见他吗,旁敲侧击的问问看,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如果要是没有,你就大胆的上吧。” “要是有呢?” “蹭顿饭拍拍屁股走人,稳赚不赔。” 我再发个暴汗的表情,本来还想把在彭铮那听到的告诉她,想想还是算了吧,陈灿吊儿郎当的性格,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直到下线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干嘛呢,只是朋友见个面,好端端怎么就被带沟里,打起沈易的主意来了。 陈灿重色轻友的选择了在家陪老公,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见沈易。临出门前我特意画了个淡妆,换上了前几天刚买的修身长裙,坐上出租车了才忐忑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走出去十来分钟,有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我以为是沈易,接了就说:“我已经出门了,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