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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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尸香-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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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了摇头,把门口发现焦灰和半焦指甲盖的事情和曹楠说了。

    曹楠脸色微变,“那现在该怎么办,今晚可是月圆呀,他还会不会回来找你?”

    我听得心头猛跳,今天农历十五,自己把月圆这茬给忘记了。

    月圆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鬼魅邪祟在月圆之夜都会变得格外厉害,冯德亮昨晚没打扰我,是不是在等今夜?

    越想越觉的后脊背发凉,我立刻站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去冯德亮家看看,如果他回去了,那就再烧一遍!”

    既然已经诈了尸,而且还来找过我,也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曹楠缓缓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我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这两天他电话都不通,这会儿竟然上门了。

    “陈老叔公!”我急忙喊了一句。

    陈老根面容褐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沟沟壑壑,才两天的功夫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

    “您这两天怎么联系不上啊?”我一边问,一边走到店门口将卷闸门拉下去一半,防止有买客进来。

    “手机丢了,那个号码不要再打了。”陈老根道。

    我说好,然后陈老根便问我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的说了,特别是门口出现烧焦的指甲盖的事。

    陈老根听完脸色变得非常凝重,道:“把那指甲盖捡起来,我们去一趟冯家?”

    “去…;…;去冯家?”我顿时头皮发麻,道:“这样太危险了吧?”

    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陈老根,因为他之前给冯家打电话让他们烧掉冯德亮的尸体,但对方没答应。

    昨晚我动手放了火,冯家人肯定第一个怀疑上陈老根。这时候送上门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冯德亮的尸体必须烧掉,否则整个乡里都会大祸临头。”陈老根脸色坚决。

    “诈尸了是不是会咬人?”曹楠心惊的问了一句。

    这话也让我颇为关心,这年头科幻丧尸片大行其道,僵尸电影也層出不穷,虽然不了解,但不免会发生联想。

    陈老根满脸愁容,说:“比这更严重,别问那么多了,把指甲盖收起来,我们去做比对。”

    见他如此坚持,我只得拿起一个矿泉水瓶奔出店子,将之前被自己甩到街对面的指甲盖装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之后我和陈老根去往冯家,曹楠留守,如果下午太阳西斜前我们还没回来,就立刻报警,让公安来解救我们。

    冯家人太过强势,天知道会怎么对付我们。

    果不其然,我们刚到冯家,立刻就被冯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他们拿着木棍砖头对我们怒目而视。而且现场全是冯家人,一个人外姓都没有,万一出了人命,那真叫死无对证。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我本能的搜寻冯德亮的老婆,很快就找到了,她站在人群外面,满脸愁容,还隐隐发白,看着陈老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张口。

    “陈老根,你还敢来我冯家!”这时,一个瘦小的老头拨开人群从走进来,眼睛闪烁着冷光,后面还跟着几个精壮的冯家后生。

    我心头一跳,这老头叫冯景江,外号“冯犟头”,是冯家“景”字辈中硕果仅存了几个老人之一,辈分很高,却很难缠,脾气在全乡都是出了名的犟,又臭又硬,有时候明明是他的错,却死都不认,很不好说话。

    几年前乡里准备扩修一下出乡的马路,有一段正好经过冯家湾附近,要填几亩冷水田边缘,乡里一合计干脆全部填平,然后在田面上多建一个加油站。

    本来事情都已经敲定了,田主签字画押同意,补贴也到了位。

    万没想到的是,毫无干系的冯犟头带着冯家人跳了出来,说冷水田下面是泉眼,填了要坏冯家湾的风水。

    村里和乡里嘴皮子磨破都没说通,想要强行填,冯犟头就带人往铲车底下躺,说要填就从他身上轧过去。

    结果事情一僵就是两三年,导致冯家湾那段路至今还是羊肠小道,闪个车都费劲。

    加油站更是泡汤了,乡里的车加油至今还得跑到林场的自用小油库去加,山路来回不易,一趟下来小半箱油烧没了。

    熟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那件事可是把整个乡的人得罪了,可冯犟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到处宣扬说他保住了冯家人的风水,对得起冯家列祖列宗。

    自私自利,蛮不讲理!

第六章:死不松口() 
陈老根看见冯犟头,立刻收拾了一下脸,客客气气道:“景江老哥,您也在。”

    “少跟我套近乎。”冯犟头毫不客气,指着陈老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陈老根,竟然敢烧我德亮子侄的金身,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吧?”

    话说完,冯家人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缩了一圈,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陈老根脸色微微一僵,说:“景江老哥,德亮金身不详,不烧的话肯定要出事的。”

    “你鬼扯!”冯犟头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神情非常忌惮,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我心头一跳,冯犟头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不对劲。

    陈老根眉头顿时拧成川字,说:“景江老哥,什么情况您心知肚明,如果我没猜错,德亮金身昨晚就已经起了吧?”

    起,代表诈尸的意思。

    这话一出,冯家人脸色都变了,冯德亮的老婆更是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显然,事实已经不用多说了,冯德亮昨晚真的诈尸了,而且还被发现了。

    冯犟头被戳破,嘴皮哆嗦了两下,但随后又一甩手,威胁道:“你…;…;赶紧给我滚,再胡说八道我真不客气了。”

    陈老根脾气也上来了,气道:“冯景江,今晚可是月圆,如果不把金身彻底烧掉,就该扑人了,到时候有你好看!”

    “你放狗屁!”冯犟头吹胡子瞪眼。

    我看眼里急在心里,冯犟头是那种救他一命都没一声谢的极品,让他低头承认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往死了一根筋的犟。

    想了想,我把撞指甲盖的矿泉水瓶拿了出来,说:“冯老叔公,这是早上在街上发现的指甲盖,德亮叔有没有起身一验便知。”

    冯犟头一看,脸色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又变成了红。

    陈老根立刻跟进,苦口婆心道:“景江老哥,这件事本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来帮你们的,德亮的金身如果不烧掉,要出大事,不光关乎你冯家,也关乎整个乡里。”

    “不行,我冯氏入土,从来就没烧过金身,不能在我这破了戒,否则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冯家列祖?”冯犟头一把将陈老根的手甩开,死犟着不肯松口。

    我顿时气的气血翻涌,这老痞子,尸祸就在眼前,还讲什么规矩,人家城里人N年前就已经开始火化尸体了,也没见人家列祖列宗掀棺材板出来掐人。

    “事急从权呐,你怎么这么固执?”陈老根急的直跺脚。

    “别说了,我家德亮之所以起身,就是因为你们纵火辱尸,只要消解了他的怨气就安宁了。”冯犟头大吼一声一招手,“把他们都捆起来,午时三刻一起带上山。”

    冯家人顿时一拥而上,来抓我和陈老根。

    我大惊,奋力往外冲,却根本冲不动,没几下就被几个精壮的后生扑倒在地,陈老根就更不行了,挣扎了两下就被押住了。

    “冯犟头你这是绑架,公安来了要你蹲班房!”我大叫,真没想到冯家人光天化日竟然敢绑人。

    “少特么废话!”这时一个长的像牛犊似的后生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我脸上,怒道:“你个王八蛋,昨晚放火就是你!”

    我被砸的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一时间根本缓不过劲来,这家伙是冯犟头的大孙子,外号冯大牛。

    冯犟头之所以能在冯氏一族强势,一方面是他那一支确实人丁兴旺,另一方面就是有一票牛高马大的子侄孙侄辈。特别是他那几个孙子,个个壮的跟牛犊一样。

    没几下我和陈老根就被他们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上了。

    我心道完了,看这节奏他们是要把我们一块活埋了,陈老根气得呜呜直叫,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之后几个冯家后生把我们关起来,冯家人则散开忙前忙后。

    日上三竿的时候,冯家人抬着冯德亮的棺材上山,没有鼓乐,没有法师,甚至连纸钱都没撒,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就出发了。

    我和陈老根被四个冯家汉子像抬牲口一样抬着跟在棺材后面,整个队伍不超过十五个人,冯德亮的老婆包括家人一个都没来,全是冯犟头嫡亲的侄孙辈。

    此外我还注意到,冯德亮的棺材已经不打自招的漆成了大红色。

    要知道,棺材的颜色是很讲究的,黑色代表沉睡,寓意是让亡者安宁;而红色代表镇压,只有横死或者发生不祥的亡者才会用。

    冯犟头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根竹子做的招魂幡。

    上山下山,他们一直走到日上中天才停下,然后便开始挖坟坑。

    我看了一下,此处根本不是冯家人的祖坟所在,而是一处荒郊野岭,之前显然也没有任何准备,完全是走到哪算哪。

    没多久坟坑就挖好了,冯家人把棺材放进去,然后填土,填平之后还把草皮种回去,多余的土全部铲到远处的灌木丛里藏起来。

    这让我大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不是要把我们活埋。

    收拾妥当后,冯犟头朝我们走了过来,说:“今天晚上你们就给我家德亮守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也别怨,是你们先动手烧德亮金身的,怪不得我冯家。”

    说完冯家人便用捆棺材的绳子将我和陈老根绑在一棵大树上,还把眼睛给蒙上了。

    临走前冯大牛还在我人中的位置抹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臭味飘进鼻腔,我眼前缓缓一黑,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苏醒过来时,外面已是夜凉如水,虫鸣大作,分明是晚上了。

    我如坠冰窟,今天十五月圆,万一晚上冯德亮从棺材里面爬出来…;…;那场面,我感觉裆下一股猛烈的尿意快憋不住了。

    逃!

    这是我第一反应,于是奋力挣扎,想挣脱绳索,但绳子绑的太结实了,根本挣不脱。

    无奈,我勾着头奋力去蹭嘴上的布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布团蹭掉,然后大声呼喊陈老根,想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旁边没有回音,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大惊,心说陈老根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二话,我立刻挪动着把脚探出去,想触一下,看他还在不在。

    结果却让我毛骨悚然,陈老根不在我旁边!只感觉到旁边有一堆绳子。

    我吓的浑身打哆嗦,大喊大叫,眼泪都出来了。

    荒山野岭,十步开外就是一具诈过尸的棺材,陈老根不在旁边,弄不好是已经被大卸八块,吞吃干净了。

    电影里的丧尸不都是生吃人肉的么?

    这绳索我都挣不脱,没道理他能挣脱,退一万步就算他挣脱了,为什么不解救我?

    他之前可是反复提醒我不要进山,特别是夜里,乡里来了一些奇怪而危险的东西!

    我越想越害怕,浑身冷的就像泡在了冰水里。

    而这时,最令我恐惧的声音出现了,我听到利爪划拉木板的声音。

    “咔咔咔咔…;…;”

    声音虽然有点闷,但是很清晰,就像是猫在木头上磨爪子一样。

    是棺材里里传出来的!

    之所以有点闷,是因为埋在地下的缘故。

    冯德亮起尸了!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酒精一样要挥发了,寒气从骨头缝里面嗖嗖的往外狂冒。

    “救命,救命啊…;…;”

    我呼喊,疯狂的大叫,祈求有人能听到,前来救我。

    尽管知道山里有野兽,呼喊更危险,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死不可怕,等死的感觉才可怕,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该疯掉了。

    “咔咔咔…;…;”

    利爪划拉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加上周遭的虫鸣沉寂下去,越显清晰。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我又听到周围的林子里有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同时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胸腔的闷吼。

    那是凶物特有的声音,老虎狮子就有,它们就算不吼叫,呼吸的时候胸腔里面会不自觉发出这种如闷雷般的声响。

    我再也憋不住,裆下一热,尿了。

    别笑话我,换你你试试,别说荒郊野岭加诈尸棺材,公厕的灯泡闪灭几下都能让你心里发毛。

    尽管害怕到了极致,但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寻找一切逃生的机会。

    恰好,我绑在后面的手蹭到了一条锋利的边缘,摸了摸,发现是一块边缘很锋利的石头块。

    我心中升起一丝生的希望,奋力将手上的绳子往石头边缘来回磨。

    这种麻绳是乡下手工制作的,很容易被割裂,被我疯狂的蹭了几十下断了。

    手一解放,我立刻摘掉蒙眼睛的布,只见一轮暗红色的月亮就挂在远处的树梢,估算时间应该是九十点钟的样子。

    旁边陈老根被绑的地方,一堆麻绳落在地上,没有被割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这让我奇怪,陈老根哪去了?看情况他好像是挣脱了,可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想不通,也不敢多想了,因为棺材里面划拉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解开腿上的绳子后,我朝着乡里的方向疯一样的狂奔!

第七章:扑人了() 
有多快跑多快,我腿都快抽筋了,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后面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跟上来了,我看不到它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目光的注视感。

    很快,令我绝望是事情出现了,棺材板被划拉的声音竟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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