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我大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
“站住!”
“哪里跑!”
“…;…;”
黄毛等三人也同时大吼一声,追了出去。
他站起来,我才看了更清了,是一个中年人。皮肤黝黑,很瘦,但肩膀却很宽阔,微微有些驼背。
我发足狂奔,却发现根本不可能追上他,因为他速度很快,一双草鞋上下翻飞,看起来非常习惯这种泥土地的飞奔。
“狗日的,怎么那么快!”曹楠骂了一句。
“跟上!”胡来咬着牙,一步步脱离我们,追了上去。
论追逃的速度,胡来一直都比我们快,毕竟是荒郊野外搞惯了的赶虫师,黄毛也不赖。我落到第三,只能勉强跟上,曹楠吊在最后面,咬着牙根狂追。
五个人一逃四追很快便冲入了油菜地的最深处,脚下的田地刚下过雨,非常泥泞,鞋裤没几下就沾满了泥巴。可喜的是。黄毛和胡来速度比中年人速度快上一线,尤其胡来,是个野外奔跑的高手,一点点的拉近和中年人的距离。
很快,胡来就追到离中年人不足二十米的身后。
就在这时,中年人突然一把拽下背上的短铳,猛的一转身对准我们。
“趴下!”黄毛和胡来惊吼,猛的趴在泥水里。
我浑身寒毛炸立,猛的朝旁边一跃。
“嘭!”
一声铳响,我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擦着头皮而过,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哗啦啦一阵被打烂的油菜叶油菜花落了下来。
我抬起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把短铳很猛,铳子横扫一片,几乎把我们附近一片所有油菜从半人高的位置,全部扫断。
“没事吧?”黄毛急忙问道。
“我没事!”我急忙摸了一下身上,急忙回答,然后看向后面的曹楠。
“我也没事!”曹楠也是心有余悸,冲我摇摇头,示意刚才躲赢了。
“妈的个侉子,追!!”黄毛一咬牙,再次追了下去。
胡来自不用招呼,他反应比黄毛还快一分,在中年人掏铳的瞬间就跳开了。
此时。中年人逃出去将近百米,再远的话就会被油菜阻隔视线,追丢人了。
我咬着牙紧紧跟上,来的时候,我们以为就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跟踪狂,基本上没带什么武器,万没想到这人如此心狠手辣,抄起铳就娄火。
这是要生死相拼的节奏,早知道这样,就该把鸟铳带过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油菜地前面有人招呼:“快,就在那一片,响铳了,包抄过去,包抄过去!”
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像冯二牛的!
“快快快!”
“包抄!包抄!”
“弄死这个王八蛋!”
“…;…;”
紧接着,就听到许多人互相招呼着,冲进了油菜地,窸窸窣窣,动静非常大。
我大喜,这是冯家人过来了。
看来汪氏也通知了冯大牛,这是两边都求助了,看来她确实被惊吓的不轻。
很快,前面就出现了许多手持农具的冯家人身影,成一个大大的扇形。包围过来。中年人一看,立刻抽出短刀,却不是冲着冯家人去,而是回头朝我们反冲回来。
他这是知道前面根本冲不出去,要转身拼命了。毕竟我们只有四个,而冯家人可是黑压压一大片。
“砸他!”
黄毛大吃一惊,立刻抓起一把黑乎乎的泥朝中年人砸了过去;泥沙带着污水,顿时盖了中年人一头一脸。
我们曹楠立刻有样学样,这办法虽然不讲究,但效果非常好。中年人触不及防,根本不敢用脸对着我们,只能凶狠的挥舞着短刀企图强行突开一条路。
胡来离的最近,不敢硬拼,先躲开,黄毛趁着对方不能视物的时机,脚下一个飞铲,绊了他一跤。
中年人踉踉跄跄,一个跟头正好栽倒在我和曹楠面前;我自然不会客气,一把跳过去摁住了他手臂,抢夺他手里的短刀。曹楠更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也扭住了他另外一只胳膊。
“嗬嗬嗬…;…;”
中年人嘴里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啸音,奋力挣扎
他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我和曹楠联手竟然都制不住他。被他一点点将短刀收回去。
“操你大爷!”
我急了,一咬牙,张嘴咬在他手腕上。这人挺狠,要是刀子没抓住,自己和曹楠立刻就得挂。这时候已经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中年痛叫一声,手一松,刀子顿时落在了我手里。
但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这人手立刻变拳,一圈砸在我面门上。我顿时眼冒金星,蹬蹬蹬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没昏过去。
余光看见,曹楠一个人根本止不住他,几下就被他踹中了肚子,躺在地上直不起腰。
中年人挣脱,立刻起身要逃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来终于赶到了,一个纵身飞扑,在此将中间人压回地上。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黄毛飞奔而来,一记断子绝孙腿,场面安静了。
中年人捂着裆下,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嗬嗬嗬”的杂音,瞪圆了一双眼睛,还在往上翻。
黄毛和胡来趁机拿出绳子,把他五花大绑了。
“王八蛋,动手竟然这么狠!”曹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中年人一脚。
我清醒了一些,看向手里的刀,发现这把刀非常精良,虽说是短刀,却也有两尺长,刀柄足够双手持握,非常明亮锋利,污水沾在上面根本挂不住,往下落。
曹楠把人拉了起来,怒道:“不想死就老实交代,哪来的,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中年人一抖一抖的,蛋疼的抽搐让他浑身发软,根本说不出话来。
胡来于是我手里的短刀,吃了一惊,道:“这是一把苗刀!”
“苗刀?!”
我心头一跳,从自己疑似中蛊以来,就对“苗”这个字特别敏感。
因为蛊总是能和苗人、苗疆扯上关系。所谓苗刀,就是苗人使用的一种刀。
…;…;
第二百四十二章:驱狼吞虎()
“你确定?”我急忙问。
胡来把刀拿过去,打量了几眼,道:“确定!苗刀是唐刀和倭刀的鼻祖,不同于一般的刀,弧度比较直,介于刀与剑之间,刀尖菱角锐利,弧度不显,既适用于大力劈砍,又适用于穿刺。”
我点点头,这把刀造型确实有些怪,直的有些像剑,但又不是那么的直,刀柄显得比较长。确实能双手持握劈砍;像倭刀,但要厚重宽大几分,又有点绣春刀的味道。
“那这个混蛋,是苗人?”曹楠惊道。
“八九不离十,你看他脸上的刺青,搞不好,还是从古寨出来的。”黄毛道。
我看了一下,这种刺青并不是现在小年轻流氓混混在身上纹的那种,而是一种颜料画上去的,色调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像很多虫子就爬一样。
“苗人怎么会出现在乡里,难道他是蛊师不成?”我激动起来,苗疆一带,蛊代代相传。且传女不传男,但也不是绝对,有些男人也可以学到一些放蛊控蛊的法子,尽管和蛊女蛊婆无法相比。
“如果是就太好了!”曹急忙道。
黄毛沉吟了一下,道:“先把人带走审问吧,万一冯家人动起手来把他打死就不好了。”
于是我们急忙说好,抬着中年人迅速离开。
离开油菜地以后。中年人渐渐恢复,嘴上“啊啊啊啊”叫,曹楠干脆把他嘴堵了起来。
之后,我们直接去了废砖窑,此时天色才蒙蒙亮,外面没人,不会发现我们;冯家人还在油菜地里来回的找。
到了废砖窑。我们直接把中年人丢在地上。
曹楠将堵嘴布拿下来,踢了他一脚,道:“老实交代,你什么人,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啊啊啊啊…;…;”中年人对我们怒目而视,嘴里发出的,都是同一个音节,看眼神,像是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曹楠冲上去,对着他一顿拳脚,道:“要是不说,一把火把你烧了!”这个破砖窑就是当初我们烧尸体的地方,这几个月,金盆乡竟然都没死人,便“闲置”了。
结果,中年人从头到尾,只会“啊啊啊啊”的叫,根本连一个字都没有。
“别装,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老实交代,否则今天我们替天除害!”我也上去踢了一脚。结果还是无效,中年人满脸怒容,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嘴里没话。ォォ“这不会是个哑巴吧?”胡来迟疑了。
“我看看。”黄毛走上前捏住中年人的下巴一卸,将他的下巴弄脱臼,强行张开了他的嘴。
我们凑过去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舌头竟然只有半截,像是被割了,切口斜斜的很平整。
“这…;…;”曹楠色变,道:“真是个哑巴?”
我无语,哑巴怎么审,这人来到金盆乡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只是为了追踪汪氏,一条色狼。
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一个苗人,千里迢迢的跑到金盆乡来跟踪一个乡下女人,纯属有病。
满世界除了男人都是女人,要色的话,色谁不行,偏偏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依他能力,绑架一个女人简直太简单,实在不行去嫖也可以,何必呢?
而且带着刀和铳,哪有这样的色狼和跟踪狂?
这里面,有事!!
“不对劲啊,这人不像是色狼!”曹楠也察觉到了异常。
黄毛和胡来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认为这件事透着蹊跷了。
“你是不是苗人,点头摇头!”我走上将他脱臼的下巴送了回去,盯着他问。
中年人不点头也不摇头,恶狠狠的与我对视,凶光毕露,一副好狠斗勇的样子。
“去你大爷!”我狠狠的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中年人身子顿时弓了起来,我抓起他头发用力一扯。将他头扯起来,咬牙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臭的像块石头!”
“老老实实交代,否则别管我们不客气!”黄毛也道。
结果,中年人犟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倒是把牙根咬的喳喳作响,目光恨不得吃了我。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曹楠顿时大怒,跑到角落里提出一个汽油桶,这是上次烧尸体时剩下的。
中年人一见汽油,眼神终于有了变化,脸色也变了。
曹楠打开盖子,直接将汽油倒到中年人一条腿上,点起了打火机,道:“别跟我玩狠,狠角色我见多了,你算老几!”
这段时间,我们经过生死战斗,虽然并不是和活人,但性质是一样的,对付敌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犹豫。
望着曹楠手里的打火机,中年人本能的往后缩,脸上显现出恐惧之色,他根本不敢怀疑曹楠的决心。
真要把腿点着了,他死不了,却会遭受烈火焚身的折磨,绝对惨烈到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必死更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
“说!”
曹楠口气冷的能蹦出冰渣子。
“啊啊啊啊…;…;”
中年人惊惧,点头如捣蒜。
我见此,大喜,终于开口了,审问这种活,只要心理防线被打开。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黄毛和胡来也笑了。
顿了顿,曹楠开始审问:“你是不是蛊师?”
中年人一听,目光顿时闪烁起来,迟疑着,就在他要做出答案的时候,突然,他“啊啊”的惨叫起来,浑身极度抽搐。
我们本能的以为他是在装,还没来得及开口,中年人七窍竟然开始飙血,嘴巴、耳朵、眼睛、鼻子,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他顿时目露绝望之色,手抖动着比划了几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中年人脸色非常的变黑发灰,原本正常的血肉,顿时开始流出黑水和黄色的脓液,带血的眼珠直接蹦出了眼眶。
场面无比悚人!
“快退,他中蛊了!”胡来惊叫一声,蹬蹬蹬带着我们急忙后撤。
中年人的血、肉、骨飞快的化成脓水,就好像是融化了的蜡人,衣服瘪了下去。
“什么情况,谁下的蛊?”这场面看的我浑身汗毛炸立,相比以前见识的蛊,这种蛊太凶残了,顷刻间便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滩脓水。
以前那种中个毒,昏个迷跟这个一比,简直都不叫事,太小儿科了。
“这才是真正凶悍的蛊。”胡来色变,对我们说道。
“这算是见识了。”曹楠脸都吓白了,问:“不会传染我们吧?”
“蛊虫一般没有传染性,不过碰到脓液,还是中毒。”胡来摇头。
“好不容易都抓到他了,竟然给弄死了,谁下的蛊?”我急忙问。这件事越来越吊诡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抓跟踪狂,结果抓了一个苗人,而且很可能是从蛊寨跑出来的!
更蹊跷的是,在我们刚刚打开他心里防线的时候,他就蛊发惨死了,这里面绝对有事!
“看看他衣服里面有什么!”黄毛招呼一声,立刻跑到旁边拿了两根棍子,挑起他的衣服,抖了抖;掉出来几样东西,一把已经击发的短铳,几个小瓷瓶,一些杂物;上面都沾染了脓水。
“先上汽油烧一下,要不然怕有危险!”胡来道。
“行!”黄毛点头。
曹楠于是将汽油泼过去。点了。
烈火顿时熊熊燃烧,将中年人化成的脓水和衣服杂物吞噬。
火足足烧了一刻钟,把短铳都烧红了,等火灭了,黄毛小心翼翼的将几个瓷瓶滚过来,用力一敲,将瓷瓶杂碎。
之间碎瓷上,躺了一只烧的半焦的螳螂,它比一般的螳螂要小一些,但通体黑色,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螳螂蛊!”胡来脸色大变,惊道。
“还真是一个蛊师!”黄毛也是色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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