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从摇椅下取出金块一看,那哪是什么金块,只是一块形状不规则但分量很沉的黑铁,真不知道那老头是怎么认为这是金块的。
看着这块黑铁,周尘皱起了眉头,因为以老人生前的习性,不可能会金块和铁块都分不清,而且一个鬼魂没必要骗自己。这铁块在卖给老人之前肯定是被人施了术,所以老人才会以为是金块。周尘在术这方面只是略懂点皮毛,所以决定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就算增进不了自己的能力,也可以长长见识。而且这铁块重得有点离谱,好像并不是普通的铁,这就更值得研究了。
周尘包好铁块放进自己那口麻布口袋里,起身就要离开。但当他从楼梯下到一楼的时候,他却傻眼了,因为在他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一楼,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二楼的楼梯口。
“嘿,有意思,本来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怨魂索命案,没想到还引出来这么个东西。”周尘说完就伸手到麻布口袋里去摸那面八卦青铜镜,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情况不简单。
周尘的爷爷,是个很厉害的捉尖人,老一辈的人里面,没有不知道周青这个名字的人。只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夜里,周青为了追查一个小孩失踪的尖案,也跟着失踪了,只留下一些有关捉尖的记事本,周尘没事的时候就会经常翻阅爷爷留下的记事本。而眼前出现的情况,跟记事本里面提到过的一模一样——鬼打墙。
记事本里面有说明,鬼打墙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人为的,放出一个结界,可以缩地成寸,千万里的距离可以缩成一寸,一寸的距离,也可以拉成千万里。但那是近乎神技的存在,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有那么厉害的人,也犯不着弄个神技来戏弄周尘。
而另一类,又分两小类,一种是普通的鬼打墙,是一些有特殊能力的孤魂野鬼为了留住行人,让行人多陪陪他们而施展出来的。这类鬼打墙,只要有局外人跟局内人说一声话,就能破了。而另一种,则是需要很大的怨气才能催动,被催动出来的阵法,有把人引向死亡的能力。这一种鬼打墙,也可以人为的收集怨气,然后随身携带,可以随时放出来困敌制敌。
怨气很重?周尘在入住老屋之前就观察过,这只不过是座普通的居民楼,除了那老人的一点点怨气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怨气。而且要是这里怨气很重的话,附近早就应该没居民了。这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布了个局,只是这个人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周尘拿出了八卦镜四处照着,最后,目标锁定在了那个阴气旋出现的地方,也就是有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发出的地方,那里是这座屋子的聚阴点,布阴阵用来放阵眼是最合适不过的。
由于有八卦镜的铺助,出现在周尘眼前的幻象根本就没用,周尘径直走到二楼窗户外面,应该说实际上是走到了阵眼旁,直接就搬开了货物找出了阵旗——一个用骷髅头做成的坛子。周尘没有直接用手去搬弄那个坛子,因为在八卦镜里面能看到,这个坛子外面附着着一层血红色的结界。周尘知道那层红色的结界是一种很罕见的煞气,碰到的人,轻则经脉逆施终身瘫痪,重则七孔流血当场死亡。而且这个结界的防御能力极强,一般的法器根本破不了那层结界。
周尘从麻布口袋里面拿出了那把青铜剑,然后手作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那把青铜剑竟然从原本的三寸变成了一米长。
“破”,随着周尘一声大喝,青铜剑直向骷髅头刺了过去。骷髅头上红光乍现,但只一瞬间,结界就无形的消失了。不仅结界消失,连带着那个骷髅头也碎了,黑色的雾气直冲屋顶。由于周尘事先用那麻布口袋遮住了口鼻,所以这浓重的怨气根本伤不到周尘丝毫。
阵法破了后,幻象跟着消失,原本站立于半空的周尘,此时正站在一楼大堂之中,位于阴气旋形成之地。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虽然对方收集怨气用做阵法,实属败类,破了他的怨气,也属替天行道。但毕竟对方身份不明,且在暗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尘可不是傻子。虽说对方没留后手,如果留有后手,在周尘破阵的时候就会使出来,但毕竟收集那么多的怨气也不容易。从所释放的怨气的浓度来看,对方是一个阴险恶毒之人,天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来。
破阵之后,周尘没有丝毫逗留,收拾好东西就马上离开了老屋。
第四章 家史()
在周尘走后不久,老屋旁的一盏路灯突然暗了下来,最后灭掉。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矮的对高的说:“就这么让他走了?主人交代的事办砸了,回去不怕挨责罚?”
“这能怪我?你没看到他连七煞印都能破?”高的回答到。
矮的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道:“唉,也只好回去向主人如实禀报了。你先跟着他,我回去向主人汇报,先别去招惹他,你就容易着急,一着急就坏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每回都坏事。”高的明显不耐烦的回到。
矮个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一缩身,就消失在了原地。没错,土遁,一种高级的移动遁术,虽然不比缩地成寸,但也可以瞬息百里。
周尘根本不知道他走后所发生的事,径直来到了村支书的住处。里面还亮着灯,支书还没睡,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也是很重视的。
周尘敲了敲门,里面却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上去好像极不耐烦。“谁呀,这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开了,一个黑眼圈很重的丫头出现在了周尘面前,周尘一见到她,就感觉这丫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因为这丫头虽然黑眼圈很重,但明显的眼睛很有神,不像是缺乏休息。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丫头的影子周围,似乎有一层黑气在环绕着。
“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身了。”周尘说到。
本来那丫头被周尘盯着看,就感觉毛毛的,心想这莫非是个流氓?一听到周尘的话,表情马上就变了。
“你才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呢,你全家都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你个变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别人家来胡说八道,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家,信不信我让你当着全村人的面喝老娘的洗脚水……”
周尘没有做声,默默的听着眼前的女人骂街,心里想着这算不算是不让他管。因为行内还有条行规,如果是当事人不让你管的话,就说明你和这件事无缘,你完全可以不管。而眼前这女人这种行为,虽然看似不让你管,但她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要是知道的话……
周尘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嘴笨,现在遇到个这样的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周尘不知道如何进退的时候,里面主屋二楼的灯亮了,村支书边穿衣服边赶了出来。或许是那女人的骂声太大,吵到他了。
“晴儿,不得无礼,这是爹请来抓……爹请来的师傅。”支书怕说出来会吓到叫晴儿的丫头,所以临时改了口。
支书阻止了晴儿的谩骂,对周尘说着一些小女不懂事,希望师傅海涵之类的道歉的话,就把周尘请到了客厅里。
叫晴儿的丫头似乎明白眼前这个阴沉的少年是自己老爹请来的客,所以也闭嘴讪讪的进了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到了客厅里,支书迫不及待的就想知道事情进展的状况。周尘把经过以及老鬼对他所说的事情都对支书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金块和鬼打墙的事情。只说老大七岁的时候看到自己父亲得了国家一笔可观的抚恤金,一直惦记着,所以才有了这一出。而自己把事情搞定以后,休息了会儿就过来了。
“真没想到啊,老大竟然是个这么有心机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叫大智若愚。”周尘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后接着说道:“刚才门口那位是另千金吧,我刚才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周尘又抽了一口烟,看了看支书的表情,继续接着说道:“不知道,这事……”
“还请大师救人救到底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周尘还没说完,村支书急得脸都绿了,差点就给周尘跪下了。
在捉尖这一行里,下跪可是大事,受人一拜,就得管他一辈子不受外邪侵犯,除非那人命在旦夕,救他一命才能受他一拜。而眼前村支书明显没有任何灾难的征兆,只是他的女儿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那东西到底意欲何为还不清楚,所以,这一拜,周尘是万万不能受,也不敢受的。
周尘没等支书跪实就扶起了他,然后告诉支书,这个缠着晴儿的东西,本体不在这,只是意念缠在了晴儿身上,还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支书一听周尘这样说,瞬间如蒙大赦般般瘫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慢慢的对周尘说起了晴儿的事情。
晴儿,是村支书现在唯一的女儿,之前她还有个哥哥叫健勇,但在他八岁那年下河洗澡淹死了。健勇出生那年,正是计划生育搞得最严的那一年,好多人都吃了计划生育的亏,要么房子被拆了,要么家里的牛被牵了。当年,现在的村支书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好不容易才躲出了这么一个女儿。但女儿出生后,他也被人告发,当时村里的决定是,要么拆房子收缴田地,要么做绝育手术。
当时,现在的村支书还不是村支书,家里只有一亩三分田,一座不足五十平米的土砖房子,还要赡养家里的老人,要是房子被拆了地被收了,那他们可以说是没活路了。所以当时他的决定是做绝育手术。自从儿子淹死后,晴儿就成了他们家唯一的希望,要是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们活着也没什么盼头了。
周尘听了村支书的诉说,并没有什么触动,因为他们家的遭遇比起周尘的经历,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就说说你女儿最近有哪些地方不对吧。”周尘吐了口烟说到。
村支书顿了顿,然后开始讲述女儿回来以后的情况。
他的女儿现在就读于县城一所高中,由于来回路途遥远不方便,所以寄住在学校宿舍里面。据说前几天四月一号那天晚上,她们宿舍有一女子自杀了,是割脉自尽而亡的。那是晚上就寝时间,所以没人注意,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起来洗漱,才在厕所的洗衣池里发现了她。
第五章 周青()
当时洗衣池里放满的水全都被染成了红色,第一个去洗漱的人开始看到还没在意,只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把红墨水之类的东西倒在了洗衣池里。但当她发现池子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去放池子里的水。等水放出去大半,露出来一个睁着眼的死人时,那个女的尖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之后就是晴儿去洗漱,晴儿大老远的看到洗衣池里躺了个浑身惨白的人,地上也倒了个人,就大叫了起来。等校领导过来查看的时候,连同那个晕过去的女的也死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那个女的放了水池里的水看到尸体时只是愣住了,直到那具发泡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对着她笑……
这可不得了,一下子就死了两个人,这学校是别想开了。警察当场就封锁了整栋住宿楼,还责令校方暂停讲学,把所有学生都疏散回去,等查明原因后再做打算。
就这样,晴儿不得不回到了家,但她回来以后却有点怪怪的。有几次,村支书晚上起来上厕所,都听到晴儿房间里有声音,等走近点听,那声音却消失了。村支书问晴儿晚上那声音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晴儿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说没事,让他们不用担心。
村支书看晴儿除了黑眼圈有点重外,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也就没往心里去。不曾想,却是这么回事。
周尘望了一眼村支书,问他听到的那声音像什么,村支书想了会儿说道:“好像是女人来好事,肚子痛那种**声。”
周尘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让村支书安心回去睡觉,今晚自己会在晴儿房门口守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这种事,村支书哪里还能睡得着,执意要陪着周尘一起守夜。但周尘对村支书说他在反而是累赘,要想尽快把事情办好,就安心回去睡觉。而且缠着晴儿的那东西,似乎很弱,而且本体并不在这儿,它倾其全部意念附着在了晴儿身上,但现在也还没得手。
听到周尘这么说,村支书才终于露出放心的眼神。
支走村支书后,周尘来到了晴儿的门前,在地上用石灰撒了一个在老屋时一模一样的圈,然后走到圈里打起坐来。而村支书,始终睡不着,一直在二楼的窗户上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他很奇怪,楼下的年轻人已经折腾了一晚了,现在又守在自己女儿的房门口,难道他就不用睡觉?还是说所有的捉尖人都和他一样?
他不知道,其实捉尖人也是人,也需要吃喝拉撒睡,只是这个周尘比较特别。他除了能选择性的只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外,还能过目不忘,而且一天只需要睡四五个小时就够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根骨奇佳,无论学什么都能成为业内顶尖的存在。这也是周尘的爷爷当初为什么只收养了他的缘故。
那是一九六一年,周尘的爷爷从云南去内蒙办一个案子,路经甘肃,恰逢三年***,甘肃河南等地最为严重,饿死的人以千万计数。当年周尘的爷爷还是五十来岁,是捉尖这一行里面的顶尖高手,从来就没有他办不了的案子。但他在途经甘肃一个村子的时候,他所施展的缩地成寸却被破了。当时的村子,虽然是饿殍满地,但村子上方出现的怨气却并不重,不可能破得了他的术。他觉得奇怪,就停了下来,开始探查这里面的蹊跷。
本来行内还有个规矩,就是自然灾害所形成的怨灵或者其他的东西,都是上天安排的,不能去管。但周尘的爷爷为了能找出破他术原因,还是出手把村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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