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地十分懊恼,精致又突出的五官愁结在一块明显说明了这一点。他温柔而优雅的吻了满胜胜手上的伤疤,然后将伤疤贴近自己的脸庞道:
“对不起小满,真的对不起!我的初衷绝对是为了保护你,才指使朱允炆那样做的!我没想到会把你伤害成这个样子!
不过,你的手是被什么割伤的,监狱里头怎么会有这么锋利的东西呢?这是不被允许的不是吗!”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如果你一心求死,床铺铁架上的一颗倒刺就能当刀片使,还有用床单被褥上吊死的呢!”
满胜胜想起在监狱里的那段生不如死的时光和见闻,越说越替自己感到不值,越想越觉得心酸到眼泪横飞,她再次不争气的哭了出来,用手擦着眼泪模糊道:
“那是我最年轻最美的时光,它就那样溜走了……”
梁海地吻着满胜胜手指自责不已说:
“小满小满……”
……
梁海地也哽咽了,喉结短促的一上一下,歉意如鲠在喉。
满胜胜多么想继续发难,不说买单,也至少得有一个人来为她逝去的那段时光受受牢骚。
可是,见梁海地那么自责又那么深情的表现,满胜胜不知怎的就百感交集了起来。
其实,无论梁海地作为幕后指使者把满胜胜送进监狱的目的是为何事,就在她的手臂接触到梁海地脸部的温度时,她已经原谅了他。
梁海地的脸部轮廓变得稍微大了些,但温度和那熟悉的触感依旧没变。
满胜胜微微颤抖着再次质问: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你说你是要保护我,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保护你……”
满胜胜总算是给梁海地解释的机会了,可梁海地却结结巴巴的犹豫了起来,难道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吗,否则怎么会如此遮遮掩掩的。
而且,结巴的同时,梁海地下意识的还不停的望着魈居,就像此事跟他有关似的。
看着看着,梁海地便结巴的走了神,满胜胜趁空抽回手臂也望向了魈居,然后问梁海地:
“你看他做什么?”
梁海地认为今晚的形式对他是十分不利的,就像犯了太岁一般不是个好日子。一开始,他先是被庄园庆猜忌排挤,而后被当成“老司机”,现在又露了马脚的被满胜胜逼问。
这怎么行,梁海地可是奔着挽回满胜胜的心意来的,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小插曲不断,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越抹越黑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看着林魈居做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唆使朱允炆设计陷害我蹲大牢!”
满胜胜开始咄咄逼人的追问了起来,梁海地却依旧遮遮掩掩的,好似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似的。
这时,魈居冷不丁自告奋勇说:
“这个问题,我来替他回答吧。”
“你?!朱允炆陷害我的时候你不是正在失忆吗,你可别告诉我你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啊!”
满胜胜用手指着魈居继续歇斯底里,她已经不分对象的开始乱撒气了,因为她自从心意被拆穿开始,魈居的态度和反应就让她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了。
魈居淡定无比,不会为任何情况而乱了自己的步调,慢慢又简洁道:
“他之所以会想办法让你进监狱,是怕我找到你。”
满胜胜听不明白的问:
“怕你找到我?”
庄园庆将烟嘴一拔,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先发制人大声道:
“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真会被人打,乃至失忆、失踪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说小梁你也太不信任一真了吧!
不过也是,你对这鬼丫头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不放心一真的决心也情有可原。
毕竟,如果一真选择放弃改革和维新的话,满月丫头无论躲到哪里去,天涯海角就没有一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监狱反而是最安全的堡垒。”
“是的庄叔,我确实想不到什么好地方能将小满安全的藏起来,所以才选择了如此伤害她的一种方式。”
梁海地舒了一口气道,因为庄园庆的分析不仅正确,也多少说明了梁海地是情有可原的。
满胜胜盯着魈居没好气的问:“你找我做什么?!”
魈居答:
“因为你是血种……可我压根没想过要吃了你,又怎么会去找你呢,是他们多虑了。”
梁海地立刻插话:
“你那个时候脾气很失常,而且失踪了好几回。柴知乐说你试图去找过她,还好她已经提前离开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放弃改革,准备向命运乖乖就范了!”
“那么我现在深陷瓮里,不就正合了你要保护满胜胜的心意么,你为什么还要与我为伍,助我逃出瓮的束缚呢。”魈居问。
梁海地烦躁地搓起了头发,状况百出,他已应接不暇了。
“总之三句两句的说不清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决心的,所以我不仅要把你们救出去,而且我也是为了诚心给你道歉来的。
是我设计打了你的头,害你失忆,害你失踪。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疑神疑鬼不相信同伴!
一真,没有想过要逃避,而且伤害了你以后,我的心中一直有根刺拔不出来,这根刺到现在还在!”
第二百九十四章 鸡窝头()
“我对不起我的兄弟一次,我就要还你一次。不管你是想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朝我的头上扔一块岩石,还是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就是来向你谢罪的。
不过,希望你能等到天地鬼三派的事顺利圆满的解决之后再动手……”
岩石?!
满胜胜似乎是听到了一个令人揪心的字眼,然而她之前质问过田煌,田煌回答说是用长条形的面包打的,真是太好笑太把人当傻子了!
想想魈居右后脑下的大窟窿,满胜胜不禁替他感到一阵恶寒和巨痛,凶器居然是岩石,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不过,就算身怀九感之力,魈居的身体也还是个肉体凡胎,总之最后没死掉,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满胜胜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是替魈居的遭遇感到难过,二是替自己的操心感到五味杂陈。
庄园庆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后道:
“岩石!你可真下得去手啊!你咋不痛快点干脆猛捅他几刀,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在种种对形象不利的形式接踵而至之下,梁海地一时间不能用三言两语为自己开脱,变得有些泄气。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说:
“一真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现在我多说无益。不过,用石头打人的确是我的过失,所以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会赎罪的,让一真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放心吧,这件事与他人无关,我会为它负责到底。”
“他说慌!”
梁海地话音刚落,不知是谁从远处突然嘶喊了起来!
“谁!”
众人同时警觉的望向了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并齐声质问。
这时,伴随人声,玉米地里也开始大面积的沙沙作响起来,好像有不止一头的大型生物在里面活动!
众人十分紧张,不庄园庆却不以为然,他道:
“咦?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魈居起初也跟着警惕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了下来说:
“不是他们快,是我们太磨蹭了。”
说罢,灰蒙蒙的天色下,只见一人从玉米地里哗一下窜了出来,左手还捏着一只长得五花八门且已经断了气的野鸡!
莫名蹿出来的人十分窝囊,身上沾满了野鸡毛,然后气喘吁吁的指着梁海地说:
“他……他说慌!其实人是我打的!”
梁海地惊讶的看了一眼,发现蹿出来的人竟然是衣冠不整,看起来蓬头垢面的田煌!
梁海地眉头一皱,心想田煌的西装呢?领带呢?还有他引以为傲的发型,怎么就跟他手里捏的鸡的窝似的!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你胡乱承认个什么,人明明是我打的!”梁海地道。
“但是,是我把石头递给你的……啊呸!”
田煌你依旧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并呸一下吐出了嘴里的鸡毛!
打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每个人都该杜绝暴力,可这两兄弟却像在争冠军似的,总想把这件事揽在自己的身上,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也有份参与一样。
梁海地道:“先别说这个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落魄,其他人呢?”
田煌扯着脸冷笑,精神失常般受不了说:
“贱人,我终于知道守灯塔的人为什么要让我们绕小山峦走这么远了,他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诶大表哥,你知道那山里有什么吗,我靠!全是那些东西啊……我最讨厌了!”
田煌一边恶心地抱怨,一边手舞足蹈的,明显很抓狂。
“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难道山里有魑魅魍魉么?”梁海地担心的问,头同时扭向了庄园庆。
庄园庆也跟着田煌冷笑了两声道:
“怎么又来一个半洋半中口气不小的小子,你说我在挑战你的权威?那只不过是我的厨房罢了。”
“厨房?亏你还真敢说,那么多可爱的动物你吃得下吗!”田煌咬牙切齿说。
庄园庆嗤之以鼻的跟他抬杠道:
“可爱的动物?那你手里的那只死鸡是怎么回事啊?”
田煌看了看他手里的鸡,表情立刻变得憎恶起来:
“这只鸡也很贱,见了我就一个劲的啄!找我的球还不够,还飞到我头顶上来坐着啄!”
怪不得他头上身上都沾满了彩色的羽毛,原来是同一只长尾巴的山鸡大战了半天!
梁海地噗嗤笑了出来,满胜胜也忍不住的跟着缩头一笑。梁海地调侃田煌:
“我平时就说你那头黄毛粘的发胶太多了,秋天到了,叶子掉到上面都会被粘住,就跟个鸡窝是似的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这只鸡肯定认为你偷了它的窝跑了,才会对你穷追猛打。”
经梁海地这么一提点,众人觉得这个比喻真是既生动又形象,以至于满胜胜终于克制不住的破涕为笑了!
满胜胜一笑,梁海地的罪孽感也跟着减轻了一些。他赶紧趁热打铁,用手心温柔的帮满胜胜拭去脸上的泪痕。
满胜胜把脸轻轻往后一扬道:
“海地……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到底是想保护我什么,才将我送进大牢的!”
梁海地并没有立刻回答满胜胜的问题,因为不甘寂寞的田煌似乎并不会看气氛,狠心打断梁海地的节奏说:
“大表哥,我在后山上受苦,你却在这里泡马子!对了一真……接住!”
说罢,田煌毫不客气的就将手里已经死掉的野鸡扔向了魈居,魈居也下意识的接住了鸡!
魈居先是望着野鸡皱眉,然后再望着田煌道:
“干嘛。”
田煌不用招呼便自觉的在魈居身旁坐了下来,捋捋头发将身上的鸡毛拔干净后,仍不解气的命令魈居:
“给我烤了这只五彩鸡,朕待会就吃了它!”
田煌中文不太好,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话一出,满胜胜又开始忍不住的喷笑了起来,特别是看见魈居那僵硬尴尬的表情后。
魈居愣了一下,满胜胜似乎能从他冰山的表情里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过,在田毫无自觉,不过气氛确实是僵了一下后,魈居居然顺了田煌的意思,还真的伸手就将野鸡仍进了火里……
第二百九十五章 侏罗纪再现()
野鸡被扔进篝火后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等田煌反应过来伸手去逮时,他的早餐已经注定是要化为灰烬了。
田煌还不知趣,恣意发脾气道:
“林一真,我不是说了我要吃吗,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扔进火里烧掉!”
魈居看也不看田煌一眼淡定道:“是你让我烤的,碳烤野山鸡你不喜欢吗。”
“你!你简直是和叶一真一模一样,你们两个魔鬼……魔鬼!”田煌炸毛说。
满胜胜十分赞同田煌对魈居的评价,忍不住破口大笑:
“哈哈哈,他在林场的时候就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说起话来简短又犀利,让人无法反驳,真是气死人了。说他是恶魔一点都没错。”
满胜胜似乎很怀念在林场跟魈居一起度过的那些总是找气受的日子。
这时魈居扭过了脖子,面无表情的盯住了满胜胜的笑脸。满胜胜与他四目相对,突然将笑颜收敛了起来,她实在不知道他冰冷的表情下到底是在考虑些什么。
梁海地无奈一笑,并教训田煌到:
“DON,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一个劲儿承认自己打了一真就算了,还没给他赔礼道歉,就让别人帮你烤山鸡,并一副理所当然指使的态度。”
此时有人搭腔,搭腔的人不是在座的谁,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啊对啊,而且你明明知道叶一真是个恶魔,可你就是对她穷追不舍,你活该嘛!”
田煌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便像赶小狗一般挥手对说话的女人道:
“去去去,林一真这么臭屁又可恶,你还不是爱黏着他。”
梁海地扭头:
“是你啊小荧,你们都赶上来了。”
“嗯大表哥。”
田荧随口应答了梁海地,然后一个跃身,毫不忌讳周围人眼光的扑向了魈居的背!
魈居始料不及,差点没被田荧怂进篝火里!他竭力稳住身子带了稍许责备的语气对田荧道:
“小心点小荧!”
田荧不以为然,嘟着嘴巴,也不管魈居是什么想法和表情,就开始从背后搂住魈居脖子撒娇:
“一真,那座山好厉害哦,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好像动物世界哦。还有,我好想你,你想我了没有啊。”
然后,田荧歪着头大胆的亲了魈居的侧脸一口。魈居转了转头,好似想对她说些什么,却被她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