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体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魔鬼的体温- 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裴川身体僵硬得像一块不愿被炼化的钢铁,他喉结动了动:“你是女孩子,不能这样随便亲人。”

    贝瑶:“……噢。”她说,“可是没有随便,只有你。”

    她说完杏儿眼一眨,少女的羞涩像是要从眼中溢出来。贝瑶也开始不自在了,她就不该一时冲动这样做。

    她跳下两块可怜的板砖,要回寝室去。

    贝瑶脑子里乱糟糟的,再不回去,阿姨查寝就完蛋了。

    她才走了两步,被人拉回去。

    百年的黄葛树枝叶繁茂,她后背抵着树,少年的怀抱滚烫,她被死死禁锢在他的手臂和大树之间。她的脸被人抬起来,裴川低头。

    月亮又从云里探出头,裴川微微分开。

    他的手指插进她披散下来的发。

    捧着她小脸,再度低头。

    她的世界像是炸开了烟花,一瞬的光影炸开。

    他在喘气。

    那些曾经看过的文字,一点点唤醒沉眠在记忆里形容。

    她晕乎乎地想,原来……是这样亲的啊?

    ~

    贝瑶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阿姨早就查过寝了。

    女寝也熄了灯,贝瑶用钥匙开门,寝室里各怀心思的女孩子都悄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

    陈菲菲用气音开口:“瑶瑶,阿姨那边我们帮你瞒住啦。”

    贝瑶轻轻应:“谢谢。”她摸黑开始洗漱,洗漱完了爬回床上,用被子羞恼蒙住自己小脑袋。

    被子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初夏的夜晚,每一次呼吸都在升温,但是哪怕闷得难受,她也不要把脑袋露出去。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咬唇微恼。

    裴川好气人。

    她要讨厌他一个月。

    有狠狠亲了人家女孩子说“抱歉,是我的错,你要是……生气,打我消消气”的吗?

    他还说:“我会去向你。妈妈赔罪,是我不好。”

    “今晚的事。”他艰涩道,“你要是觉得不愉快,就忘了吧。”

    啊啊啊啊啊!

    以至于贝瑶什么都说不出来,差点被他气哭。

    裴川怎么可以这么讨人厌。

    她踹了他一脚就跑了。

    活该!

    还过什么生日啊,她要把那柱原本用来做礼物的空气凤梨饿死渴死!

    等到寝室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了,贝瑶点开手机,看见屏幕上面的00:15。她觉得更恼了。

    睡觉,睡觉。

    他都让她忘了,她还记得干嘛!

    ~

    裴川在树下站了一。夜。

    如果一开始是她懵懂,后来就是他意乱情迷的错。她的吻很干净,就是唇和唇简单的触碰,但他……

    裴川靠在黄葛树上。

    这棵树不知道在六中多少年了,建校之初它被移植过来就已经是一颗大树。

    他记起她的眼神。

    迷茫,懵懂,欢喜和害羞。

    那是一个不满十七岁少女的眼睛,纯粹又干净。

    他四岁认识她,知道她接触的异性并不多,或许连喜欢、好感和信赖是什么都是界限模糊的。

    但他疯狂痴迷以后又冷静下来。

    裴川想,他能给她什么呢?

    是年少时一场柏拉图的恋爱?还是几年后一场畸形的婚姻。

    如果是恋爱,有比他更适合更会浪漫的人。如果是婚姻……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他的家庭不好,甚至都快忘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是怎样的相处,不知道怎么去给她一个最好的家。

    他的身体……丑陋。

    她看见的都只是强撑起来的光鲜。

    她让人爱怜,却又让人挣扎。

    他想用一切去爱她,可他一无所有。

    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就不该玷污她,在她心里留下这些记忆。这样她才能毫无负担遇见更好的人。

    天亮的时候,露水沾湿了裴川的衬衫。他皱眉,从六中校园走出去。

    最糟糕的是,贝瑶还生气了。

    是不喜欢他……冒犯。

    还是他的话让她不高兴了?

    如果是前者,她要怎么惩罚他都可以。

    如果是后者,假使还能是后者,她愿意的话,他会做到最好——给她年少最美好的一场恋爱。

    纵然最后不爱他,离开他。他也把他的所有送给她。

52。爱怜() 
十月; 贝瑶的窗前的爬山虎凋零了。  贝瑶的记忆终于稳定下来; 她的记忆最后停留在了小学三年级; 这就是这幅软乎乎身体的极限了。她隐约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也知道一定得对裴川好; 可是让她说说为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三年级的水平; 等她再次翻出作业本看都看不懂了。认识一部分字,却还有些不认识; 但是内心高度紧张感让她重新把作业本藏好。

    贝瑶这段时间生病急坏了赵芝兰和贝立材; 贝立材抽着香烟说:“等瑶瑶四岁生日给她挂个红放鞭炮去去晦气。”赵芝兰满口答应,九几年孩子早夭率比后世高得多; 贝瑶是夫妻俩第一个孩子; 那年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没革除; 贝瑶奶奶不喜欢她; 夫妻俩却很珍惜这个女儿。

    贝瑶好了; 自然又得往幼儿园里送。

    她如今以小学三年级的视角来看世界,反而好了很多; 不再浮躁,清澈的眼睛里多了对世界的向往和好奇。

    去幼儿园的路上开满了夏花。

    贝瑶盯着池塘的荷花目不转睛。

    最后央着赵芝兰摘一朵。

    赵芝兰头疼极了; 他们小区没有完全建好; 属于拆迁房; 荷花好像是别人家养的。赵芝兰吓唬她:“这是别人家的; 被逮到看不把你捉去关起来!”

    贝瑶大眼睛清澈:“我们买。”

    “得得得。”赵芝兰四处看看; 问了下荷花的主人。然后花了五毛钱买了朵带莲蓬的荷花; 赵芝兰捡了跟树枝把荷花勾过来,摘下来给她。

    贝瑶知道五毛钱不少了,她新年红包才一块钱。

    赵芝兰心疼她生病才得了这么一朵花。

    小贝瑶人就那么点高,赵芝兰心疼五毛钱,花。茎摘了老长一截。贝瑶小心翼翼抱着,花把她脸都挡完了。

    到了幼儿园,小吴老师已经来上班了,她比小赵老师还要温柔些,因为结婚请了半个月的假。小吴老师微胖,一笑多了几分新婚女人发自真心的喜悦:“瑶瑶的花儿真好看,来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吧。”

    小吴老师牵着她往里走。

    小赵老师在分发夹心比干。

    夹心饼干一个月只会发一次,平时发的饼干都是很普通圆饼干。对于孩子们来说,一个月发夹心饼干的日子格外让人期待。

    贝瑶抱着花四处打量。

    圆桌前坐满了孩子。每个孩子拿到饼干都先珍惜地舔舔,然后咬一小口。这么一块饼干可以吃上十分钟。

    她一眼就看到了裴川。

    他面前一块饼干,他放在桌子上没有动。仿佛那不是小孩子都喜欢的饼干,而是一块木炭。

    贝瑶懵懵懂懂意识到,他好像比前几天又瘦了几分。

    瘦弱的小男孩,穿着墨蓝色的夏装,衣服之下仿佛空空荡荡。

    他看着窗外的椿树,眼瞳漆黑。

    贝瑶抱着花走进来,他淡淡看了一眼,又将眼睛移到了窗外。

    向彤彤像只小仓鼠一样啃着自己饼干,一见贝瑶来了眼睛一亮:“瑶瑶!你的花好好看。”

    贝瑶点点头。

    她杏眼儿弯弯:“彤彤。”

    向彤彤是她幼儿园同学,将来也是小学同学。

    “我可以要一个花花吗?”

    “好啊。”贝瑶小胖手小心揪下最外围的花瓣递给她。

    向彤彤嗅了嗅:“香香的!”

    贝瑶知道自己得对裴川好,可是人一小,心智也不坚定。这朵花本来是给裴川的,现在舍不得它,看了又看,打算和向彤彤一起看够了再送给裴川。

    她们在说话的时候,一只胖嘟嘟的手伸过去,把裴川面前的饼干拿走了。

    裴川猛然转过头。

    面无表情盯着陈虎。

    陈虎咽了咽口水,冲他扬了扬拳头:“怎么啦!你打不过我。”

    反正裴川又不吃,给他吃怎么啦!而且每次裴川的饼干都进了他的肚子,也没见有什么。

    他这样一想,赶紧趁老师没注意舔了饼干一口。见裴川还在冷冷地看着他,陈虎又心虚又恼怒。

    方敏君脸上带着几分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高傲:“他的饼干脏,陈虎,你别吃了。”

    陈虎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把啃了一口的饼干往裴川面前一扔,也打算不要了。

    敏敏说得对,裴川会尿裤子,他的饼干肯定很脏。

    夹心饼干没有扔准,最后擦过桌子边,落在了裴川轮椅旁。

    裴川苍白的手猛然握住轮椅,朝陈虎那边去。然后他拽住陈虎的衣领,把他把自己这边拖。

    陈虎愣了愣:“哑巴,你做什么!”

    裴川自从腿断了,再也不和小朋友说话。

    他们起先还喊他裴川,现在干脆喊哑巴。

    陈虎长得敦实,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去推裴川。男孩子瘦弱的胸膛被小蛮牛陈虎推得往后退,裴川眼瞳漆黑,眼里寂寂,拉住陈虎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哇啊啊……”痛得陈虎当场哭出了声。

    小吴老师最先发现出事了。

    赶紧过来打算拉开孩子。

    幼儿园里兵荒马乱。

    贝瑶抱着花,一下子看见了裴川的眼神。他咬着陈虎的胳膊,满头汗,透过好几个小朋友在看她。

    贝瑶看过去,他又闭上了眼,只是嘴上不松,仿佛要把小胖子咬下一块肉来。

    陈虎边打他头边哭。

    裴川像是没有痛觉的机器人,下一秒咬得更紧。

    小吴老师拉不开。只好使力掐住裴川的下颚:“裴川,松口!”

    孩子们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全部吓懵了。

    裴川嘴角流出血,不知道是谁的。

    小吴老师急了。

    天啊,她这样使劲捏着一个孩子的脸颊,都没法让他松口。小赵老师匆匆进门,看见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温柔地摸摸裴川的头:“小川,松口好不好,老师在这里,老师在这儿呢……”

    裴川睁开眼,迟钝地松开了嘴。

    小吴老师赶紧把陈虎的胳膊拿出来。陈虎的胳膊上一个很深的牙印,渗出了血。

    两个老师对视一眼,脸色白了。

    小吴老师抱起来陈虎哄,小赵老师赶紧通知家长去了。

    八月的天,陈虎哭得鼻涕泡儿直冒。

    孩子们吓坏了,纷纷远离裴川。

    向彤彤眼里带着泪:“他好可怕,咬人。”

    贝瑶抱着和她一样高的荷花,发现没人管裴川。裴川擦掉嘴角的血,沉默地看着地面已经被踩碎的饼干。

    陈虎在老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师,走,走……”

    “好好,老师抱你出去。”

    方敏君脸色苍白,刚刚裴川和陈虎打起来的时候就在她旁边。她好险忍住了眼泪——因为妈妈告诉她那个港星是冷艳美人。所以作为“小玉女”她不能哭。

    这时候她也不坐在裴川周围了,一口气跑到了教室外面去。

    贝瑶看了眼老师哄陈虎,眼睛一亮,小短腿吭哧吭哧走到裴川面前。然后把荷花放到他怀里。

    “送给你。”

    她转头看门口小吴老师抱着陈虎拍背:“不痛不痛哦……”

    贝瑶又转回头,仰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她的身高只能轻轻拍拍他小臂,小奶音软软哄:“不痛不痛哦……”

    他唇角还沾着没擦完的血,身上放了一朵大得离谱的荷花。

    荷花淡雅的香气,夹杂着女娃娃的奶香,环绕在他周围。她肉呼呼的小手轻轻地拍,裸露的小臂上很软。像是夏天悄悄停留了一只嫩蜻蜓。

    刚刚被陈虎打过的头依然很痛。

    他低眸看她,她杏儿眼像是含了一池清水:“不痛哦……”

    阳光灿烂刺眼,灼得人眼睛生疼。他把那朵荷花往桌子上一放,拂开她的小手。推着轮椅远离她。

    贝瑶沮丧地看着小男孩瘦弱的背影,然后朝着向彤彤走去。

    小姑娘向彤彤鼻尖儿通红,拉住贝瑶的手,想把她往外拉走。

    教室里和陈虎玩得最好的男孩儿叫李达,李达大喊一声:“裴川是小狗!”

    立马有几个孩子应和地点点头。

    贝瑶回头,那个单薄的背影一动不动。

    “妈妈说,咬人是小狗。瑶瑶,我们不和他玩。”

    贝瑶眼睛大,睫毛也很翘。扑扇着眨眼,让人想摸摸她脑袋。她严肃着脸摇摇头:“他不是小狗。”她大声告诉向彤彤和小朋友,“他叫裴川,我妈妈说,‘川’是河流,河流很干净的。”

    裴川垂眸。

    女娃娃的声音稚嫩清脆,像是一拨的风铃。

    腿断了,许多人嫌他脏。

    幼儿园的孩子都记得那次尿尿的事。

    其实他不脏,很早他就自己穿衣服和裤子了。上了厕所他也会认认真真洗三次手。裴川甚至比同龄的孩子早慧许多,他现在就会做算数题了。可是仿佛腿断了,就成了肮脏的存在。

    爸爸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取义“海纳百川”。

    他虽然不能懂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知道这是个好名字。

    然而再光明磊落不过的名字,如今也因为双。腿被斩断染了尘,没了灵魂。

    ~

    陈虎的家长先来,爸爸和妈妈都来了。

    陈虎爸爸孩子们都眼熟,一个虎背熊腰的叔叔。他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指着裴川:“臭小子,要是我家小虎有什么事,老子就打死你!”

    陈虎一听,哭得惊天动地委屈极了。

    陈虎妈妈也瞪了裴川一眼,抱着孩子要去诊所看伤。

    小吴老师尴尬地站在一旁:“抱歉抱歉,是我们没有看好孩子,赶紧带小虎去看看吧。”

    夫妻俩这才抱着孩子走了。

    过了半小时,裴川的母亲蒋文娟来了。她长相秀气,头发盘在脑后,干净利落。

    这是个长相十分温婉的女人,裴川像妈妈多一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