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早去早回好不好?
他说,你要想我行不行?时常给我打电话。
她呢?
她什么也没说。挣开他的怀抱,撒丫子跑了,于是现在坐着仍然气喘吁吁的。
太惊心动魄了。原本以为是男强女强的小言,现在怎么成了男强女怕的恐怖片了?这个走向实在出乎苏叶意料,她要好好捋捋,好好捋捋……
下了火车,口胡不要太冷!真真是北方啊……
想找个快捷饭店住下,奈何没有熟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转身抓了个老大爷问路,再一回头,行李没了。
茫茫云海啊,这都是为哪般啊为哪般口胡?!
幸好手机还随身带着,翻了翻,看来只能找那个叫……哦白煜的人了。
按着郭晓松给的地址,苏叶没有通知人家,直接上门了。可是没有人,她只能缩着脖子等在外面。T恤牛仔帆布鞋,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的组合,冷死了。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还是没有人。
苏叶等着等着,渐渐的就睡着了,梦里好像听见谁在叫……小姐、小姐。
小姐?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
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在骂她。果然……原来是个帅哥,于是苏叶便再也说不出“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这样的话了。她只是笑呵呵的叫了声,“白哥哥~”没办法,太帅了,玉树临风、清俊淡雅,像是从国画里走出来的水墨男子。
男子很显然吓着了,往后退了一步,说:“小姐是?”
苏叶捏着嗓子,能多淑女就多淑女,说:“杭州来的,叫苏叶。”其实她一直以为杭州是家,脱口而出了。
几番解释,苏叶好像明白白煜是谁了。他叫郭晓松三哥,应该是比较好的朋友吧,她也没细问,不敢兴趣。
她被白煜收留了。
当晚,白煜便接到了郭晓松的电话,因为白煜家很大又很空,所以她听得清清楚楚郭晓松第一句是,“她到了么?”
忽然间想起小时候,跟妈妈吵架,苏叶不肯认错,跑到最好的同学家去住。明明没有告诉妈妈她去了哪,但妈妈却总是知道她跑到哪去了,于是当晚,她听到妈妈给好朋友打电话说:“她到了么?”
妈妈没有问好朋友,苏苏是在你家么,也没有很着急的说,苏苏到底跑哪去了,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她到了么?
那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根本不需要多问什么,只有最简单的四个字:她到了么?
如今,这四个字,竟是从他的嘴里听到了。
她没有听到接下来白煜是怎么调侃她跟他三哥的,只是心里平静不下来,乱哄哄的,说不清是一股热流还是一股寒潮,冷热交加的感觉特别不好受。
晚上,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莫名其妙的失眠了。堪比小强的苏叶小姐竟失眠了,这个发现让她自己惊讶不止。
正想着怎么打发时间,电话进来了。是郭晓松。
“听着声音挺精神啊,还没睡,想我想的?”郭晓松说,声音有些慵懒。
“听着声音挺萎靡啊,刚做完运动?”苏叶问。
郭晓松一时没理解,“什么运动?我没有晚上运动的习惯。”
苏叶嘁了一声,“不运动怎么释放多余‘精’力?”加重了精那个字。
郭晓松反应了一会儿,呵呵笑了,“哦,那是我的历史,虽然有些不光彩,当然,良家妇女们看来是不光彩,可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我呢。但……”
“呸!”苏叶打断他,“还觉得特别光荣呗?”
“嘿嘿、嘿嘿。”郭晓松笑。
静静的夜,空中高悬一轮明月。苏叶抬头望望,B市跟H市相距千里,连气温都这么不一样,今晚这月亮却是一样的么?
呼吸相闻,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直到听到苏叶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郭晓松说:“我在看月亮,想着你是不是跟我看一样的月亮。”
“不好意思这边有雾,没有月亮谢谢。”
“你嫌我脏么?”突然的,没有任何前戏和征兆的,郭晓松说。
苏叶一愣,“你不是天天洗澡么?”
他不理苏叶,只是说:“最近时常觉得——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我特别脏,而你那么干净。”
苏叶咳了两咳,说:“我困了,挂了。”不等对面有反应,她急忙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之后,短信:晚安。
蒸发(倒V)
苏叶捏着手机,不知道应不应该回信息。回,她不知道说什么,要是也说晚安,怎么感觉这么别扭,没话找话的感觉。不回,不礼貌吧?人家跟你道晚安,你起码讲一下礼貌吧。
这么纠结着,苏叶睡着了。
那厢,郭晓松也拿着手机,兀自笑了。
这丫头……
谁料到,第二天起来,本是想报答一下恩人做顿饭,可却差一点成了别人的“小三”。看着那个女人明显气鼓鼓的样子,苏叶有些抱歉,这都怎么回事啊,怎么坏了人家姻缘!于是乎,她决定,用那颗资深八卦女该有的一颗火热中国心,拯救他们!
看了看,应该是白煜追求人家,而那女人暂时不为所动。哦,那就刺激刺激。是以,苏叶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让那个叫景乐的女人吃醋并认清自己的真心。
果然,言语刺激之后,她便见到了白煜抱着景乐在客厅激吻的场面。苏叶一颗小心脏扑扑跳了两跳,太火爆了。
忽然想起那天下班,那个小明星来找自己的时候,郭晓松并没有因为那个小明星侮辱了她而生气。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护着的么?其实,他还是逗着她玩的是吧?
一定是的。
这么想着,心情竟奇异的好了不少。苏叶觉得自己一定是讨厌他的,不然怎么会想到他不喜欢她就那么欢欣雀跃呢。
后来再跟白煜和景乐接触下来,知道了他们的经历,心中更加感触。一个比景乐小三岁的男人居然都能那么执着的从B市追到H市……
她是太寂寞了,看到人家恋爱,心中不自然的泛起了酸水。是不是该找个男人了?苏叶自小便独自一人,自从叶影出现,她就更加没了自我,生活的全部重心都转移到跟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斗智斗勇上去了。或者曾有那么一个男人出现,只是苏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她要忙着学业,要忙着赚钱,要忙着照顾母亲,哪还有时间看看自己过的是好是坏。如今,大局已定,她该要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正一个人兀自出神,电话忽然响了。苏叶拿出来一看,嘴巴一撇,看来又要被教训了。
“不在B市了?那是在火车上还是已经到H市了?”叶启说。
“额……呵呵呵、呵呵呵,在、在H市了。”苏叶说。
叶启似乎是低低叹了口气,“你呀,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我多让你省心啊,要是不省心的,还不折腾死你!你看,我都没让你送我。”
叶启无奈说:“真让我省心就该随时汇报你的行踪给我,而不是这样让我扑个空。”
苏叶呵呵笑着道歉,又说了两句废话,挂断了电话。这么一个哥哥啊,她是三生有幸修来的福气,能遇见这样一个亲人!亲人、遇见?这话,好别扭。苏叶摇摇头,笑了。
白煜跟景乐决定在一起了,他们夫妻双双把家还,于是苏叶便住在了白煜留下的房子里头。日子过得还算惬意,每天写些东西,看看H市的风景。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等苏叶想起日子来的时候,忽惊觉这么多天都没有收到郭晓松的电话了,这是最开始的时候不曾有过的事情。
那日大姨妈造访,苏叶本来就有严重的痛经,偏偏郭晓松不知好歹的让电话响个不停。苏叶接起来自然没什么好语气,“放!”
郭晓松一愣,说:“有毛病啊你,不会文明点!”
苏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着下体的阵痛,“郭少专程打电话给我不是来教训我的吧?”
“苏叶你是不是吃了火药了?”
苏叶忍无可忍,“你他妈赶紧的,有话说、有屁放!”疼死了!再不行真的要去医院了。
“苏叶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敢跟我说脏话的也就是秦二那个败类了,你呢,你那根儿葱?已经是第二次跟我这么说话了,你当我……”
“啪!”苏叶挂断了电话。
疼死了,谁有功夫搭理那个二世祖。
郭晓松愣愣的听着“嘟嘟”的忙音,下一秒,猛的把手机甩在地上——四分五裂!谁没有点烦心的事?苏叶你以为你是太阳,谁都要围着你转?臭美你!惯得你!
那之后,苏叶写了10万字,走了H市大小十几个景点,再没有收到郭晓松一个电话或一条信息。
看吧,怎么说的,她就说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她,要么怎么一句重话就怒了?怒了就怒了,还一点都不大度,竟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电话!苏叶冷哼:“稀罕!”
因为住不花钱,于是苏叶便在H市多呆了几天,凑满了一个月,苏叶打道回府。也想妈妈了,该回家看看了。
顺利到家,原来11月的北京也这么冷了……不过暖气还是很好用的,家里面实在太舒服了。舒舒服服的当起了宅女,每天架着一个黑框眼镜,竟真的做起了soho一族。吃饱了写,累了就睡,倒也惬意。就当是休养生息吧,苏叶这么安慰自己。
而郭晓松,自此消失,蒸发了一样。
在B市也没有什么朋友,实在腻歪得慌,苏叶就会约瑶瑶逛逛夜市。那天,瑶瑶却百忙中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还约在了咖啡馆。
苏叶说:“哇塞,这么小资的地方,你请客哈。”
瑶瑶牛饮了一杯咖啡,“小姐,再来一杯!”
“哇塞,你不用吧,太山寨了,这谁教你的喝咖啡的方法。果真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行了小妞儿,知道你最近宅在家里没什么消息渠道,这回是特地来给你透露一个独家的。”
“梁朝伟要离婚了?”
瑶瑶拍了她一下,“我不做娱乐!我是想跟你说,郭少这回……”
苏叶心里一紧。
“真的跟家里闹掰了。听说已经离开郭家老宅了。”
苏叶捏了捏杯子的把手,低着头说:“这是件大事,怎么能说是独家呢。”
“嘿,”瑶瑶眉飞色舞的,“因为这是郭少亲口告诉我的,还没开始大肆宣扬呢。”
“他?亲口告诉你?”
“啊,那天我去一个别墅区采访一个零售大亨,巧的是碰见了郭三少,我就战战兢兢的跟他打了声招呼。郭少摸摸脑袋,然后笑呵呵的说就是你吧,苏叶帮你担着风险,说照片其实是她拍的,呵呵,我知道,你拍的对吧?我当时就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找我算账,谁知到他拍拍我肩膀,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瑶瑶又牛饮了一口咖啡,“然后我就傻了啊,脑子都空白了,你想啊,那么一个人中龙凤,长得又帅,又有资本,活生生的站在我跟前,我能不抽么?于是我就傻呵呵的问,郭少你怎么在这里啊。问完了我就想抽死我自己,谁知道他竟说,跟家里闹翻了,出来住了。”
苏叶说:“然后呢?”
“然后人家就挥一挥衣袖,走了。”
苏叶皱皱眉。怎么会跟家里闹翻?她说:“瑶瑶,能不能查到出了什么事情?”
“郭少都离家出走了,这消息仍然没外露,说明什么?说明有人不想露这消息,那你说,谁能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叶无话。
回家之后,苏叶再无心码字。总是能不小心翻到手机电话簿,总是能看见“郭贱人”这三个字那么明晃晃的刺眼。怎么回事啊……静不下心啊……
百般纠结,她终于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
“你好?”
“你、你好,我叫苏叶。”
“额……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救了我哥哥的姐姐?”郭晓彤说。
哥哥姐姐的,真是复杂。苏叶说:“呵呵,是我。那个、那个,我欠你哥两百块钱来着,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小姑娘“扑哧”一声笑了,苏叶腹诽,真是笨,应该说两百万才对,想想又不对,她哪有那个资本欠人家两百万啊。
“我不知道,哥哥要是躲起来,谁都不会知道的。”
苏叶的心一沉,“哦,躲起来啊,你知道他为什么躲起来么?郭少唉,那么大牌,他躲什么啊?”
小姑娘想了想,“是跟我爸爸……叶子姐姐,我想办法给你打听好不好,如果有了消息,你帮我去劝劝他。”
苏叶连忙说好好好,可心里却在想,她哪有那个本事让郭少回心转意。
其实……或许只是小打小闹吧,可能这样的桥段经常出现也不一定呢。她说:“小妹妹,他们是父子么,闹得不严重对不对?”
小姑娘又顿了顿,“叶子姐姐,这会闹得很严重。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听妈妈说、说……”
“说什么!”
“说晓松哥哥在收购自家的股票,怕是、怕是这回……躲不过去了。”
苏叶的心直直的掉下去,一丝余地也没有。那种失重的感觉让苏叶觉得一阵恶心,天旋地转,她好不容易让自己站稳,只听到,“丫头,一定要问出你晓松哥哥的住处,一定要!”
哈哈你终于落魄了
苏叶在16岁那年送走叶启,除了那一年,她再没有如此担心过谁。这种感觉本来就不很熟悉,现在重温,竟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种没着没落的失落感用什么也填补不平。她在网上乱逛,埋头码字,跟妈妈说笑话,可那种潮水般的窒息感却总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侵袭她,让她无处可逃。
苏叶“嚯”的一下子拿被子蒙上了脑袋,“苏叶你这个败类,你这个社会的祸害,你怎么喜欢上了那个贱人啊啊啊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对得起祖国,怎么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人民群众!你真是太不自爱了,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你真是……没什么话羞辱你了!”
于是她按着瑶瑶给的地址,找到了郭晓松的住址。可是站在门外,她却胆怯了,怎么回事嘛!苏叶急得找电线杆子,真想撞撞啊。
“呦呵,小叶子?”不用回头苏叶也知道这贱兮兮的声音从哪来。
“呦呵,郭少?这么巧,出门买菜啊哈哈。”
郭晓松抱着肩膀,刚才就从窗户里看到她在外面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了。他似笑非笑的,“不会做饭,不买。小叶子来这别墅区买菜?”
他一定是故意的!
“啊!对!就是来买菜的!”
“哦,那你自便,我回了。”郭晓松转身就要关门。
苏叶恨得牙痒痒,捏了捏拳头,“哼!”转身也要走。
可是还没迈开步子,就、就被抱住了。
郭晓松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猎豹,“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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